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把啷兒從地上拉了起來,可啷兒一直滿臉木然地望著他,她還沒有還過魂兒來。
“你沒事吧?”陸離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瀟灑的笑,不過轉瞬之後他就醒悟了,這個瀟灑的笑容還真的浪費了,因為他臉上正貼著魔獸的獸皮呢……
可啷兒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她依然像死屍一樣地望著陸離,眼淚流的比方才還痛快。
“怎麽了?嚇傻啦!”陸離訝然失笑地說道,然後以慣有的吊兒郎當的樣子,在啷兒那吹彈可破的臉蛋兒上捏了一把。
“你!你為何要救我……”被陸離一捏,啷兒還真的就清醒了,可她第一句話就讓陸離無以對答。
“我,嗬嗬,你是城主的女兒,我為何不救你?何況我的身份,你該知道,在我們那裏,有一種東西叫做情分,唉,和你說這麽多也沒用,你不會懂的……”說著說著,陸離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轟!”又一個爆炸之聲,從餐廳的方向傳了過來!
聽到這爆炸的聲音,陸離大為震驚,難道城主還沒有把那三個天邪給擺平嗎?看來在九淵中當奸細的天邪,還都是個中好手啊!
“情分?”果然不出陸離所料,魔族之中,的確沒有“情分”二字的,啷兒就像一個傻瓜一般,根本就不懂他在說什麽。
“對,情分,愛、關懷、包容、體諒,全都是情分。”陸離無奈地嘀咕道,心裏卻猶豫著,要不要去幫烏煞城主一把。
“如果這三個天邪,都是邪尊級別的高手,那還真的棘手了,老子和那邪王級別的老村長交過手。所以邪尊的實力,我也知道個大概。”
“可要是幫城主的話,勢必會用到蒼生石,蒼生石我是一定不能暴露的,如果讓城主知道了有這種好東西,恐怕我就會死的很慘了。或許,我可以用那一萬的魔獸軍團?我手中不是掌握著魔符嗎?”陸離怔怔地望著啷兒,心裏卻快速地計較著。
“我不懂什麽是情分,不過我想你說的,在我們九淵之中,可能叫做責任,九淵之中,沒有情分,隻有責任。就像我關心城主的安危,才不樂意他收留你,這便是我身為城主女兒的責任。”啷兒怔怔地說道,臉上突然變得慘白了。
而後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他不是我父親了。”
“你知不知道城主府的魔獸軍團盤桓在哪裏?”陸離雖然聽到了啷兒的話,卻根本沒有時間思索她話裏的意思,所以他牛頭不對馬麵地向啷兒打聽魔獸軍團。
“魔獸軍團?”啷兒詫異地問道。
“對,魔獸軍團,你父親那裏打的正厲害,我想調動魔獸軍團是幫助他們!”陸離神色暗暗焦急。如果城主死了,以後就沒有庇佑他陸離的存在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他不再是我的父親了。何況沒有魔符在手,你怎麽調動它們?這些魔獸,可都是老祖宗了。架子比我都還大呢。”啷兒非常不悅地轉身道。
“我有魔符啊,你快告訴我,它們盤桓在哪裏,我立刻去調動它們。”陸離急不可耐了,不管怎麽樣,城主是不能在這個時候死的,因為他陸離要依附於他。
“你有魔符?”啷兒猛然轉身,那藍紫色的大眼睛詫異地望著陸離。
“不錯,我有。”陸離說完,便掏出懷裏揣的,那巴掌大的牌子。
“他竟然連這個都給了你,可他卻對我下達了殺無赦的命令!魔獸軍團,就封印在你的魔符之中!”啷兒忍不住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忍不住再次落淚。
看到她這副樣子,陸離心裏突然有點酸酸的了。魔族中魔,或許薄情寡義,可他們的“責任”,也很讓人敬佩,就比如說眼前的啷兒,也會心軟的流淚不是?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去吧,如果你自想由地活著,就跟我去幫助你父親。”陸離說完之後,也不管啷兒願不願意,然後便一把抓著啷兒的小手,閃電般地向餐廳那裏掠去。
“她的手好寒!比朝寒夙的還寒啊!”握著那冰涼透頂的小手,陸離好奇地暗歎道。
“他的手,怎麽會這樣?這種感覺,我沒有試過,可竟然如此舒服,可這感覺還是熟悉啊……”可憐的啷兒,連什麽叫溫暖都不知道,第一次接觸到如此奇異的感覺,忍不住有些失神了。
九淵大地,乃地底世界,別說是陽光了,到處都是千篇一律的陰寒魔氣。所以啷兒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太陽,也不知道什麽叫溫暖,如今陸離的體溫,竟然是她第一次嚐受到的另類感覺。
“啷兒,這魔符怎麽用?”陸離略微感歎了一番,便焦急地問道。
“直接祭煉了,當魔寶使用,一召喚,魔獸軍團便可出現。”啷兒失神地解釋道。
就在他們兩句對話的時間,陸離已經帶著陸離來到了餐廳之外,可也就在此時,打鬥竟然停止了,裏麵安靜了下來。
“恭喜城主,終於除掉了烏煞城的隱患。”餐廳裏麵傳來烏嶺的聲音。
“嗬嗬,各位都辛苦了。先把他們押進囚禁室吧。不過我們還是要感謝陸離兄弟啊,陸離兄弟?陸離!陸離呢?”烏煞城主的得意笑聲,變成了焦急的呼喊聲。
“城主,我在這裏呢?”陸離驚訝地聽著裏麵的對話,一時之間,失神的他竟然忘記放開啷兒的小手了。
而啷兒也渾身顫抖地聽著她父親的聲音,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多半都是恨意。所以她也忘了抽出自己的小手,他們就那麽握著……
“嗬嗬,你在這裏啊,本城主生怕你會出現意外,啷兒!”烏煞城主說話間,便開了餐廳的石門,然後滿臉笑意地走了出來,當他看到自己囚禁的女兒之時,那笑意突然消失,變成了滿臉的煞氣。
“你怎麽出來了!你們怎麽……”烏煞城主憤怒地咆哮道,臉上的煞氣更重,可後麵一句話,隻說了一半,他不知道該怎麽問。陸離竟然和他女兒手牽手地站在自己的麵前……
“城主,我剛才出去散步,正好看到有兄弟要殺她,所以就攔下了,請城主看在我的麵子上,饒恕啷兒吧。”陸離心虛地要鬆開啷兒手,可啷兒卻僅僅地抓著他,根本甩也甩不掉,此時的啷兒,就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著陸離的手。
城主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停,可見他也在猶豫著,不過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就決定了給陸離這個麵子。
如果在以前,陸離在他麵前,根本就沒有麵子可言,但是現在不同了。就在餐桌上吃了一頓飯,陸離竟然能發現隱藏烏煞城接近萬年的奸細,如此有本事的人,他豈能不給他麵子?
“啷兒,快謝謝你的父親。”見城主點頭答應了,陸離便狠狠地捏了一下啷兒的手笑道。
啷兒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沒有了那種恐懼又絕望的感覺,所以她滿臉淚痕地懦懦道:“多謝父親不殺之恩。”
“恩,烏嶺啊,你帶啷兒回去休息。”烏煞城主對烏嶺使了個眼色吩咐道。
“是,城主!”烏嶺恭敬地答道。然後轉身向啷兒笑道:“大小姐,請吧!”
啷兒渾身一顫,卻把陸離的手抓的更緊了。她根本就沒有動一步,就是緊緊地抓著陸離的手。
啷兒那大受驚嚇的樣子,讓陸離大吃一驚,轉而他也就有些心寒了。因為根據眼前的情形以及城主的眼色,他想到了闞八刀之死。啷兒表現出來的驚恐情形,肯定是因為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或許烏煞城主又會用殺害闞八刀的那一套,來對付自己的女兒,魔族之中沒什麽情分可講的!”陸離心急如焚地思忖道。
“烏煞城主,闞八刀真的死了嗎!”陸離突然心生一計。所以便揚著頭,理直氣壯地望著烏煞城主逼問道。
果然不出陸離所料,聽了陸離的質疑之後,烏煞城主大吃一驚,轉而有些心虛地點點頭。因為陸離的質疑已經很明顯了,他問的是闞八刀,其實是在向烏煞城主表明自己的想法——他陸離已經知道烏煞城主下一步的動作了!
“我希望城主不要故技重施才好,我能不能在這裏立足,我自有妙計,不知道城主願不願意先聽聽我的計議,然後再做決定?”陸離依然氣勢逼人地問道。
“好,你們兩個隨我去正堂!烏嶺,你派人把這裏修理一下。”烏煞城主指著宛如廢墟的餐廳吩咐了烏嶺之後,便帶著陸離和啷兒去正堂了。
“陸離,你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魔族和你們人類不一樣,我們是不能犯錯的,如果讓上麵知道了,我收留來曆不明的人類,本城主肯定必死無疑!”來到城主府正堂之後,烏煞城主坐在自己的大椅之上,而陸離則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可啷兒就站在陸離身側,一步也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