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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劍仙與鬼

  劍仙之道是一種強大正統的修行法門。


  因為一切身家性命全都係在一把劍上,所以劍仙的鑄劍之法也是天下無雙的。


  雷鳴春之所以麵露嘲諷的原因,是因為趙鐵匠不知何處得來的這門鑄劍密法,雖然是劍仙煉劍的法門。


  但卻是一種被禁止使用的邪道法門。


  一柄真正的“法劍”需要劍道修士親手打造,然後以身心祭練,取得人與劍的共鳴。


  舍棄了所有,數十年的洗練磨礪劍胎,最終人與劍融為一體,心之所至無物不斬。


  此道雖然強大。


  但有人下不了那個苦工,舍不得法術的便利,又貪圖劍仙的鋒芒。


  於是便打起了歪主意,想著以外力來鑄煉法劍。


  於是便有了一些生魂祭劍,妖鬼祭劍的邪道法門。


  雖然很快便證明了這種通過外力最後得來的“法劍”,充其量就是一柄劍形法器,與劍修“飛劍”有著很大的差距。


  但那些“秘法”卻已經出現了。


  哪怕各大學派和地府都將其視之為邪法,有著禁令不許修行,但還是不能根除。


  總有一些道士為了獲得力量,為了得到一柄強大的劍器鋌而走險。


  這種邪道法門就這樣流傳了下來…


  雷鳴春拿過‘照鬼神’,看著劍刃之上那妖異的血紋,眼泛靈光,眼底有符陣凝結。


  良久之後,‘洞真之眼’斂去,他才開口歎道:“這柄‘劍’雖然是以邪道之法所製。


  但因為祭劍者同樣又是鑄劍人,幾十年的打磨讓其的心與這柄劍融為一體。


  再以自身的靈性為這柄劍注入‘神’,人與劍徹底的相融,確實有了一點劍仙之妙。”


  “最後再加上你以此劍斬除執念,打磨出了一點純粹的鋒芒。


  雖然比不了真正的‘法劍’,但也差之不遠,可以算是一種堪比法劍的特殊‘劍器’。”


  “既然趙鐵匠將之托付給你,那你就拿著吧。”


  雷鳴春將‘照鬼神’遞了過來,“好好使用…”


  “嗯…”


  張寶仁接過這柄血絲繚繞,妖異與正直一體的劍器,在斬滅了趙老頭死亡被扭曲而形成的鬼之後。


  這把劍給人的感覺就從原本的鋒芒畢露,變得收斂了起來。


  但卻讓人感覺到更加的危險。


  同時自身和這把劍有了一種共鳴,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讓他覺得和這把劍好像融為了一體。


  “老頭子,你成功了……以凡人之身行超凡之事。這把‘照鬼神’雖然稱不上是絕世,但是你卻是絕世的……”


  …


  除了那兩冊邪道鑄劍法之外,再沒有找到其它任何有用的東西。


  雷明春將頭從那個造型別致的黑色火爐中拔出來,朝著一旁的張寶仁問道:“你作為當事人,對於這件事情有什麽看法。”


  張寶仁沒作猶豫,說出了心中思緒已久的想法,“趙老頭一生唯愛劍,這件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我也常聽他說要練一柄絕世好劍,也和他探討過一些鑄劍之法,隻是沒想到……因此他會使用那種邪道之法,以身祭劍,這點沒有什麽好出乎意料的。”


  “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他是怎麽得到這種在超凡界中也是少有的秘法,要說是恰巧得到,是很難讓人信服的。”


  雷鳴春看了看手中的兩冊黃色舊書,點頭道,“這種邪道之法雖然稱不上多麽強大、珍貴,但也是絕對稱的上少有,就算是我,想要找到這種東西也不是那麽容易。”


  張寶仁接著道,“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了他這件東西,他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麽?

  但我覺得這裏的事情一定和一個人逃脫不了關係,那就是我們的老朋友…‘王山君’。”


  “誰…?”


  雷鳴春和江鋒同時出聲驚呼道。


  在這段時間裏任何和‘王山君’有關係的消息,都值得重視。


  張寶仁再次確認道,“就是我們這段時間一直苦苦尋找的那個‘王山君’…”


  “仔細說一說…”


  雷鳴春沉聲說道。


  “我今晚應邀前來參加趙老頭所舉辦的賞劍大會,但是卻在其本人出現之後才發現,這個賞劍大會竟然是由一個‘鬼’所舉辦的。


  沒有真正的見到‘趙老頭’之前,我竟然沒有察覺到任何陰沉鬼氣,如此奇異的狀態,我隻在‘王山君’所創造出來的鬼靈身上發現過。


  在我認真的觀察之後,發現他身上的鬼氣十分淡泊,在本質上和普通的惡鬼有所區別,確實和‘王山君’所創造出來的鬼靈有八成相像。”


  “‘王山君’?又是他…”雷鳴春皺著眉頭,疑惑的自語。


  對於張寶仁的感知他還是十分相信的,這會兒已經相信了他的判斷,但正是因為相信了反而讓他現在有點糊塗。


  “‘王山君’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殺一個普通的鐵匠…”


  “他的目的是什麽?”


  “是為了這把劍嗎?”


  雷鳴春看了一眼張寶仁手中的血紋劍,暗中搖了搖頭,“他一個妖族,這把劍對他沒有多大的用處,而且……他是用刀的。”


  “不是為了劍,那就有著更深的原因…那麽他到底是想做些什麽呢?”


  “同時他在八百裏城中所作出的凶案,這幾位受害者之間又是否有什麽聯係?”


  “他自己又有什麽同夥……”


  這些問題暫時都沒有得到答案。


  最終雷鳴春和江鋒一起帶著‘照鬼神’和‘邪法秘策’回去了地府,這次所發生的案件還需要報備。


  關於王山君的最新情報,要盡快的補充到他的情報檔案之中。


  而那兩件東西作為與案件密切相關的東西也要拿回去,仔細檢查一遍,看其中是否有什麽線索或者說是異常。


  …


  …


  …陽光透入門窗,撒在滿地的瓜果殘骸,滿地的酒液混合酒壺碎片之上,撒在狼藉上躺著的幾個橫七豎八男人身上。


  “額…”


  一個穿著皂服的年輕壯碩男人呻吟了一聲,然後緩緩的睜開眼,扭過頭看了看周圍這陌生又狼藉的現場之後。


  有些乏力的挪起身來,靠在充當桌腿的樓壁上,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兩額,似乎是回想到了昨晚的荒唐。


  “…這幾個家夥實在是太能喝了,要不是今天正好是衙門休假,恐怕就要耽誤了正事。”


  “不過和這幾個家夥倒也挺投緣的,雖然年齡、身份、經曆…什麽的都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出乎意料的聊的來。


  嗯…對了,我們昨天晚上都說了些什麽,怎麽喝成了這樣…”


  趙托一邊搓著臉,想讓自己更加的清醒,一邊看著地上睡姿奇特,身份更加奇特的幾人,不由得暗笑了一聲。


  和尚、道士、書生、鐵匠,再加上自己這個捕快,一幫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竟然喝成了這樣。


  然後起身將地上的幾人都叫醒。


  “…宿醉之後覺得頭暈、頭痛,都是正常的。”


  趙托對難受不已的幾人說著,然後打了一盆井水,讓大家都清洗一二。


  眾人洗過臉之後…


  看著在一幫神色萎靡的宿醉之中,神色清明的小道士,趙托不由的笑道,“張道長真是好修行…”


  張寶仁擺了擺手,“隻是一些養神養生的修行罷了,比不得你這種實打實的真功夫…”


  “唉…可不能這麽說,要是對於一些酒鬼來說,你這種功夫可比什麽都強…”


  “哈哈…”


  “……”


  張寶仁沒有和雷鳴春兩人一同離開,他也是事件的當事人,受邀參加‘賞劍大會’的一個重要人物。


  他要是消失不見了,突兀的少了一個人,就有可能導致邏輯圓不上,可能就會導致幾人心裏出現問題。


  因此他還需要留下來,完成最後的聚會才行。


  至於趙老頭。


  要是沒有了他,也就沒有了幾人在此相遇喝酒的最根本原因;但是他作為異常的根源,又是必須要遺忘的。


  所以在“忘川水”的作用下,眾人關於趙老頭的記憶就變成了扭曲的,隻記得正常的時候,而關於他的種種奇怪表現,肯定就會遺忘。


  幾人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的記憶就是應趙老頭之約,前來參加賞劍大會,期間的過程非常的美好。


  幾人相談甚歡,十分的高興,最後喝的銘銘大醉。


  最終關於趙老頭忽然消失不見的結果,那就是離開了…


  他走的原因,可能是為了尋仙訪道,可能是為了看一看這個很大的世界,也可能是為了什麽遺願,或者是為了放鬆…


  總之這個原因可能在每個人心中都不同,但都合乎自身的邏輯,能被心裏所理解。


  至於他最後離開的過程在眾人心中都是模糊的,但卻不會去懷疑。


  幾人幫忙收拾了一地的碎酒壺與吃過的果渣,還有為了舉辦賞劍大會而作的擺設。


  時間就已經來到了響午,回謝了小學徒留下吃飯的話。


  趙托對其交代道,“你師傅將這間鐵匠鋪交給你,那你就要好好打理這些家業。


  要是有什麽事情可以來找我或者在場的其他人…”


  “恩。”


  拍了拍小學徒的肩膀,又對其他人說道,“…我在衙門裏當值,各位有什麽事情,或者想喝酒了都可以來找我。


  當然,張道長除外……”


  “哈哈…”


  笑了笑之後,趙托就先走一步,而其他人也在互相拜別之後都離開了。


  …


  …


  “王大哥,王大哥…等一等。”


  臉上帶著哀愁和醉意的王生回過頭來,見是剛剛分別的張寶仁在後麵喊叫著。


  停下等他靠近,有些疑惑的問道,“張道長還有什麽事?”


  張寶仁道,“剛才差點忘了,還有東西忘了交給王大哥。”


  “東西?”


  張寶仁指了指王生手中拿著的,被紅布包裹起來的古戰劍。


  “昨晚已經說了,要把這對劍的另一個給你,我可不能食言啊!”


  王勝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握著劍鄭重的朝著張寶仁抱拳道,“多謝張道長割愛。”


  “沒什麽…”張寶仁擺了擺手笑道,“這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當初從趙老頭那裏討來就是為了鎮宅,現在不需要了…拿給你正好。”


  看著王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張寶仁又繼續道:“東西就在我的道觀裏放著呢,咱們是就去取?還是我等下給你送去?”


  “我去取,我去取…”


  王升連忙說道:“怎麽還能勞煩你再跑一趟。”


  “都是朋友,哪有什麽勞煩不勞煩…”張寶仁正說著,肚子卻忽然傳來咕咕…的叫聲。


  這…有些尷尬的看了王生一眼,“不知怎麽的就總容易發餓,昨晚還吃的不少…”


  “年輕人胃口大消化快是正常,不是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嗎。”


  王生笑著說道,說著看了看天,又一邊摸著肚子,“而且現在這時間…都已經快到中午了,不要說是你,我也感覺有點餓了。”


  “那咱們就先吃點東西,然後再去取劍。”


  “也好…”


  “前麵拐角處就有一家店,我前兩天剛吃了,味道還不錯。關鍵離的也近,不用走遠…等會兒回道院去也方便…”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張寶仁和一口前兩天吃過的那家店裏。


  …


  …王生放下碗筷,喝了一口茶水壓下心中的反胃,因為醉宿和心理的原因,他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對於盤中的肉塊,隻覺得膩的慌。


  羨慕的看著一旁胡吃海塞,精神旺盛的張寶仁。


  臉色微微的閃爍了一下,然後有些含糊的問道,“道長覺得世界上有沒有那種…那種比較奇特一點,不符合常理的事物。”


  張寶仁心中暗道一聲:終於來了。


  嚼了兩下之後,咽下了嘴裏流油的醬肉排骨,問道:“什麽不符合常理的事物?”


  王生遲疑了片刻,但是最終還是被張寶仁聲上祥和寧靜,讓人不由得安心的氣質所打動。


  於是看似隨意實則緊張的說道,“就是那種…神啊鬼啊之類的。”


  聞言,張寶仁的瞳孔微微一凝,但是臉上卻更加的隨意了,“王大哥別忘了我是什麽人,作為一個道士,當然會相信這些存在了。”


  “我說的是真的。”


  王生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


  張寶仁擦了擦嘴,然後對著王生露出來一些奇特的笑容,“我說的也是真的,不然我為什麽要從趙老頭那裏討一把經曆過戰場,飽含殺氣的古戰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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