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家夥怎麽這麽節儉!”看到屋內昏暗的燈火,蕭雲的心頭莫名地一陣刺痛。他真的希望那個城主是一個假仁義狗官,而不是一個真正的清官,這樣他殺起來也會少一些良心上的自責!
“嗯,有人來了!”蕭雲心頭一動,便躍上了房梁,隱住身體。
隻見一個婦人端著一碗湯,向這邊而來。那個婦人衣衫樸素,臉頰清瘦,但眼中卻有一股柔情。
“吱呀!”書房門被打開,裏麵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老爺您還是早點休息吧!夜夜都這麽辛苦,身體要緊!”婦人柔聲道。
“咳咳!唉,今天的案子特別多,百姓們都還在等著一個公平的宣判,我還是要盡快將這些問題解決掉。”一個宏厚的聲音道。
“老爺您是城主,這些事情其實可以交給下邊人幹的!”
“嗯,我知道了!但有些事情交給下邊人辦,我還是不放心啊!”
兩人的談話停頓了片刻,“老爺!”婦人的聲音有些猶豫起來。
“嗯,說吧,什麽事?”
“老爺,家裏已經沒米了!”婦人遲疑道。
“嗯?我上次不是給了你五兩銀子嗎?”
“老爺,我們府中可是大大小小也有幾十號人,五兩銀子已經用了一個月了,都還欠了夏家米行三兩銀子了!”
聲音沉默了下來,許久那宏厚的聲音略顯蒼涼了一點!
“嗯,這事我會解決的,你還是明天去夏家米行賒五兩銀子的米吧!”
蕭雲的心中一陣悲痛,“有這樣做城主的嗎?這可是一個繁華的大都市啊!有這樣清廉的官嗎?這樣的人,還能再殺嗎?殺之不祥,殺之讓人寒心啊!”
可是能不殺嗎?不殺他就無法完成所有的任務,不殺他的父親就要麵臨被追殺的境地!蕭雲的心在滴血,他的心在糾結!
修煉一途不僅要煉身、煉神,還要煉心,蕭雲不知道自己現在正在經曆著煉心的這條路。煉心之路千辛萬苦,邁不過那道坎很可能便從此止步不前,邁過了那道坎便會前途一片光明。
蕭雲在苦苦思索,內心在激烈掙紮。殺或者不殺,都代表著一種心境,代表著一種對修行之路的理解。
“你怎麽又來了,我等會就回房了!”穆河正俯首桌案,沒有抬頭道。半晌沒有任何回音,“嗯!”穆河猛然抬頭,見一個陌生年輕人正一臉冰冷地看著他!
“你是誰?來這裏幹什麽?”穆河本身的修為也不錯,一伸手便拔出了案幾旁的佩劍。
“穆大人,我是一個殺手,是來殺你的!”蕭雲的聲音平淡安靜,好似在與一個朋友拉著家常。
“哈哈,想殺我!為什麽?”穆河苦笑一聲道。
“沒有什麽原因,隻是因為我是一個殺手,受人之托!”蕭雲依然冷靜道,“說實話我很敬佩穆大人的勤政愛民,可惜你做你的事負責,我做我的事也要認真,大家都是為了自己原則!”
蕭雲也慢慢拔出了玄鐵寶劍,其實要殺死一個三級強者,對蕭雲來說根本不需拔劍,但為了表示對對方的尊重,他還是拔出了自己的劍。
“哈哈,好一個為了自己的原則!來吧!”穆河神色一凜,渾身氣勢一變,此刻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赳赳武夫,哪裏還是一個埋頭案幾的文官!
“不錯!”蕭雲點點頭。忽然兩人都動了,都是全力一劍向對方刺出,沒有任何的花哨,一劍直取對方的要害!
兩道人影交錯而過,然後各自停住。時間在這一刻好似停住了一般,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站著。
“噗通!”很是突兀地穆河的身體直直地倒了下去。
蕭雲歎息了一聲,沒有回頭,緩緩走到門口,悵然道:“你是一個好官,可好與壞其實沒有實質的區別。對於清風國人來說你是好人,可是對於我們華陽國百姓來說,你必然是一個大惡人!好與壞,其實隻是一念之間。”
蕭雲的步履消失在夜色之中,他的聲音卻好似一陣悶雷在城主府四處振動。這一刻蕭雲終於悟透了什麽,他的精神境界正在急速飛升著!
就在蕭雲的聲音落定後片刻,城主府中便響起了一聲驚叫,接著整個城主府都嚎啕痛哭了起來,不久整個建林城都是一片哭聲與痛罵凶手的聲音。
蕭雲站在建林城外,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或許誰都沒有錯!那這個世界到底是誰錯了呢?
歲月匆匆,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好似那滔滔江水周而複始,連綿不絕。
烏沱江江水奔騰不息,綿延萬裏,好似一線從天際而來,牽扯出人世間無數沿江的情懷。一條巨大的豪華樓船,正逆流而上,兩岸無限風光仿佛一片片翠色屏障,鋪陳在兩邊。
這條豪華樓船上的主人,便是名動福口城的大鹽商沈萬貫。
“哈哈,倩兒你說這個世界上誰最快樂?”沈萬貫躊躇滿誌,滿臉醉意道。
“大老爺,那要是真說誰最快樂,應該是皇帝吧!他可是主宰天下,可以為所欲為!”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子嬌滴滴道。
“哈哈,皇帝老兒快樂嗎?我看未必然,他要想著如何治理停下,要想著如何防範別人竊奪他的基業!這種人權力是大,可我不認為他們是最快樂的!”沈萬貫道。
“那大老爺認為什麽人最快樂呢?”那個女子故意撒嬌道。
“哈哈,我認為人生最快樂的,莫過於擁有萬貫家財,身邊有一個絕世佳人,每天可以泛舟碧波,賞山間之清風,吟江上之明月,遨遊天地之間,無拘無束,快然忘我!這樣的人才是世上最快樂的!”
“咯咯!”那女子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笑聲柔美、甜蜜,撩人心脾。
“大老爺,您說的莫不是您自己吧?”
“哈哈,正有此意,我很可能不是最幸福的,但也絕對是幸福中的幸福者!我富甲一方,又能寄情山水!無憂無慮,也可謂仙家之人吧!”沈萬貫笑的十分開懷,那滿臉的肥肉在笑聲中一顫一顫,好似隨時會掉下來一般。
他是很快樂,可是他沒想過自己的快樂是建立在誰的痛苦之上的。這些年,他靠著壟斷的鹽路生意,發了大財!可是卻也害死了無數悲慘的百姓。可以說他的財富便是建立在對無數百姓的盤剝之基礎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