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自由’定策善良
對於趙老爺的吩咐,孫老爺卻是沒有直接應是,反而還皺起了眉頭,“要找那幫家夥?現在的局勢也沒爛到那個地步,至於這樣嗎?”
同時那其餘兩位也跟著有些吃驚的問道,“要玩的這麽大嗎?”
“如果‘不法’來了的話,最終會造成的影響那就誰也控製不住了,必然也會波及到我們…”
這世間的怪異遠遠非是隻有‘貝’這一種,並且其互相間也不是互不知曉,互不幹擾。
甚至有時還會聯合起來,從而造成遠超單一存在的破壞。
‘貝’與‘不法’此兩種怪異同時出現時,能夠形成一片信息黑幕,讓任何存在都無法算計,能夠徹底糜爛一切,將整個地方都拖入深淵。
憑借著這種特性‘貝奴’與‘不法之徒’經常聯合起來和九州對抗,雙方有著非常深的聯係。
同樣的也正是因為雙方在一起會造成的混亂影響,還有‘不法’那不受控製腐化一切的特質,‘貝奴們’一直壓製著其在神賜之地中活動。
所在在這關外,在這被貝奴所創造的神賜之城中不見“不法”的蹤跡,畢竟自家的地盤要是亂了,那還玩個什麽。
見到幾人都是難以理解,畏首畏尾的擔心自身受到損失。
趙老爺臉色一沉,冷冷的說道,“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搞不好一切都得玩完,哪裏還顧得了其它,還有什麽是不值得做的?”
錢老爺聞聲連忙應和道,“這說的也是,麵對九州那幫家夥還得是叫上那幫老朋友一起才行。”
“剛還說那些妖怪,我們也照樣是富貴久了,一些身外之物都舍不得了。”
其它兩位也都是好似被驚醒了一般,回過神來苦笑了聲,“唉…確實是我等動了貪念了。”
“舍得…舍得…有舍才能得。”
說著語氣便變得決絕,“到了現在這般境地,也沒什麽豁不出去的了,我們這次就以這座商城和那些想要它的人好好的耍一耍…”
如此便是將這事定下了。
而拋除掉了那些不舍私念,將事情納入盤算中的幾位卻也因此發現了新的天地。
孫老爺轉動著一雙精明的眼睛,念叨著,“說來,讓‘不法’來還挺適合的,畢竟城北那攤子專門針對我們而存在的體係模式,對於‘不法’卻是未必有用。”
“何止是沒用…”
趙老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這兩者要是碰在一起了,說是針尖麥芒也不為過,絕對有著好戲。”
“‘不法’針對於人心,針對一切感覺到委屈,感覺到不暢,感覺到悲苦,感覺到束縛……的心。”
“隻要這世間還有一件不如意之事,‘不法’就永遠也不會消失。”
“因為這種特質,很多對此有認知者都認為‘不法’代表的是墮落。”
“隻有少數存在知道,‘不法’所代表的其實是‘自由’。”
“那是掙脫一切道德,一切律法,一切法則,隨心所欲的自由,絕對的自由。”
“所以才稱作‘不法’啊!”
“城北那邊現在雖然通過種種遠超人力的機關造物,從而創造出了能夠滿足自身所需的東西,但是那些東西能夠填滿每個人的心嗎?”
桌上四位同時果斷的搖頭,“人心唯私,除非是‘所有’,是‘一切’,否則沒有什麽能夠填滿人心。”
接著其互相看了一眼,會心一笑。
錢老爺繼續道,“城北那邊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使得那位可以如同天道神靈一般高懸於上,將所有的人、物都納入到掌控計算之中,將效率發揮到極限。”
“但他計算得了所有,稱量得了人心嗎?”
“開天辟地,創造新世界?嗬…艱苦之時還好說,但新世界創造好了怎麽分?”
“一頭豬誰肥誰瘦?誰滿是筋膜一亂串?一棟樓誰高誰低?誰家漏水又背陰?”
“砌牆的,縫衣的,掃地的…誰多誰少?”
“要不要分個高低貴賤出來?但就算是這樣有用嗎?”
“沒用…”孫老爺接著道,“不平而生妒,均衡而不岔,怎麽做都是錯的,再準的秤也稱不出個公平。”
“沒有人會認為自己所得的那一點就是絲毫不差的,除非本來就是不公的那一方。”
“嘴上說的都是假的,唯有心中隻有自己知道不為人所分說的那一抹私念與不岔是真的。”
“要是平常之時還就罷了,但如果麵對‘不法’,任何對於現實世界所不滿的都會歸於極樂…”
錢老爺繼續輕笑道,“而且城北的那種依靠著神靈信仰對於眾生心靈的占有,以及通過那種將所有人都運動起來的龐大工程,最終而形成的絕對掌控…”
“如果碰上了代表絕對自由的‘不法’,估計也還會起到另一番變化,這才是真正的針尖對麥芒。”
“光這點就值得我們拭目以待了。”
見其它幾位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越來越興起,趙老爺招了招手,也跟著笑道,“你們說的確實是不錯,但這隻是於外,對於敵人的手段。”
“真正讓我想到‘不法’的,想將其找來的,其實還是它是否可以對我們起到新的助益。”
“我有一個想法…”
另外三位聞言都紛紛端正了身子,期待的聽著。
“之前我們與‘不法’聯合在一起共同對抗九州,隻是聯合起來在施展破壞,但如果將那力量用在“正道”上,用在“創造”之上呢?”
“如同我們現在創造商城編織利益之網那樣,我們和‘不法’更準確的說是和極樂之境真正的配合起來…”
“極樂之境的吸引力,所有存在智慧,存在**的生靈都無法逃脫,如果不加以控製那麽必然會讓其墮落,但如果我們將之控製起來。”
“讓之沉醉其中,卻又不讓其失我,讓他們見識真正的極樂,又限製它們進入其中…”
錢老爺道,“就和那些煙館一樣?”
才剛說出口,便立刻搖了搖頭,“不,這要比那個還要強過幾百幾千倍,畢竟這可是一個擁有一切,隨心所欲的世界。”
趙老爺繼續道,“我們借此便能夠以此將所有人的身與心全部控製住,這將是比城北還要更加絕對的控製。”
“如此也可以如同城北那樣,正好試一試這一套好似專門針對我們的而生出的模式體係。”
“不單單隻是如此…”
孫老爺眼中放光的補充道,“我們還可以將極樂之境也如同現實一般運行起來,那裏擁有著一切,但那一切卻是需要‘貝’。”
“開始可以給予一段時間的福利,如此才能消除人的戒心,之後就需要付出代價了。”
“讓它們從出生到死亡,不…就算是死了之後也要成為我們的羔羊,為我們勞動為我們創造價值,這才是真正的控製啊。”
“真是有你的,老趙!”
麵對讚賞,趙老爺卻是搖頭,“都是交易的話,那為什麽不通過‘貝’將極樂之境與現實徹底的聯通起來了,模糊虛實的界限。”
“可以將‘貝’化作一個個虛數,全部由我們來保管,其他任何人的所得交易隻通過極樂之境中的轉賬就行,就像地府的功勳一樣。”
“這就連最後一點風險也排除了,更重要的是‘貝’就變成了真正能夠運轉一切的東西。”
“大道唯‘易’。”
“‘貝’變成了所有…”
“哈哈哈…”
“真是大有可為啊。”
一個個臉上再也不見之前那般陰雲密布,滿臉為難,轉而露出了無比期待與得意的笑容。
就連周圍那如畫般的景致也變得和諧了許多。
“既然如此,關於‘不法’的事就這麽定下了。”
趙老爺又朝著對麵一直少言寡語的李老爺交代道,“還有最後,老李,你去試一試城東的真正成色。”
“可不要我們這邊弄的雞飛狗跳一場,最後是自己嚇自己,同時也看一看那家夥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沒問題…”
將那最後一點事宜都定下來之後,趙老爺便舉起了桌上早已放涼的涼茶,“諸位…”
“讓我們認真起來和其好好玩一玩,好告訴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家夥這裏是關外,不是九州腹地。”
“當是如此…”
眾人說著便以手中之杯碰了一下,在大笑中一飲而盡,然後便各自離去進行著自己的事情去了。
隨著桌上的定策,以“貝”為根基的這個巨大存在,徹底的運轉了開來,所有與之相關,隨其而生的存在都被調動了起來。
仿佛被開動起來的巨輪,將碾碎擋在其前麵的一切…
…
…
城西。
號稱萬般皆有,能讓人生**不如意事通通如易的“如意樓”。
此樓坐落在城西最核心最繁華之處,共有二十四層,好似通天之塔,但巍峨又不失精致,讓人一眼就不能相忘,算是整個城西最高最絕的一棟寶樓。
此時不為外人所知,不對外人開放的如意樓最頂層,正有兩個人站在能夠將整個神賜之城盡收眼底的窗前。
趙老爺拿著自己那根從不離手的金杆,身後站著身形如同凶獸姿態卻仿佛小貓一般的武宗。
兩人靜靜的看著四周街道上寶馬雕車香滿路,遊人風姿卓越輕聲漫步,如詩如畫…
就這麽似是欣賞的看了好一會兒。
趙老爺忽然開口輕笑道:“富足者總是謹慎,隻有貧窮混亂才能讓人不顧一切。”
“我實在是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因為自家的繁華而苦惱。”
“可能是我之前真的是太過善良,將這地方建設得太過美好了吧。”
感慨了一通,然後動也不動的問道,“你覺得這一切怎麽樣?”
武宗探著身子一看,玉宇瓊樓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盡頭,穿梭其中者皆是不凡,更有那隨處作響仿佛是最美妙樂曲的貝殼碰撞聲。
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迷醉,然後朝著身前的趙老爺舔著臉說道:“這是真正的神賜之城,人間天國,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想要來到的地方,這都是因為您的善良而生。”
趙老爺點了點頭,“是啊…可是很快這一切就要毀了。”
臉上應時而出現的那一絲可惜,好像是在為那感慨增加說服力,“本來是無需這般的,但是時間卻是不等人,要怪就怪九州那幫家夥逼的實在是太緊了吧。”
“知道這次叫你來幹什麽嗎?”
武中輕飄飄的說道,“殺人…”
趙老爺搖了搖頭,“準確的說是為那些失去一切的人討個公道。”
“是城北那邊?”武宗不由而看向了北邊,小心的說道。
“不,是這城西和城中,有可能還會包括城南…”
…
驟然間,一直以來都是祥和安然,而接下來仿佛也要永遠這麽下去的神賜之城中泛起了道道暗流。
在那些被掩蓋在光鮮亮麗之下的貧賤者中,漸漸的生出了一點消息,並很快傳遍四方。
…神賜之地這個被上天所賜予的神靈之所,在這個地方中本來所有人都是富裕的,都是善良的,都是擁有一切的。
然後無數外來者聽聞這富裕匯聚而來,接著那些卑鄙無恥,陰險狡詐外來者偷偷的篡取一切財富,將善良單純的人趕到了小房子中。
最後甚至還要將那些被奪走家園的人趕到城南、城北,在拿走了一切之後連身體與靈魂也要拿走…
謠言已經生出便不受控製的愈演愈烈。
在貝奴們所控製的神賜之城中,長盛不衰的人家總是少有。
富餘的總是‘外來者’,當然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一時光鮮亮麗的富裕者就會抽筋扒皮個幹淨,騰出位置被旁人所替代,這就是一個不斷流動的輪回。
但是在這一時之間,這些人卻如同煙火一般,是那麽的顯眼…
更重要,也可以說是更為要命的是,此時那些本來就光鮮亮麗至極的人身上多了一個更加顯眼的身份,外人,富裕的外人!
一個同樣而又特殊的身份總是能夠讓人團結起來,如地域,種族,眼睛的顏色…
同樣有些無意義的東西也能讓人以此在心理上對其它異類自認高人一等,特別是當一些人隻有一這些的時候。
但當其心裏所鄙夷的一切與現實產生割裂的時候,便會生出憤怒,而當那些讓自己憤怒的存在身上被染上一層邪惡之後…
有人如同花一般鮮豔,就有人是鮮豔之下的淤泥,而差距總會帶來嫉妒,帶來怨恨…
當這兩者結合在一起,神賜之地的人被某種東西分割開來,變成了兩類人。
神賜之民,外人…
貧賤的,富有的…
正義的,邪惡的…
然後一些事情便會不受控製的發生。
不知是被謠言所攜裹,還是因為心中陰暗,不受失去一切或者自認為失去一切的人們,不知不覺中在一些為民做主的強大者的帶領下,開始了報仇、發泄。
一場針對於不同身份的全體迫害開始了。
本來高高在上的存在們四處逃竄,跪地求饒。
但這隻能激發人的興致,為之帶來更為強烈的快感與正義。
無數的人從高宅大院中被拖出,叫喊著被架在火上,聯通著那身狼狽而又靚麗的皮草一同燒死。
在灰燼中留下一堆堆扭曲的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