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道院福地感悟其神練丹室內
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長寧城外的一處並不太高絕險峻的山脈,因為長久以來不時有異象生出,不時有人看見仙人之影而變得慢慢有名。
又有好事的文人騷客題詩作賦推波助瀾,讓此山成了一處廣為流傳的仙山福地。
無論清貧富貴者皆向往之。
道觀廟宇也修建了不少,平日裏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不管是癡心者,求道者,拜神祈福者,還是滿肚鬼域,汙納垢者,一個個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欺騙著自己與旁人。
告慰著或有或無的良知。
滿心的虔誠,卻是不知道,真仙就在無人…嗯,除卻私會的男女外無人在意的後山。
後山。
雲霧繚繞下,潛藏著一處高山翠柏,綠竹仙鶴和諧共存悠然自在的區域…
比起前山來,少了些紅塵華貴,多了些自然清靜。
長寧城的地府乃是總部之一,與分部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道院也同樣如此,其與八百裏城道院那種小地方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張寶仁三人剛從虛無中顯現皆是不由得一愣,非是景色有多麽的好,惡多麽的精妙絕倫撼動人心。
而是來到此地就讓人覺得仿佛一下子從泥潭裏掙出,脫離了塵世,而歸於自然。
貪婪的吸了一口清涼透徹的空氣,因為長久勞頓帶來的些許疲倦之氣一掃而空。
瞬間神清氣爽,心情仿佛都好了幾分。
白莫非和包蕾兩人仰著頭,臉上帶著一種舒適親切的笑意,“好久都沒有回來了,還是這裏待著舒服。”
“是啊,過了這麽久,還是到院中最是美好。”
“以前總想著出來,出來時又想要回去,哈哈…”
說著便不由得嬉笑了起來。
離開有一年多了,但那些苦修的日子仿佛還是如同昨天一樣。
兩人和張寶仁不同,都是正派出身,都在這處道院總部進修過,此時說是回家了也不為過。
隻是這時兩人感覺到的舒適可並非是記憶加持下增添的溫暖。
張寶仁轉頭四看著,遠處掩映著幾處古樓,近處零散著幾間竹屋,周圍還有鬆石小道,猿鶴共舞…
其境其景雖然看似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但靈覺敏銳之人便可感覺到,其中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每一寸地方都恰到好處,合乎自然。
差一點都不好,移一些就失了分寸。
花叢草木猿鶴鬆竹,動靜相合,完美的融為一體。
讓此地歸於自然,近於道。
讓其中之人被一個非常祥和舒適的氣場所籠罩。
尋常人隻會覺得安逸非常,可能會認為這是遠離紅塵俗世的原由。
但真正對於風水陣法略懂一二的人,卻是能夠通過一些隻鱗片爪窺見此地之奇妙。
如果以天眼視之,整個道院之內除了那幾棟古樓之外,其中沒有任何符文點綴。
但這些普通的草木之間卻自然而然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浮光。
這說明此地的變化真的就隻是憑借著那些普通的花草樹木所鑄就。
這種以凡物觸及超凡的情景,張寶仁隻在「降龍伏虎」的武道大師技巧中感受過。
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幾近於道。
此地的風水格局遠非八百裏城道院以及張寶仁那三腳貓般的風水之道可比。
在「六甲奇門」大成之後,張寶仁身上便恒定有一“道韻”,使得他在行走坐臥之跡皆與自然相合。
隨身攜帶著一個風水場域。
而在此地“道韻”運轉的也更加的和諧舒暢了。
張寶仁甚至有一種,如果一直生活於這道院之內,在修行「六甲奇門」之時,甚至不需要行雲布雨,觀風雲氣象圖。
也可將這一神通滋養至大成。
三人在這好似仙家沃土的道院中沉默佇立了一會兒,一起輕鬆的恬歇的片刻。
之後張寶仁長舒了一口氣,“先走吧,等了結這次的任務,你們便能真正的歇下了。”
白莫非抬手抻了一個腰,有些慵懶的說道:“還真是清閑不得。”
“本來還什麽都不覺得,可回到道院之後卻是莫名的就不想動。”
張寶仁搖頭笑道:“刀擱鈍,人擱困。”
“仙家富貴墮人心呐!”
或酸或楚的念叨了幾句,然後張寶仁便在兩位地主的指引下,朝著葉道人所住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多遠,就見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火急火燎的朝三人跑來。
張寶仁輕聲問道:“這就是那位葉道人?”
“沒錯…”
兩人點了點頭。
這位朝三人跑來的葉道長是一個看著三四十歲卻生有白發,很是滄桑的中老年道人。
其穿著靛藍色及腿腕的道袍,符布所縫製而成的道袍都被其穿的有些髒破。
真不知是不拘小節還是窮的。
人未至,便一股濃鬱的分不清其中所以的藥味撲麵而來。
葉道長抬起雙手,看著身前的三人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三位…三位道友可是接取完成了我的任務。”
說完便連忙解釋道:“就是那個「同道中人」的任務,我姓葉…”
張寶仁點頭道,“我們確實接取了「同道中人」任務,且已經取得了‘地乳髓’,這時正是前來交接。”
說著便掏出了一個原木挖出的小瓶,並將之遞給葉道人。
“道友可檢查一遍,看是否就是你所需之物。”
葉道人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接過木瓶,也顧不得其它,拔開塞子一瞧然後放在鼻尖一嗅。
眼中閃過一絲迷醉與放鬆,肉眼可見其鬆了一口氣。
右手緊緊的攥著小木瓶,有些語無倫次的點頭笑道,“好好好…”
“就是‘地乳髓’,就是‘地乳髓’,吾道終可成已,哈哈哈…”
說著說著便有些失態。
引的不遠處或形單影支,或三五成群的道人頻頻側目。
也不怪葉道人如此。
他其實對於自己所頒布的那個任務,心裏雖然懷有著期盼,但實際上並沒有抱多大希望。
畢竟‘地乳髓’確實是難得。
而他給出的東西也確實不多。
那觀摩煉製金丹與剩餘材料就是最無力的掙紮,不得已而為之。
但萬萬沒想到,在心裏基本上都放棄的時候,任務卻被人接了,並且沒過多長時間就完成了。
對於葉道人而言這何止是天上掉餡餅,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金丹。
心中之情無以為表。
沒有吟詩一首就算是淡然了。
“咳咳…咳…”
張寶仁握拳捂嘴,左顧右盼的輕咳了幾聲。
將過了良久依舊在那咧嘴傻笑的葉道人驚醒。
“咳…嗯。”
葉道人聞聲連忙端正了神情。
掃過了三人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在了一直藏在後麵的包蕾身上。
輕笑著說道:“對於‘金丹’我已經準備許久了。”
“苦思夜想無數個日夜,一切早都已經完備,隻剩下‘地乳髓’。”
“現如今三位道友帶著此物前來,補全了最後缺口,真正算是萬事俱備東風已至。”
“這樣,請允許我先平複一二,三個時辰之後,請三位道友賞臉觀我…丹道。”
葉道人緊緊握著手中木瓶,有些激蕩不平的說道。
張寶仁作了一個道揖稽首道:“無量天尊…貧道提前恭喜道友證就真人。”
“同喜,同喜…”
葉道人先抱拳再擺手,“依三位的天資風采,我也就隻是先行半步罷了。”
“還請三位暫歇片刻,容我去去就來…”
說著就風風火火的離開。
其現如今這個狀態確實不是能練丹的樣子。
不過就算三個時辰之後就成嗎?
張寶仁三人對視了一眼,聳了聳肩然後就近盤坐在地。
練製金丹絕對算是一件重要的大事,但三人都不是當事人,卻是無法像其那麽的激動。
張寶仁三人的任務在回到地府之後便已然完成,而在將“地乳髓”交與葉道人手中之後。
五百功勳的獎勵也已然發送,道冊之上的任務也完成了變更。
這時無論離開與否都是可以的。
畢竟那除功勳之外的獎勵,基本上就屬於…不能說是沒用。
算是雞肋吧。
食之無味,棄之有肉。
對於除了丹鼎學派外的其它學派的道士而言,那都是屬於無所謂的東西。
特別是觀摩煉丹,一般是真沒有人會對此有興趣,葉道人說出這麽一個條件實在是因為拿不出的東西了。
他根本沒想過任務會被完成,更沒想過還有人會要這一獎勵。
但是恰巧的接取並完成任務的張寶仁三人都對那隻聞其名不見其影的“金丹”有著些許好奇。
特別是包蕾,或許還貪婪著那葉道人可能會剩下的材料。
…
在等候葉道人的調節心神的時候,張寶仁三人便分開了。
在非任務時刻沒有多少共同語言的三人確實有些待不住。
包蕾和白莫非兩人結伴去遊蕩承載著許多回憶的道院。
順便拜訪曾經的老師道友。
張寶仁則凝神盤坐於一隨處可見的樹下。
看似是在調息,實則是以自身道韻融合歸納此地風水局勢。
讓人與自然融合如一,體悟此地局勢的種種精妙變化,學習其中蘊含的道理。
算是一種另類的修行。
張寶仁以元神化作天心,照徹著這方好似小世界一般的道院,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其頭頂的大樹輕莎莎的搖晃了起來,一片落葉隨之飄下擦著鼻尖落在了其平攤的手中。
張寶仁好似被驚醒了一般,猛然睜開雙眼。
無任何超凡異象。
不過頭頂正在微微搖晃的大樹卻在赫然之間歸於平靜。
眼前帶著些許笑意的白莫非二人慢慢走來。
同時好像經過了一番焚香禱告沐浴更衣,看著年輕平靜又淡然的葉道長也掐著時間趕至。
四人無需多言,微笑著稽首後,葉道人帶著張寶仁三人,來到了一座古樓之中。
有兩位看著粉雕玉琢的道童已經在此安候著了。
與其分別行過一個道禮之後,眾人便進了此樓最高處,三層內的一個房間。
這是一個靜室,其中有種種禁製陣法加持守護,可隔絕陰穢惡意,避免聲色煩擾。
同時牢固的就算裏麵炸掉也不會影響到外麵分毫。
始一進入其中,便感覺藥香彌漫,然後就被擺放在屋中地麵上的密密麻麻數千個小瓷碟吸引了注意力。
這些小碟拳頭大小,呈圓形,有托柄,同心而繞,說是碟更像是一個托盤或平口大酒杯。
每個小碟內都呈著早已準備好的藥材。
山根鱗甲,花幹礦石,骨徑蛻皮,有的青翠欲滴,有的幹的隻剩下皮,有的路邊隨處可見,有的晶瑩剔透好似奇珍…
張寶仁打眼看去,熟悉藥性略懂醫術的他也就隻能認識一小部分,有很多根本不清楚那是什麽玩意。
且認識的這些,多有應激排斥者,以他淺薄的見識來看,這些東西如果混雜在一起簡直是胡鬧。
絕對是劇毒中的劇毒。
隻是餘光瞥著一旁的包蕾,見那一直害羞的小姑娘這時卻分外認真的看著那滿地的藥材。
眼神自信向往,雙目緩緩略過不時還了然的微微點頭。
也不等多言,那道童便領著三人到一旁偏廳。
然後就見葉道人行至一旁盤坐在靠牆位置的雲床之上,凝神靜意。
其身前擺放著一個檀香木盤,下墊紅布,紅布上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個是三人剛帶來的,裝有‘地乳髓’的木瓶。
當中是一塊有著拳頭大小,本身不太規則,其形看著好像是一塊石頭。
隻是渾身金光流轉有一種至高不朽之意蘊含其中。
此即為“金石”。
另外一邊是一指多高散發著淡淡熒光,內孕生機的翠綠色玉瓶。
依旁所看,其中當是“天神液”。
在這三樣最為重要的主藥前方就是那數千種擺放在瓷盤中的普通藥材。
這個隻擺有藥材,無丹爐異火,甚至連個鍋都沒有的普通房間,就是此次葉道人準備結丹的練丹室了。
這時確實要知道。
練丹隻要在於“練”而非“煉”。
此世之中除了劍仙之外,無論是靈寶練器,還是丹鼎練丹都不歸於火煉。
或者說主要不歸於火煉。
丹鼎派練丹在於變化融合,在於藥力之間的變化,藥性之間的變化以及之間的融合。
有時候會需要火煉,有時候需要水調,最重要的還是變化。
丹鼎學派雖然名為“丹鼎”,但最重要的卻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