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嫡傳道觀
“道門嫡傳就住這種地方,你確定你沒記錯地址嗎?這裏看上去不太像。”我看著眼前陳舊的道觀和破敗的山路,覺得那位大師兄還真是不長進,居然把堂堂道門嫡傳之地弄成這副荒蕪的模樣,而且這房子看上去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四合院,還沒有知心觀大,居然也能稱得上嫡傳之地,實在是不可思議。
“道門嫡傳之地講究的不是大小,而是方位,我上次來的時候這裏背對萬山之顛,麵對濤濤江水,是一個絕佳的風水之所,隻可惜現在……”
嬰鯉上次來這裏還是一千多年之前,她也是反複確定了羅盤上的方位,才敢相信之前紫氣東來的道門聖地,居然會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而且這裏的風水也變了,原本紫氣東來的山脈變得黑氣沉沉,而麵對的那條江川也變成了馬路,現在正被一大堆的廢氣包圍,那還有一點山明水秀的模樣。
嬰鯉雖然明白曾經滄海,瞬便桑田的道理,可也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場景。她站在那裏停留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讓我不明白她到底有何心事,居然會在一座看上去已經即將廢掉的道觀前黯然神傷。
“其實這裏整修一下還是能住人的,反正大師兄已經死了,剩下的那幾個師弟也不知道逃到什麽地方去了,不過以我對他們的了解,就算是能勉強活下來也是難成大事,不如你留在這裏振興道門如何?”
我打開道觀的大門,在裏麵隨意走了兩圈,順便看看裏麵有沒有什麽機關之類的地方,能夠讓我們直接到達禁地。在我們走進來之後,這裏的空間的確比外麵要大上一些,可在我眼裏根本就沒什麽區別,不過都是些廢銅爛鐵罷了,根本就毫無價值,連一件像樣的法器都找不到。
這讓我覺得大師兄實在是窮的可以,不僅兜裏沒有半個大子,居然連家裏也是一貧如洗。
“我好不容易才恢複自由之身,怎麽可能回到這個鬼地方,如果不是為了找到師叔祖,我絕對不會踏入這裏一步,免得會髒了自己的身子。”
嬰鯉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恨意,這種恨意帶著極大的悲鳴,是一種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神情,我不由的想起那些曾經聽到過的傳說,那就是當初嬰鯉會去那個村子,是為了複活一個男人,為了這個目的,她心甘情願背叛整個道門,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
隻是這件事是嬰鯉心中最大的傷痛,即使我們已經在一起睡過幾晚,可這種親密關係和那個男人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讓我斷然不敢提起這件事。
“走吧,我們去禁地,天黑之後會比現在更麻煩。”嬰鯉在道觀裏逛了一圈,發現這裏沒有活人之後,狠狠的在一個香爐上踢了一腳,這一腳的力氣很大,足足把這個香爐踢出去好幾米遠,一下子撞倒了主殿裏的牌位,我看到那個牌位好像是嬰鯉師祖的牌位,頓時覺得背後冒起了一股涼氣。
嬰鯉剛剛在山下的時候對道門還保留著一股崇敬之意,沒想到到了道觀裏之後就變成了另一幅模樣,讓我搞不清楚她和整個道門的關係。
“我尊重的是道門,但絕對不是道門中那些斯文敗類,他們懂得什麽,又學了多少先聖的智慧,居然敢拿他們那些歪理邪說來取人性命。”嬰鯉看著那些牌位惡狠狠的說了一句,好像這些嫡傳弟子中有不少都是她的仇敵,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繼續尋找關押師叔祖的禁地。
我本來以為擎天劍作為鑰匙可以給我們指明一條出路,可這柄劍在來到這裏之後就好像啞了一樣,根本就發不出一點聲音,讓我們隻能跟著羅盤的方向移動。
嬰鯉拿出的羅盤和普通道士的不同,這枚羅盤非常的小巧,隻有她的手掌大小,周圍還鑲嵌著紫紅色的沙石,星星點點的亮度把這個羅盤裝點成了一個首飾盒,看上去像是一件閨中之物。
女孩子有這樣的東西並不奇怪,可聯想到嬰鯉的個性,我就覺得這個羅盤來的十分奇怪,她一向恃才傲物,不願意沾染各種俗物,居然也會留著這種東西,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錯愕。
而且我隱約覺得和這個羅盤和她要找的那個男人有關,因為她每次看過去的時候臉上都有幾分柔情,好像是回憶起一些前塵往事。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嬰鯉突然大叫了一聲,她的臉色驟變,呈現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她從來沒有這樣慌亂過,好像她的道術在這裏失靈了。
我趕緊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羅盤上的指針很亂,居然在原地不斷的轉動,根本看不出任何方向。
“這裏應該是有磁場,影響了羅盤的方位,沒事的,並不是這個羅盤壞了。”
我讓嬰鯉不必著急,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那個時候羅盤和一切能夠指明方向的東西都不管用了,就是受到了地脈中磁場的影響,恐怕這裏也是一樣。
我不斷的朝四周張望著,現在依靠這些樹木的生長方向來判斷方位比羅盤管用,可我剛想給嬰鯉普及一下野外生存常識就發現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那就是這裏的樹木似乎也受到了磁場的影響,居然將枝葉生長的亂七八糟,它們好像是被幾方力量互相拉扯,整體都產生了異變,呈現出一個十分詭異的狀態。
我覺得那些樹結好像是一張張的人臉,就像大師兄被樹蠱吞噬之後,他也在樹幹上留下了一個類似於人臉的痕跡。
“你別碰它們,道門中人修煉萬年,其中必定出現過很多上不了台麵的事情,一旦出現問題,施法的人就要承受反噬,有些時候為了自保,就必須有所犧牲,這些樹木就是因為這些犧牲者的怨氣才會變成這樣,是至陰至寒之物,陰損不詳。”
嬰鯉看到我想要去觸碰那些樹幹的時候立刻對我吼了一聲,讓我不要在這裏擅自行動,這個地方既然被稱作禁地,就必然有著封禁的理由。至陰至寒是不祥之物,會傷及人氣,損傷內髒精血,如果我隻是一個普通人,現在早就倒下了。
“怎麽每一個道觀周圍都存在著這麽多陰氣森森的東西,難不成道門之所以發展到現在,都是踏著被人的鮮血完成的。”
我不由的皺起了眉頭,覺得道門中人真是出了不少敗類,白天的時候道貌岸然的接受著普通人的供奉,可一到了晚上就開始為了自己的修行四處殺人,造孽無數,這樣下去所謂的正統和禁術到底還有什麽區別。
“所有的東西都是相對的,道門中人煉製的符咒丹藥既然有能夠保平安,鎮四方的功效,就必然要有所犧牲,隻是後來有人為了一己私欲,根本就不顧他人安危,久而久之這個禁地就像是一個大型的垃圾回收站,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扔在這裏,才會讓這個地方變得如此詭異。”
嬰鯉看著手裏的羅盤覺得格外著急,她把它抓的很緊,好像這樣就能夠跟某個人心意相通,在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居然看到她流淚了,隻是這種眼淚之中大多是失望的神情,讓我知道這次的遠程通話,並不順利。
“不如你想想看,禁地的門口有什麽特征,既然是能夠關押住那位師叔祖的地方,總不可能是一片寂寂無聞之地吧。”
我試圖喚起嬰鯉之前的記憶,讓她好好想想禁地的模樣,說不定我們現在就在入口周圍,隻是跟著這個壞了的羅盤一直在原地打轉而已。
“我隻記得那裏是一個山洞,每次我經過的時候總覺得有一陣風要把我吸進去,而且裏麵還有一些詭異的低吼聲,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發出來的。”
嬰鯉對禁地的印象有限,她隻記得那個地方很冷,那股要把她吸進去的風讓她瑟瑟發抖,仿佛覺得自己隻要在那裏多站上幾秒,就會變成一根活生生的冰棍。
“這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線索,我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我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實際上嬰鯉說得這個特點根本就沒什麽用,這麽大的山脈,其中可能有不少洞窟,誰知道那個禁地的山洞在什麽地方。我後悔沒留住那個大師兄一命,不然的話如果我能把他綁到這裏,不怕他不說實話。
我心裏暗暗的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的膝蓋疼了一下,此時我才想起自己身中樹蠱,狀況堪憂,尤其是我膝蓋上的傷口,現在還在靠一大片的樹藤維持著,這些青綠色的樹藤已經呈現出了一片黑色,我知道它們與我的血液融合了,已經完全駐紮在我的身體之中。
我以為這種疼痛隻要一下便會過去,沒想到這種針紮一樣的感覺卻越來越嚴重,我不由的扶著我的膝蓋蹲了下來,腦袋裏閃過的都是大師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