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針鋒相對
我們上去的時候，南天早已恭候在那裏。
他雖然象征性的燒了紙錢，點了香燭，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特意來等黑豹的。
他也穿了一套黑色西裝，隻是沒有像黑豹這邊這麽正式，襯衫的領口鬆鬆的，沒有係領帶。他的手下跟他一樣打扮，而且一個個周身冒著戾氣，好像等著收取魂魄的無常一樣。
看見黑豹，南天的手裏夾著一根煙，緩慢的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大哥，早知道你回來，我就多備一份祭品了。“
這句話本來無懈可擊，可聽起來就是很別扭。多備一份祭品，那份祭品給誰？
我躲在黑豹身後，盡量不與黑豹對視，如果上次那個槍殺我的人是他，那麽我的出現，無疑會激化這兩兄弟的矛盾。
我回過頭，假裝看風景，耳朵卻豎起來，仔細聽著他們的動靜。
“不用，客氣了，我已經備了足夠的祭品，一——份——不——少。”黑豹拖長了聲音，“一份不少“這個詞聽起來也沒什麽問題，但是他說這個詞的時候，我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目光是從南天和他所有的手下滲上劃過的。
我不禁為黑豹威脅人的手法暗暗喝彩。
這兩兄弟，從這個角度來看還真的是親生兄弟。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兩邊的人很快都站在自己老大的身後，局勢危急，一觸即發。
“大哥，有件事情兄弟一直想問你。“南天吸了一口煙，吐了個煙圈，盯著黑豹不緊不慢的道：”為什麽每次兄弟的貨出事，都能發現大哥的手下？“說著，他忽然一招手，頓時有幾個保鏢上來，把一個黑色的麻袋扔在了地上。
麻袋掙紮了幾下，我嚇了一跳，那裏麵竟然是個人！
那個人嗚嗚的叫著，顯然被堵了嘴。
“打開！“南天一聲令下，頓時有幾個人上來，七手八腳揭開了麻袋，從裏麵拎出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我本來有所準備，這樣被抓的人肯定沒有好下場，可是親眼看見的時候還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有見過被打的如此慘的人。
那個人被揪出來，嗚嗚的叫了幾聲，卻被沒有爬起來。好像雙腿已經失去了功能一般，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滿是血跡的臉抬起，卻看不見眼睛。
看著血肉模糊的兩個洞，我的胃裏突然一陣翻騰。
他們，他們竟然生生的挖去了他的眼睛。
“大哥，你應該認識他吧？”南天上前一腳踢在那個人的背上，那個人一下子倒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看來他的雙手也廢掉了。
黑豹沒有說話，我的心卻突然提了起來。
那個人，那個人蒼白的頭發，蒼老的臉，還有他的手，他的身形，那不是老陳嗎？
他不是那個別墅的管家嗎？他怎麽會是黑豹的人？他又怎麽被南天抓住？
“大哥，怎麽不說話？”南天又抽出一根煙，卻沒有點著，直接叼在了嘴裏，“膽怯了嗎？”
黑豹還是不說話，但是他的拳頭已經緊緊的攥了起來，我能清晰的聽到骨節咯咯的聲音。
“我知道，這樣的小嘍囉對你來說，死不足惜，可是你身邊的這些人呢，還有你身邊的這個女人呢？“我突然聽到哢哢的一陣亂響，一看，頓時渾身都涼了起來。
這些家夥，竟然都帶了槍！
隻是眨眼的功夫，這場血戰就從勢均力敵變成了一邊倒。
我忽然有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再也不躲在黑豹的身後，上前，仰起臉，對南天說道：”南天，你休想用我威脅黑豹，對他來說，我隻不過是個跑了又被抓回來的表字，我的命對他來說一錢不值。“
“哼，一錢不值錢？”南天譏諷的一笑，“真的一錢不值的話，你就不會為了救他去紅樓打架了。”
“什麽？”
紅樓？打架?
“那天的一槍是你放的？”
“不是我放的，是我派人放的。”南天拿出火機，點著煙，吐了一口，繼續冷笑，“你平時被保護的太好，那一天我的人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卻還來得及回來報信，就被殺了。”
我茫然。
被殺了？被誰呢？不可能是黑豹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在醫院裏一直猜測。
身後黑豹的呼吸已經沉重起來，我知道他已經到了發怒的邊緣，但是我不想讓他們就此打起來，萬一打起來，我們這邊無疑是自尋死路。
“你為什麽那麽恨我？”我故意拖延時間，我希望黑豹他們可以趁機想到別的辦法。
“因為你長得很像我的第一個女朋友，她後來拋棄了我，投入了我大哥的懷抱，而你，現在和她做著一樣的事情，所以，看到你，我的心就會很難受。”他抬起手，猛然在胸前做了一個揪扯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也跟著猙獰起來。
“你如果恨我，我可以自行了斷。”我忽的一下把刀對準了胸口。
“夏喬！”黑豹輕輕的喚了一聲，我對他使了一個眼色，讓他閉嘴。
南天先是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表字也會癡情！真是天大的笑話！“
“南天！“我正琢磨怎麽繼續談下去，卻被黑豹一下子撥到一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這麽多年了，你手上沾染的血腥已經不少，你不能再在這一條路上錯下去，我不希望你萬劫不複。所以，這些年，我總是千方百計的破壞你的生意，以減輕你的罪責。“
南天聞言，一怔，接著好像真的有些感動，一雙狹長的眼睛竟然有淚光閃閃。
“大哥，你真的是為我好？”
他上前一步，抿了抿唇，側過頭，抹了一把眼睛，“你真的是為了我好？”
“不讓你坐牢我已經辦不到了，但是我可以讓你不被判死刑。你知道揍死毒品抓住了就槍斃，你忍心看著我們的父母在九泉之下看到你的樣子嗎？”黑豹說的很慢，好像也有些激動。
我終於明白了黑豹所謂的救贖，他是想通過這種方法減輕兄弟的罪責。
然而，南天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借口，借口，都是借口，大哥，你以為我走上這條路還能回頭嗎？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原諒你這些年對我做的一切嗎？笑話！”
說著，他的手突然探入腰中。
一把槍不偏不倚正對準了黑豹的眉心。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