第68章 魚傳尺素
中秋節過後,杜若白估量了一下時間,感覺江晚鍛煉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徹底放手,把電視台新出的一個小節目交給她。
雖然之前在大學,江晚也登台主持過校園聯歡會之類的,但和這個當然是沒得比啦。這是她第一次錄製節目,緊張到不斷深呼吸,可小腿還是有點抖。
不能慫,不能慫……節目串詞都在上台前寫好了,背過了,主持流程自己也看過很多遍了,沒問題,偽問題。小姑娘不斷安慰自己。
“緊張?”杜若白站在旁邊,側頭看著她。
“有一點……”她小心翼翼回答。精致的妝容和細長的高跟鞋都不敢讓她有太大幅度動作。
“我第一次主持時,一上來就把嘉賓名字喊錯了,鬧了好大笑話。幸虧不是現場直播,不然可就窘大了。”杜若白拍拍江晚的肩膀,纖細的手指指著台下,“你看到這一群觀眾沒有。上台後記得,先盯著他們的眼睛,注視五秒鍾,穩下來,再繼續。”
“誒?”江晚疑惑,“我以前上台時,當時的學姐都是要我盯著觀眾的頭頂看。萬一我跟他們對視,一緊張,什麽詞都忘了怎麽辦……”
“觀眾坐在台下,你是逃避不開的。所以你要把觀眾當成朋友去交流,而不是把他們當做一種壓力。”
“好……”
“別怕,先前看你練的都很好,隻是多了幾個人,沒問題的。”離上場還有一分鍾,杜若白給小姑娘鼓勁兒。
江晚忐忑地又快速過了一遍台詞,深吐一口氣,將整個人調整到最放鬆的狀態。這個方法還是夏蓉蓉教她的。夏蓉蓉說,新演員開拍前,都是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神經都繃起來。而老演員每場戲開始前,都是神吐一口氣,將自己完全鬆弛下來,回歸到最自然的狀態。江晚聽的時候一知半解,真正做起來才略有所悟。
江晚負責的是文化頻道新推出的一檔節目——《誰寄尺素來》。節目本著傳承經典文化的宗旨,以名人朗讀書信的模式,每期選取一封聞名古今的書信,由明星進行誦讀。同時節目會以當期主題在全國展開選信,再選取一封來自於觀眾的書信,由節目特別邀請的老學者們進行朗讀。
她很喜歡這檔節目的寓意。書信多浪漫啊。古時候人們以信箋傳遞相思,相隔迢迢,時光漫長,一封信傳到手中,經曆了多少等待。現在的社會便捷了太多,但人心也浮躁了太多。誰還肯耐下心來寫一段話給他人呢?
江晚今天準備得很妥當,一襲清麗典雅的月光白旗袍,襯托出她姣美無瑕的臉龐。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璀璨的燈光下,江晚勾勒出
一個淺淺的微笑:“驛寄梅花,魚傳尺素。今天,是我們節目《誰寄尺素來》與大家的第一次見麵。大家好,我是節目主持人,江晚。”
杜若白就坐在演播廳的觀眾席角落裏,她看著江晚落落大方地介紹完開場白,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節目交給小姑娘是對了,她嫻靜恬淡的氣質和節目也符合。
開場白說完,江晚慌亂的心情漸漸平複。
好像……還好嘛……
這次的主題是“相逢”,接下來是電視台邀請的以文藝清冷氣質著稱的女明星齊若霜上台。
江晚站到演播廳的側邊,接下來的主場便是這位明星和另一位老學者了。
萬事開頭難,開場白已經過關,接下來的一切順利得超過了江晚的想象。
江晚先前從未想過自己會做主持這一行。她總覺得這種星光熠熠的場麵距離自己很遙遠,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站在舞台中央。
好在,她並不排斥這一行業。甚至因為這個節目所傳遞的意義,變得有點喜歡。
因為是新節目的第一次錄製,台長忙裏抽閑過來看了一會兒。
“小杜,怎麽樣啊?”台長坐到杜若白旁邊,悄聲問。
“人就在這兒,您自己看嘛。”杜若白指指台上,“怎麽樣,我挑人的眼光沒錯吧?”
“嗯……”台長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台上的小姑娘,沉思片刻,“氣質不錯,就是少了點歲月沉澱下來的味道……還是稚嫩了點啊。小杜,我就說這節目應該你上。”
“誒?你等等。”杜若白不滿地瞪著台長,“我說老曹,你什麽意思啊?你這是變相說誰老呢?”
“……”台長無語,“小杜,你看你這話說的。我當然不是這意思。”
“老曹,你也換個角度想想,我們電視台主持人就那麽幾個。這幾年你也不是沒看過招聘。早些年你直接說招主持人的時候,過來的哪個不是心比天高?這些年咱們改了策略,進來些腳踏實地的,可人都不適合我這兒啊。今年好不容易進來個外在內在都過關的,你還不給機會?你要讓我一個人頂八個人用呢?再說,你哪個節目都想讓我露臉,不想想全市人民早看我的臉看膩了?”
“小杜,你這也是在變相誇你自己呢?”台長聽了杜若白一通辯駁,也懶得計較,“行了,這小姑娘就交給你了,你好好培養。”
台長說著,就起身走出了展播廳。杜若白知道他忙,便沒客套。
節目錄製了大約兩個小時。等後期剪輯完應該是三十分鍾左右。相較於台裏的其他節目,這一檔的時長很短。
但江晚本來就是新人,能在三個月裏挑起一檔小型節目已經很不容易了。
小姑娘興奮地踩著小高跟走下台,向杜若白跑過來:“小白姐,怎麽樣?”
“總的來說挺好。就是需要再注意下……”杜若白把在台下看到的小問題又細細跟江晚說了一遍,鼓勵道,“你這是第一次,已經很好了。”
“嗯好。”
“還有……”杜若白看了看站著不太穩當的小姑娘,“你是不是穿不慣高跟鞋?”
“嗯對……”江晚不好意思道。從前她做記者,需要跑上跑下,都是穿運動鞋,怎麽輕便怎麽來。追溯到大學,她穿高跟鞋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這個沒辦法,上台必須要穿高跟鞋,這個你要適應。”
“嗯嗯,我會盡快適應的。”江晚悄悄扭動了一下腳踝。還別說,穿高跟鞋一站就站兩個小時,還真累人。她留神到杜若白一直都是穿高跟鞋的,走起路來也是如履平地。果然,美麗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江晚回到化妝間,緩緩脫下鞋子,感覺整個身心都得到了解脫。
拿起手機,不過兩個多小時沒碰,竟然多了好幾條未讀信息。
不是陸景行,是夏蓉蓉。
她疑惑地點開界麵,夏蓉蓉簡短地發了幾條消息:“晚晚。在嗎?這幾天有空嗎?看到回個電話吧。”
咦?蓉蓉這是找她有事?
她把電話撥過去:“蓉蓉?”
“嗯。”
“我剛剛在錄節目,才看到消息。你有事找我?”
“晚晚,你最近有時間嗎?”
“除了上班,都有的。”
“我不知道該找誰……晚晚,我能去找你聊聊嗎?”夏蓉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言語裏也是少見的萎靡。
江晚心不由提了起來,幹脆答應:“好,我們哪裏見?”
“我不想在外麵見麵,也不太方便……你家在哪裏?我去找你。”
江晚一懵,還是如實說了。隻是,到底有什麽事,需要夏蓉蓉當麵跟她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