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上回書說到木青冥不想看著啊弘繼續頹廢,於是去他屋中說教了幾句啊弘後,離開了房間。不曾想他才離開,屋中頓起悠悠琴音,隨之悲意從琴音中透出,彌散木家小院,引得眾人一陣莫名其妙的悲切。隨之琴音在眾人悲傷得不能自拔時,戛然而止。而啊弘第一次走出屋中後,臉上眼中再無了悲意和絕望。引出來啊弘拜師,木青冥勉為其難,將其收為弟子。隨之問起啊弘與古琴中的殘魂烏夜,是怎麽認識的?琴弦又是怎麽斷了的?啊弘當即對他和其他鎖龍人,把自己和古琴的淵源娓娓道來。
橫在天地間的秋雨連綿,空中布滿了低垂的烏雲和陰沉,風雨之中昏昏暗暗的。
木青冥猛然一愣,瞪大雙眼時盡然忽然語塞。雖說,木青冥他也覺得自己抓住重點的三言兩語,就把啊弘說服,讓對方振作起來是一件好事,可是對方振作起來後忽然說什麽要拜師於他,倒是讓他措手不及。
而啊弘則是麵色堅定,木青冥等人詫愕之時,他一直跪在地上,把發紅的額頭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啊弘聽妙雨繪聲繪色地說過整個過程,知道了是有個叫長生道的先動手殺他,所以烏夜才會舍身為他續命。
至於長生道的動機,妙雨也給他解釋的很清楚,因為要用他去做壞事,但看到菌兒沒能帶走啊弘,所以要把啊弘毀滅。
如此一來,振作起來的啊弘對長生道的恨意不減反增,要不是長生道,烏夜也不必為他續命而喪生。啊弘迫切的希望,親手為烏夜報仇,這也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但是同時,啊弘也非常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深知自己肯定是沒法與瞬間就將他一擊必殺之人對抗的,所以他非常希望拜木青冥為師,跟著木青冥學習各種奇術異術,提高自己的實力。
當然,啊弘也是個單純的孩子,這樣的孩子知道知恩圖報。成為木青冥的徒弟就要伺候師父,這也是啊弘為了報答木青冥不計前嫌,救了他還幫他修了古琴的恩情。
木青冥不好意思地抬手起來,撓了撓頭後訕笑一聲:“我都沒教過他人,真不知道該怎麽收徒弟。”。
啊弘一聽,立刻就緊張了起來,生怕木青冥推脫,於是趕忙急聲道:“師父,師父你放心,你說什麽徒弟就做什麽,絕對不會給你找麻煩的。而且弟子一定把師父伺候好了,讓你舒舒服服的,隻求師父可以教我一招半式,好讓我對抗長生道,親自為烏夜報仇。”。
斬釘截鐵的話語之中,充滿了誠懇,就連臉上也在說話間布滿了誠意和堅決。
一聽到他提到長生道,木青冥便轉頭看向了妙雨,意念傳音對她暗中問到:“你給他講了長生道的事情嗎?”。
妙雨嘿嘿一笑,也用意念傳音在暗中對木青冥頗為得意地說到:“這不是很好嗎?讓他也憤恨長生道,就自然會和我們同心協力啊。”。
木青冥聞言,不禁皺眉起來。
用仇恨把啊弘拉入夥的辦法,他打從心底很是反感,這種手段和長生道的手段大同小異,是木青冥最不願意的事。
他更希望啊弘想要手刃長生道的動機,除了為烏夜殘魂報仇外,還有是為了杜絕這個邪教組織在繼續傷天害理,草菅人命。
秋雨還在隨風飄搖,帶起陣陣寒意和幽冷,徘徊在天地間。啊弘繼續跪在了地上,把額頭緊緊地貼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他已經做好了,木青冥一刻不答應,他就不起身的決定。
其他人也看得心軟,紛紛勸木青冥,趕緊把啊弘收為徒弟吧。但木青冥在此之前,從未收過徒弟,他這一輩的鎖龍人們多數都沒教過弟子,也不知道該怎麽教,一時間也很為難。
也生怕自己冒然答應,卻又不能把啊弘教好,那就誤人子弟了。本想是讓啊弘加入後,把啊弘交給妙天或者妙筆去教導。沒想到啊弘振作起來後,就來找他拜師。
木青冥更是為難,而在他人的七嘴八舌的勸說下,沉吟許久後,木青冥也終於點了點頭,答應了啊弘……
木家小院的正屋裏,墨寒和妙雨準備了一大桌飯菜,但卻在狼吞虎咽的啊弘麵前,這些飯菜似乎顯得還是有些不夠吃。
轉眼的功夫,一桌子的飯菜就被啊弘風卷殘雲般,吃了個隻剩下一盤盤的殘羹剩飯。他躺著的這三天,就沒怎麽吃喝,也覺得食物都是索然無味的。
此時心結已解開,啊弘看著美味佳肴胃口大開食指大動,一陣狼吞虎咽後,打了個飽嗝的啊弘,還有些意猶未盡。伸舌舔了舔自己嘴角的食物殘渣後,小聲問道:“還有飯嗎?”。
說罷,訕笑了幾聲。
“妙雨,去把剩下的飯菜都拿來吧,一會給他開點消食的藥。”木青冥抬起了茶杯,悠哉悠哉的喝起茶來。
妙雨應聲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啊弘。”木青冥放下了茶壺,舉目看向了吃得太多,肚子都微微鼓了起來的啊弘。
“是,師父。”啊弘聞言,立刻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沒有必要這麽拘謹,坐下說話就行。”木青冥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啊弘點了點頭,鏗鏘有力地答了一個:“是。”後,依言坐了下去。
“我想知道你的琴弦倒底是怎麽斷了的?”木青冥再次抬起了茶壺,但卻遲遲沒有把壺嘴往嘴裏遞去,微微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地說到:“我在給你修複古琴時,發現斷了的琴弦中,還蘊含著尚未消散的邪氣,古琴琴弦似乎是被邪氣扯斷的。而從你為了修複古琴,直奔春城而來,似乎是有人一步步的指引著你到此的。”。
“邪氣?指引?”啊弘聽得有些費解,也皺起了眉頭來,一聲嘀咕後陷入了回憶之中。沒過多久,他又再次緩緩開口,對木青冥娓娓道來:“從我修煉成人開始,就對古琴情有獨鍾,我一直喜好各種古琴,也喜歡把玩和彈奏古琴為樂,可以說我也是個琴癡。但一直沒能得到一把,像我如今這把鶴鳴秋月一樣優秀的古琴。為了得到一把上好的古琴,我踏遍了華夏大地,直至五十年前的夏天,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才在南京城郊外的草叢裏,撿到了這把古琴。那時候,琴中的烏夜就已是奄奄一息,似乎是得到了一種鬼魂才會生的病。”。
“五十年前?南京城?那不真是曾剃頭(曾國藩)和曾老九(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荃),攻陷了太平天國的天京(天京就是南京城)的時候嗎?”木青冥暗暗算了算日子,在心中暗自想到。
那時候他也奉命趕到南京城附近,為在兵荒馬亂中,他的任務是好好地保護紫金山明孝陵裏的護陵金剛,以便華夏的國運不破長久。順便木青冥也湊了個熱鬧,還親眼看到了太平天國的將領李秀成和洪仁玕護送幼天王,從湘軍的重圍中突圍出去。
也親眼看到了湘軍攻破天京後,對無辜平民展開屠殺與搶掠。南京城被燒毀,刀光劍影,烈焰熊熊下平民死傷無數,秦淮河已然血染成紅等等慘烈情景,至今依舊曆曆在目。但卻礙於鎖龍人的家規,木青冥不能插手常人的過多爭鬥,當時他一直沒有出手,以至於直至今日,他還心有不甘。對那些被屠殺的平民,也是心有內疚。
“我知道這烏夜是琴魂,是製琴之人用十個不同的人的魂魄,揉合而成。正是烏夜的存在,這把鶴鳴秋月才會音質極佳。”提到了烏夜,啊弘雙眼黯淡,眼中又閃過了一絲傷感:“為了保住古琴,我救得先保住烏夜,所以我一邊用自己的妖氣護住烏夜,為她注入能量,暫時使得她的病沒有惡化,一邊四處遊走,找尋著治療的辦法。”。
話說到此,妙雨又把剩下的飯菜,都一一端了進來,擺盤上桌後,坐到了啊弘身邊,專心致誌地聽著他敘述自己和那把鶴鳴秋月過去的淵源。
“這一來,就是四十九年,也沒能知道辦法。反而在去年年初時,我在廣西境內,終於不小心把琴弦弄斷了。”頓聲間,啊弘又稍加思索後,繼而說到:“我記得那日我是在桂林,繼續找尋著能治好烏夜的辦法。在大街上行走時,有人撞了我的琴一下,為此我還差點跟那人打了起來,但對方也個我道歉了,所以就沒有介意。可是後來晚上時,烏夜就變得非常痛苦。”。
“我才輕撫了一下琴弦,想要安撫一下烏夜,中間的琴弦就已斷開了。”啊弘輕聲低語,在風雨下的木家小院正屋之中,緩緩回蕩開來。
“那個人是撞到了你的琴卻沒有撞到你嗎?”啊弘語畢隻是,木青冥已經開口問到。
啊弘稍加回想後,慢慢地點了點頭,繼續若有所思地說到:“我記得當時是那人朝我迎麵走來,我們本來是擦肩而過的,但在擦肩而過時,他忽然撞了一下我背著的古琴。而且撞的很重,所以我很生氣,差點和那人大打出手。”。
“木頭,那個撞了琴的人有問題嗎?”見木青冥又沉思了起來,墨寒就問到。
木青冥搖了搖頭;正常人,都是絕不會做有這麽這麽明顯破綻的事,若斷弦之事與做事謹慎的長生道有關,那就顯然是更不可能,是那個撞了一下啊弘背著的鶴鳴秋月的人,把琴弦弄斷的。
“之後呢?”木青冥沉思許久後,又問到。
“烏夜在琴弦斷了之後,越是虛弱,我慌了起來。”啊弘依舊低眉垂眼,又對木青冥回到:“但尚且還有時間,讓我找尋辦法。我開始拚命地找尋治療烏夜的辦法,但卻都是徒勞無功。”。
頓了頓聲,在短暫的沉默後,啊弘又道:“終於在三個月前,我遇到了一個琴師。”。
琴師什麽來頭?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