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失去孩子
這種古老的蠱毒雖然不會輕易傳染，可在生產之時的血液卻十分危險，絕對不能沾染到懷有身孕的姑娘身上，否則的話這種蠱毒就會寄生到另外一個胎兒的身上，讓那個女孩走上跟荷香一樣的命運。
在很多年前村子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個時候地脈破裂，蠱毒泛起感染了大半個村子，那個時候的村長為了保證還沒有被感染的姑娘能夠活下來，下令屠村，將所有被感染的姑娘全部殺掉，也讓這個村子損傷了大半，從此再難繁榮。而現在看來曆史就要重演了。
屠村這件事盡管已經過了上千年，但在村誌之中還是一段慘絕人寰的曆史，不管任何人想到都會渾身發抖，荷香現在身中蠱毒更能感同身受。
她嚐試著從床上坐起來，想在死前穿上一件衣服，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靈雲的藥有著極強的副作用，我們兩個的體力剛才都處於嚴重的透支狀態，現在一停下來才發現渾身無力，隻能全身癱軟的躺在床上。
“不會的，荷香姐，村長是怕你的身體有什麽異樣，才讓我在這裏陪著你，如果你有什麽事的話，我立刻去通知她和靈月姑娘。”
麟小鹿知道荷香誤會了，她趕緊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認認真真的伺候她，不過她看到荷香的身體時突然臉色一紅，我們兩個剛才的動作太過激烈，荷香的身上有不少手指印，尤其是她的肚子，至少有四五個手掌的紅痕，連原本的蠱毒印記都快要看不清了。
“還是我幫她穿吧。”我把那件衣服接了過來，今天的事讓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和麟小鹿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弄的這麽激烈過，我趕緊遮住了荷香的身體，免得麟小鹿覺得我厚此薄彼。
我們三個同處於一個房間的時候不由的有些尷尬，麟小鹿站在房間中央，根本不知道要做些什麽，這個房間裏四處都散發著那種特殊的味道，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餘的人。
荷香也沒有說話，她一直靠在床邊喘息，在我們兩個折騰到精疲力竭之後，她的熱度已經逐漸消退了，清醒的神智讓她注意到了自己身體的不適，她費力的轉過身，讓我幫她揉揉酸脹的後腰。
“程皓，我腰疼，疼得厲害。”荷香皺著眉頭，她的手由後腰移動到了胯骨，可不管怎麽揉都覺得不舒服，我們兩個剛才過於激烈的運動讓她動了胎氣，她輕咬著嘴唇不斷低吟著，語氣中都是哭腔。
“荷香，你流血了！”在荷香轉過身的時候我才發現床單上的猩紅，靈雲的藥的確是墮胎藥無疑，隻是她在裏麵摻了點別的東西，讓我和荷香都耗盡了體力。
“怎麽會這樣，不是已經沒事了嗎？”荷香本以為孩子有希望平安降生，可現在那種藥發作的厲害，讓她疼得大汗淋淋。
我覺得靈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舍女保母，而是打算讓她們母女俱亡，荷香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哪還有力氣生孩子。
“我去找村長幫忙。”麟小鹿看到荷香的模樣之後嚇壞了，她想要去叫人，可卻被荷香攔住了，她這次是私自墮胎，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村長。
“小鹿，你去幫我燒點熱水，我自己能行。”荷香好歹生了四個孩子，她對這種感覺非常的熟悉，她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半靠在了我的身上，將自己的腿弓了起來，用僅有的力氣往下推擠著。
墮胎的過程比生產還要凶險，荷香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可絲毫沒看到孩子的影子，我守在她身邊手足無措，隻能用蒼白的語言安慰她。
“程皓，程皓，你救救我，好疼，疼死我了。”
荷香口中的低吟已經變成了尖叫，她本來以為自己的蠱毒已經解了，可她還沒來得及享受這份劫後餘生，就又墜入到了地獄之中，那股越來越劇烈的腹痛讓她緊緊的抓著我的手，孩子已經保不住了，現在的每一秒鍾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荷香姐，你再使點勁，就快生下來了。”麟小鹿在這方麵根本沒什麽經驗，隻能把昨天晚上看到的東西照搬。她看到荷香已經變得氣若遊絲之後，哭得比她還要淒慘，生怕荷香會死在她的麵前。
“你別哭了，荷香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荷香今天可能是熬不過去了，如果青苗村長看到她的妹妹死了，絕對會對我扒皮抽筋，可我寧可受到村長的責罰，都想在她的身邊陪她最後一程，我輕輕的吻著荷香的額頭，覺得自己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我讓她懷上了孩子，她現在也不會連命都賠上。
“你不用哭，這是我的劫數，能不能熬過去都是命。”荷香輕輕擦著我的臉頰，此時我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兩行淚痕，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死在自己麵前，這種事並不好受。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靈雲那個女人不請自來，她在聞到滿屋的血腥味之後發出了一陣尖利的笑聲，好像已經看到了她的戰利品。
“哎呦，這麽大的血腥味啊，是我喜歡的味道。”靈雲的聲音異常的刺耳，她根本沒顧忌到我臉上憤怒的神情，徑直走到了荷香的床邊，她伸出手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滿意的笑容，“這裏也是我喜歡的東西。”
“你別碰她，你把荷香害得還不夠嗎，如果不是你那瓶藥，她怎麽會變成這樣。”我用力推開了靈雲的手，覺得這個女人沒安好心，可這個女人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反而在荷香的床邊坐了下來。
“你這麽生氣幹什麽，我可是來救她的，難不成你有本事讓她起死回生嗎？”
靈雲覺得我不識好歹，她往荷香的嘴裏塞了一顆藥丸，這顆藥非常管用，荷香剛剛把藥丸咽下去就睜開了眼睛，她的身體逐漸有了力氣，可隨之而來的疼痛就讓她恨不得能夠再次暈過去。
“不想死的話就拚命往下使勁，我可沒那麽好的耐性。”靈雲在荷香的肚子上用力按了一下，這種突如而來的疼痛讓荷香忍不住叫了起來，她靠在我的身上，整個人都在我懷裏垂死掙紮。
“真是沒用，都生了四個了，連這點疼都忍不了。”靈雲的手法粗暴但卻非常管用，五個月的孩子本來就不大，她進來後不到一個小時，一個還沒完全成型的孩子就從荷香的身下滑了出來。
“還看著幹什麽，還不把水拿過來。”靈雲在麟小鹿的身上踢了一腳，她把那個孩子放在水裏清洗幹淨，細膩的手法讓我覺得她不是我曾經認識的巫師。
這個孩子的脊背處有一條明顯的黑線，這條黑線像是一株幽暗的植物一直延伸到她的骨髓，牢牢的掌控住了她的身體。
“該死，居然還沒有成熟。”靈雲在給這個孩子仔細檢查過之後，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怒意，恨不得把那個孩子摔在地上。
“你別碰她，這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處理。”我想從靈雲手裏把那兩個孩子搶過來，可剛剛觸及到她的胳膊，這個女人便反手在我的胳膊上紮了一針，這支針劑有很強的麻醉效果，讓我的身體一下子跪在了桌邊。
“在這個村子裏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這個孩子我自然會處理，至於另外一個隨你便。”靈雲把那個中了蠱毒的孩子帶走了，我還沒來得及問她要那個孩子做什麽，就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眩暈，沒多久我就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滿屋子都是人。
荷香小產這麽嚴重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更何況今天靈雲親自來了這個地方，自然有人報告給了村長和靈月。不過她們兩個這次的反應非常反常，不僅沒有對我興師問罪，反而仔細詢問著靈雲到這裏之後的每一個細節。
“你剛剛說靈雲說過什麽，孩子沒有成熟？”靈月聽到靈雲把孩子帶走之後分外緊張，那個女人如此在意這件事，讓她覺得靈雲是想要利用荷香的孩子煉製血嬰。
“血嬰，不是隻有巫師生的孩子才能被煉成血嬰嗎？”我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嚇了一跳，之前荷香的確跟我說過這件事，可我萬萬沒想到，一個教官生的孩子也可以用來煉製血嬰。
“通常情況下，的確隻有巫師生的孩子才能煉製血嬰，不過程皓你的命格特殊，你的孩子自然與普通的孩子不同，即使出自別人的身體，也可以進行煉化，隻是需要的東西更加複雜。”
靈月聞了聞那個被打碎的藥瓶，裏麵的液體讓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因為這瓶藥就是用來催化血嬰的催命符，藥裏麵含有孔雀膽，對於這個村子的姑娘來說，這種藥本身並不致命，可它卻能催化體內的蠱毒，讓蠱毒的效力瞬間達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