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啊,我當然想啊。”和靈萱拗不過,害怕此女要繼續鬧下去,所以陸離隻能滿臉漲紅地摸著她的頭,訕訕地笑道。
“光說想啊,想啊的,你到底想什麽嘛!你不是想的我吧?你就隻想妖神姐姐那樣的!”可靈萱卻沒玩沒了了,他對陸離模糊答複,非常的不滿意,所以便仰著明媚動人的笑臉,嬌憨不已地嗔怪連連。
“我想你,自然是很想你的。好了,萱兒乖。我現在有正事要做,等下再和你說些有趣的事情啊。”陸離實在頭痛,可心裏卻不禁有些慚愧,似乎自己一直都很忙,倒是把這些可愛的女子給冷落了。
“好!你先忙你的,我就坐這兒!”靈萱說完,便虛空抓來一個黑岩石,坐在陸離的腿邊,雙手支著下吧,乖巧地望著眾人。似乎害怕陸離要跑掉一般,偏偏死守在陸離腳下……陸離心裏忍不住一陣微暖。
也就在此時,陸離突然聽到兩聲很微弱的哭聲,這哭聲一般人聽不到,可是他能,因為他的精神力強大。
這是啷兒的啜泣,充滿哀切、絕望、惶恐的啜泣聲,不過隻發出了兩聲,便停下去了。陸離渾身一顫,宛如猛遭雷擊,他猛然想起了在九淵大地的些許日子。
那個時候,他身心俱疲,便在啷兒的房間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下意識地,他感覺到一個冰涼柔弱的身子,擠進他的懷裏,於是他便抱著那個冰涼的身子。她便是啷兒……
啷兒是魔族一城主的女兒,魔族天生冷性,她的血,是冷的,她的心,也是冷的,她的一切,都是冷的。可她的眼淚,是熱的。
陸離第一次觸及到她的眼淚,是因為啷兒的一個夢,那時候他也做了一個夢。
啷兒的夢中,有著和魔族冷冽,迥然不同的世界,那裏花團錦簇,那裏四季如春。在那個夢中,陸離正牽著她的手,翩然行走於自己從未見過的山河之間。然而她以前是經常做這個夢的,不過夢中牽她的人,是其母親,而非陸離。
因為她的母親,曾經是個人類,母親死之前,經常給她訴說人類的風光。所以她身為魔族之女,卻痛恨著九淵的陰暗,冰冷。時時幻想著那個花團錦簇,溫暖如春的世界。夢中,更有自己的母親牽著她的手,如此,她便覺得心有所依靠。
然而自從陸離出現在她生命裏,當他們俱都身心疲憊地,相依相偎地摟著睡熟了之後,她夢見執她手的人,卻是陸離。因為見不到了夢中的母親,所以她和陸離大鬧過,大哭過。也就在那時,陸離發現,她和其他魔族的區別,最起碼,她的眼淚也是熱的。
這也是陸離決定帶她來到人類世界,好好生活的初衷。並且不惜以兄妹相稱,發誓要守護她一輩子。
不過在啷兒做夢的同時,陸離也做過一個夢,他夢見太陽神的點化。
“南柯一夢,幾度寒秋!美夢不成,良緣難就!”那時的夢中,他突然看到了太陽神,他雙眼流露著璀璨之光,可他的眼睛卻望著前方,望著一方空洞的蒼茫……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時的睡夢中,陸離也能覺得心神不安。可就在他夢中沉思之際,眼前的夢境突然變了。本來的花團錦簇,原本的溫暖如春,刹那間全都消失不見!
一路的血腥,一路的坎坷。伴隨著群魔亂舞,攜萬千美女同行,走過一道道滄桑,奔赴一個個絢麗多彩的世界……
柳暗花明,血腥之中,似乎也有一處美好的風景。正當他看到自己的宿命一片光彩之際,可他突然看到了萬千死屍,累累白骨!而他則利於萬千屍骸中央!
陸離心神一顫,想要回頭尋找小璃等人,可隨他而行的人,已經大部分都不翼而飛了……
他心裏非常難受,也有些堵滯,他想呼喊,可什麽也喊不出,他的聲音,似乎被禁錮在一方狹隘的洞窟之中——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那是一個可怕又冗長的夢,雖然到現在,他都不明白這個夢意味著什麽,可長久以來,他便釋然了。
如今猛然聽到啷兒的幾聲啜泣,陸離頓時當著數十萬高手的麵,怔忡起來。
時過境遷,幾度寒秋,夢回巡遊之際,那長久的記憶,依然是那麽清晰,那刻骨銘心的感覺,仍舊能觸動他的心弦。
他那雙哀切的、溫和的、充滿憐憫的眼,在人群中找到了啷兒。
啷兒的確望著他,正緊握著嘴,壓抑著哭聲,可她的眼淚,卻從那藍紫色的眼眸中連串落下,宛如失去了寄托的珍珠兒……
陸離無奈地歎息一聲,輕輕地向啷兒走去,安靜地把手貼在她的臉上,為其拭去了眼淚,聲音酸澀地笑道:“啷兒妹妹,這些天不見,你人見消瘦了。”
啷兒無聲地撲進陸離的懷中,緊緊地抓著他腰際的肌肉。宛如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情形多麽的相似,和那個夢裏一般,天地間,花團錦簇,好似隻有陸離一個人,陪伴著她。
更像那次熟睡之中,她害怕陸離會跑掉,所以便用自己的秀腿,死死地纏著陸離.....
陸離眼睛猛然一痛,眼淚頓時奔湧,好在經他蒸發,這眼淚並未流出眼眶。
好久沒見啷兒了,也難怪她會如此傷心。
上一次回來,因為尋址一事,所以他還把這個妹妹忘了,也難怪人家委屈。
“哥哥,你有正事,就先去忙吧。我回避便是。”隻是數十個呼吸的時間,懂事的啷兒便向陸離傳來一道聲音。這也是傳音入密。
“傻丫頭,不管哥哥有什麽事要忙,你的事,便是天大的事,你就是我的天啊。說說吧,為何要哭的這麽醜?”為了緩解氣氛,陸離諧趣地傳音道。
“我哪裏醜了,在魔族之中,我是數一數二的,在人類之中,我不比我的師父珈藍君主差。在妖族之中,我也不比靈萱她差。”啷兒不服氣地傳音道。看來依然有小女子心性啊。
“好好,我的啷兒,你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以後哪個要是能娶了你,那便有福氣了。”陸離莞爾地傳音笑道。
“我誰也不嫁!”陸離立刻收到啷兒的傳音。
“為何?”他錯愕問道。
“嫁了人,便要跟隨丈夫,可我隻想永遠跟隨你。”啷兒倔強地言道。
“傻丫頭,好吧,哥哥以後不準你對別人動情,如若不然,打斷你丫的腿!你要永遠做我妹妹。”陸離無邪地笑道。
“嗯,我不會對任何人動情的。”啷兒天真地應道。
“萱兒,你去把無盡海的高手,全都叫來吧。我有些事情要安排一下。”經過兩女連番出來的折騰,陸離心裏的那點怒火,早就沒了。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就算是金剛鑽兒,也敵不過繞指柔的……
“好!”靈萱言畢,便大手一揮,一片強大的妖氣,瞬間擴散,化為星星點點的靈光,向五百裏之外飄了過去。
“你便是如此召集千萬妖族高手的嗎?”猛然看到靈萱輕描淡寫的一手,陸離驚詫不已地問道。
用妖氣,針對五百裏之外的,千萬妖怪下達召集命令,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手段啊。他陸離自信可以把罡氣傳到五百裏之外,也自信能和一些妖怪取到聯係,可無法同時召集千萬妖怪!
“是啊,我是天妖之後,妖族對我俯首稱臣,不遺餘力的信仰。但凡有一絲我的氣息出現,他們便可收到我的意念了。這也算是天妖的一個絕大優勢。”靈萱嬌憨地點頭笑道。
天妖果真厲害,看來以後要好好保護她成長了,陸離如是暗忖道。
片刻之後,妖族千萬妖怪降臨。整整齊齊地在天空中布下陣勢,上上下下,分為數百層,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天空,他們望著大地上的陸離和靈萱,且不知道深夜召見,是為了什麽。
至於荒漠子民,則重新陷入勞作中了,顯然這些日子裏,如此陣仗他們已經見的多了,所以也就不再恐慌,或者是驚訝。
“各位,三月之內,我們的門宗必須要建立起來。”陸離開門見山地言道。
“好!”幾乎所有人都歡呼起來,有了門宗,便有了修煉的場地,這個消息,怎可不讓眾人欣喜。
“然而今天我回來,看了看工地的情形,讓我很不滿意。”陸離緩緩地說出了第二句話。其麾下的弟子,忍不住大吃一驚,不知道陸離的不滿意,指的是什麽。
“你們也都看到了……”陸離正要直入主題,突然之間,那些與他較近的荒漠子民,欣喜不已地歡呼起來。
“陸將軍回來了,那是陸將軍啊!”不知道是誰先發現陸離身份的,所以經他一開頭,歡呼聲頓時傳揚開來。
一時之間,整個工地都沸騰起來,更有距離陸離比較近的百萬沙漠人,直接向陸離奔來,行跪拜大禮。
一時之間,場麵的火熱,竟讓陸離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他隻能充滿熱誠地回應子民的歡呼。一直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在星罰長老溫和的安撫下,沙漠人才停止了歡呼。而後,陸離又說起了正事。
“你們也都看到了,工程覆蓋五百裏大地,顯得非常浩大,三月之內,肯定無法完成。然而我覺得更糟糕的是,這千萬孱弱的子民,正在為我們的門宗大業,而打熬心血。可我們的人,卻躲在木屋裏乘涼!”陸離緩緩地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