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四章 奇怪的一天
老張一如既往的開始工作,機械般的從三蹦子上下來,到陸無憂跟前取貨。
陸無憂畢竟少不經事,這時候有點怕了,看著老張的臉一頓好瞅,越看越是害怕,心髒隨時都可能從嗓子裏吐出來。
“嗯?”老張伸手。
片刻,陸無憂鎮定下來,“對對對,馬上張叔,你坐著吧,我給你搬貨上車。”
陸無憂無比積極,開始不敢看老張了。
終於卸完貨上車,他長長鬆了幾口氣,可是一回頭,就看到一張陰森可怖的麵容貼在車窗上。
“張叔!你嚇我一跳。”
陸無憂強作鎮定。
老張用手比了一下,示意他把車窗搖下,然後扔進來了一個小包裹,說道:“老板要的。”
還沒等陸無憂回過神,老張開著三蹦子風塵仆仆的離開。
“我去,嚇死老子了。”
看到老張走遠,陸無憂一瞬間身子就崩了,癱軟在了座位上大口喘氣。
“這工作真不是人幹的!”他總結之後往回趕。
“現在是淩晨一點,還可以到燒烤攤沾沾人氣,把晦氣弄掉。”
一路駛來,他沒看到人,終於走過黑暗看到了人煙。
涼茶鋪!
今天的涼茶鋪格外的熱鬧,有一些工人在喝茶,他們臉色通紅,身上還有一些鐵腥味。
陸無憂的出現顯得突兀,和他們格格不入。
七八個目光瞬間看向陸無憂還有他身後的五菱宏光。
陸無憂全身炸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燒烤攤主說會擺攤到淩晨三點,這裏一直沒有過涼茶鋪。
然而,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麽?
涼茶鋪,還有裏麵的人!
“根嫂子,給我再來一碗涼茶,避避火氣,這三八鐵廠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全靠你這碗降火涼茶扛著,你看你養活了多少個家庭。”工人阿丁說著話,然後眼冒金光的看著陸無憂身後的五菱宏光,“新款嗎?這車挺能裝啊!老板,快坐快坐。”
他友折回來招呼陸無憂。
陸無憂傻了眼,觀察之後發現這群人並無惡意,都是工人打扮,於是半推半就坐了下來。
“老板是到廠子裏談生意的不,我看你年紀輕輕就開這麽好的車,有啥活路招人不?”
“我也是打工的,這車也不好呀。”
“這位大哥,這涼茶鋪開了多久了?”
陸無憂直奔主題,他現在就是迷霧裏的小孩,必須抓著藤蔓一步步走出去,不然就會掉入深淵。
“根嫂子嫁到這裏多久,就開了多久,對吧根嫂子!”
“是啊,一晃都二十年了!”
二十年?
擺在陸無憂麵前的事情實在詭異,這個地方在一小時之前還是燒烤攤,他還吃了些燒烤這種不能是假的吧?
燒烤攤主熱情好客,一個活脫脫的人,三年前就已經搬到這裏賣燒烤,據他說他來的這段期間並沒有見過誰開過涼茶鋪。
眼下變戲法一樣,一個燒烤攤變成了涼茶鋪。
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家店交替出現。
陸無憂不知怎麽回事,可是之前明明是燒烤攤,如果要在短時間內搭起一個涼茶鋪,那至少需要十個人工幹滿一天。
而現在,他看到的涼茶鋪是真切存在的,並非新建,說涼茶鋪開了二十年看著像。
誤入詭門關?陸無憂不禁打了個冷戰,大豐橋不吉利很多人說過,難不成我已經……
陸無憂不敢細想。
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陸無憂揉了揉眼睛,所看即所見。
這分明就是一群人喝著涼茶在聊天。
工人阿丁在一旁說:“根嫂子煮的涼茶味道甘甜,還能下火,我們這一批鐵廠裏的員工每天幾乎都要到這裏喝茶,你第一次來,我看你像是大城市來的人,這麽著吧,這茶我請你,咱們這鐵廠生意越來越不景氣,以後老板要是有要用人的時候,找哥幾個,咱們有的是力氣。”
陸無憂尷尬笑了笑,自己哪是老板,他轉而一想還是不要驚慌,這裏的人似乎對自己沒有敵意。
“他們都是三八鐵廠的工人,換班後都喜歡到我這裏喝口涼茶,沒辦法為了生計,這麽晚也要擺攤,誰讓家裏都靠著這個活下去。”根嫂子對陸無憂說:“你第一次來可能喝不習慣,聞聞味兒不習慣就別喝了,不礙事的。”
根嫂是個實在人,陸無憂似乎也放下了警惕,聞了聞涼茶味道像極了王老吉。
準備喝時他抬頭看大夥兒都盯著他,或許因為好奇,或許因為別的,但他內心有個聲音告訴他,必須盡快離開。
陸無憂急忙對阿丁說:“要不留個你的電話,有機會咱們以後見。”
“好呀,老板你記一下我的電話。”
陸無憂不敢久留,涼茶自然也不敢喝,記下阿丁的電話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匆匆離開回到家已是淩晨三點,他洗了一把冷水臉冷靜冷靜。他休息一陣總算恢複了過來,先前那些事情著實把他嚇得夠嗆。
他躺在沙發上喝著礦泉水,想起張欣然的話。
父親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不可能見到他。
那我見到的是誰?
為什麽兩個人長得那麽相像?
無所謂公司的快遞為什麽一定要午夜送到,老張接受之後去了什麽地方?
老張死了的話,那他去的地方隻能是……
“糟糕,忘了。”
陸無憂一個激靈,完全忘記了老張交待的事情,車上的包裹要交給彪哥。
也不知道對方急不急要,陸無憂隻好給彪哥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誰啊?”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
“嫂子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找彪哥。”
陸無憂大腦飛速旋轉,原以為彪哥孤家寡人一個,不曾想這家夥居然是有家室的人,隱藏的夠深啊。
“找誰?”
“彪哥。”
“傻b吧你!給老娘滾蛋!”
女人罵罵咧咧的掛斷電話。
陸無憂傻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一出,電話是一個女人接到的,大概對方因為他半夜叨擾才會大發雷霆。
陸無憂隻好作罷,準備等天亮了再把東西帶給彪哥。
睡覺是不可能睡著的,陸無憂不會做夢,入睡也是比普通人難一些,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許久,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房間,今天是一個豔陽天,這座工業發達的城市難得有這麽好的天氣。
蔚藍的天空白雲流動,喧囂聲比往日少了許多。
陸無憂討了個好覺,一覺睡到了下午一點。
之前的休息時間他都會宅在家裏,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
今天不得已他需要把東西交給彪哥,老張特地交待過了。
說也奇怪按理說昨天打擾了彪哥休息,就他的性格怕不得訓斥一番?然而並沒有。
陸無憂簡單洗漱之後上了車,拿起電話試探性的給彪哥打電話。
嘟嘟嘟。
許久電話才接通了!
“彪哥……”
“馬勒個靶子,你有病吧?彪哥死了,你下去找他吧!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