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酒壺脆裂,琉璃盞的碎裂聲,清脆空靈,宛如醍醐灌頂,瞬間讓陸離恢複了些冷靜。緊接著,武東夫那中氣十足,且略顯顫抖的聲音,沉悶地傳入他的耳中。
“喝酒能解決問題嗎?”陸離大吃一驚,立刻完全冷靜,稍微運轉罡氣,一身的酒力瞬間被化解。
他略顯尷尬地望著武東夫笑道:“你說的不錯,喝酒的確不能解決問題的。”
“嘿嘿,你可真把我嚇死了……”武東夫翻了個白眼,心有餘悸地坐下去。
“你放心吧,我剛才隻是忘了用罡氣化解酒力,所以才會有些熏醉。但凡有一絲良知存在,也不得對我的幹兒子動手。”陸離滿臉和氣地拍著武東夫的肩膀笑道。
“這我就放心了,幹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如果孩兒我力所能及,定會幫你的。”武東夫關切地問道。
“沒有,小事一樁,我這就回去解決了。”看到武東夫,再聽他如此問起,陸離心神一跳,霓虹仙子的迷人身姿,再次出現在他心裏。而中指間,溫暖的感覺,也又一次浮現。
匆匆丟下一句話之後,他便神色尷尬地離去,因為他不想繼續呆下去了,一看到武東夫,便會想到霓虹仙子,這是什麽道理……
“幹爹,你放心,萬羅幹娘的事情,我會處理妥當的。”望著陸離那匆匆的背影,武東夫立刻傳音道。他錯以為陸離是在為萬羅傷神。
“這是稍後會有人安排的,隻是今天,我在這裏出醜的事情,淡然不能傳出去。你告誡那些豔女,讓她說話小心點。”陸離對武東夫的孝心很滿意,並且為了掩飾尷尬,他有如此傳音囑咐道。
天已黑,無星無月風,顯得異常沉悶。
陸離行走在夜幕之中,不動用一絲罡氣,隻是憑借肉體的力量。緩緩地向太元門而去。
無意間,中指又熱了起來,霓虹飛光彩,隱隱於指間流轉,宛如一盞燈,把夜路照的忽明忽暗。
那女子的身姿,隱隱約約的淡紅輕紗裙,完美的曲線,妖嬈,嫵媚頭頂……
“真是沒玩沒了,還沒怎麽的,我已經魂牽夢繞啊!霓虹,我該怎麽對你才是?”反正四下無人,再加上黑夜的掩蔽,陸離隨意在荒林中歎息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食色本性,君子也不避忌,小兄弟為何如此煩惱?”正在此時,一聲淡然,儒雅,無限神秘的歎息,自身後而來。
“誰?”陸離大吃一驚,卻不回頭,直接把精神力釋放了出去。
然而他什麽都捕捉不到,卻偏偏感覺有人就在自己的身邊。
“相逢何必曾相識,老夫我也隻是閑來無聊,所以便回來看看,沒想到離的太久,竟迷了路。感覺有個奇人,正從此地經過。所以好奇跟了來。”那儒雅的聲音,宛如空靈的音樂,又如同高雅的梵唱,讓陸離心裏舒服到了極點。可偏偏看不到出言之人的所在,故才不敢放鬆警惕。
“你說奇人路過此地,奇人在哪裏?雖然我也認同前輩所言,什麽相逢何必曾相識。可我就是俗人一個,孤身在此遇到前輩高人,怎能不好奇?還往前輩以尊名告知吧。”陸離想想這出言之人,似無惡意,所以便也以好言相談。
“奇人,便是小兄弟了,身懷四大神靈的天賦,難道還不是奇人嗎?至於我的名字,已經很久沒聽到人叫了,所以我也忘了我是誰,既然小兄弟定要給我稱呼,你直接叫我‘你是誰’吧!”那儒雅的聲音,發出兩聲諧趣的笑,然後便沉默了一陣。
陸離也瞬間沉默了下去,他見的世麵,也算大了。下至九淵,上至阿修羅之主,什麽奇人高手聽她沒見過,可偏偏沒有和如此奇特的人打過交道,竟然還有忘了自己姓名的人。
越想越覺得這個神秘人有趣,所以他便徑直找了個石頭,穩穩地坐了下來,然後笑意盎然地對虛空拱拱手,敬意十足地言道:“老前輩,那麽我就冒犯了,從現在開始,我就叫你,你是誰了。”
“好,你是誰,有意思,我喜歡聽。小夥子,和我說說你的煩心事吧。我也許可以幫你。”儒雅的聲音,充滿了神秘,讓陸離不得不相信。
“你是誰,嗬嗬,我啊,真的遇到了一樁很蹩腳的事,對於別人來說是豔遇。可這豔遇,讓我不可是從……”也許是他非常無助,也許是他心裏憋悶異常,也許是他很渴望和別人談談這件事情。所以此刻的他,竟然把這些天的經曆,一股老的告訴了那個素未謀麵,依然躲在暗處的神秘高人。
一番話下來,足足談了兩個時辰。包括他心裏的想法,以及麵子上的掙紮,和不忍心的愛心。全都說的明明白白。
奇怪的是,在他把此事說出來的過程中,心情卻是非常愉快地,宛如碰到了一個知己一般,一說便沒完沒了。並且有很多掩藏在心底的話,連想也羞於去想的話,也被他說了出來。
“你是誰啊,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麵對這件事情,她的身份不幹淨,她的名聲不好,並且一直以來,但凡有同道中人提起她,無不是肮髒不堪的褻瀆之聲。如果我真要迎難而上的話,情劫的確可以化解,但是我該如何麵對天下悠悠眾口?”
“我是個男人,我更有尋常男人的心。有些話,我真的承受不了。我可以接受她,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讓她滿足我的欲望,確切地說,我也對她很心動。”
“為了她,我竟然連其它的女人都不想看,每時每刻,那個朦朧又誘人的身姿,總會出現在我的心裏,每時每刻,那梨花帶雨的笑靨,以及她那淒慘的遭遇,都如同一個巨大的山嶽,緊緊地壓在我心頭。”
“我快要瘋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我救瀆了她,也可以得到她。可我會因此而失去臉麵,失去我做男人的尊嚴!到時候,誰又來救瀆我呢?”
“更何況,如果我和她,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無疑又會在整個飄渺界,掀起巨大的風浪。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安穩地生活過一天,我真的怕了。”
一時之間,陸離滔滔不絕地對著虛空言道,神秘高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反而是他陸離絮叨個不停,但他知道,這個來曆不明的人,一直都在安靜地聽他說話。
對這種素未謀麵之人,一吐心聲的感覺,是輕鬆的,也是愉快的。然而陸離並不能真正地平靜下來,因為他所說的話,正是讓他糾結不堪的話。
“霓虹仙子,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許久之後,虛空之中,你是誰再次發出儒雅的聲音。
“不錯,她很可憐,一想到那些事情,我就恨我自己生不逢時。”陸離本以為那神秘高人已經離開了,猛然聽到他再次發出的聲音,便欣喜不已地回應道。
“她也是一個好女人,有著處子之心,有著舍生求愛,有著幹淨利落的情商。”你是誰靜靜地言道。
“什麽是情商?”陸離好奇地問道。好像混元大世界,從未有這樣的詞。
“她令人敬佩,她的取舍大意,她的幹淨利落,她的轟轟烈烈等等一切行為,可以歸之為天下罕見的奇女子!”高人沒有回答陸離,反而一味地發表著自己的感歎。
“是……”陸離茫然地應道。
“你麽相視的時間,隻有幾天,可在你生死關頭。她奮不顧身,如果你是個平常人,要是能得到她,那是你莫大的福分。”高人平靜地言道。
“那請問你是誰,我算不算平常人呢?”陸離似乎聽出了些什麽。所以便欣喜地問道。
“非凡與平常,那不是別人說了算的,要看你自己的心。你覺得你是個隨性所欲,愛恨隨和,幹淨利落的人,那麽你算得上平常人。如果你覺得你超凡入聖,你心比天高,你無法無天,那麽你便是非凡的人。”高人淡然笑道。
“那我介於這兩種之間,我到底是什麽人?”陸離心裏越來越清晰,所以便泰然問道。
“你是什麽樣的人,那得問你自己,我隻是在幫你分析事情的。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兩個問題。”高人諧趣地笑道。
“請問吧。”陸離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滿臉嚴肅地望著虛空,神色之間,又有些緊張了。
“霓虹仙子,她值得你愛嗎?”高人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當人值得。”陸離毫不猶豫地答道,值不值得,其實他心裏早就清楚。
“那你是什麽樣的人呢?”這是第二個問題。
“我……”陸離一時怔忡住了。卻不知道該怎麽回道。
“罷了,我先去了,等你想明白了第二個問題,你就知道該怎麽做了。”高人果然是高人,還未路麵,竟然說離去,便飄遠了氣息。
“前輩!”陸離有些失落地喊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平凡人所行之道,才是真正的道。而非凡人的心中,隻有名。取舍其實全在於自己!”很久之後,虛空之中,傳來高人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