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除了我,你愛不上別人(5000+)
116除了我,你愛不上別人(5000+)
喬承銘說話的聲音很平淡,米灼年順著聲音從鏡子里看過去,看見他長腿交疊優雅的坐進了上好的黑色沙發之中,而那個他帶過來,正被造型師領著進試衣間的女人是陸然。
收回了視線,她閉了閉眼睛。
Monica無疑看到了這一切。
她的視線,慢慢從喬承銘的身上轉到陸然的身上,最後又有些諷刺地看向坐在身邊的米灼年,隨即頗為輕快的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他贊助你開酒店你們已經在一起了,看來是我想錯了。」
她的這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埋首在財經報紙中的男人抬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Monica顯然也在鏡子里看到了男人的反應,對著那道冷峻的身影脆生生的笑,「喬公子,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英俊非凡。」
喬承銘沒理她,而是繼續專心於自己工作上的事。
沒過多久,造型師有些尷尬地含笑走了過來。
「喬先生,剛才陸小姐看上了一條項鏈……」
「嗯。」喬承銘漫不經心地翻了一頁報紙,顯然沒把它放在自己心上。
「可這條項鏈,之前已經被人瞧上了……」
「告訴她我出兩倍價格。」
「噢……那行,我幫您說說,」造型師點了下頭,就站直身體朝大廳里另一個方向走去,最終在米灼年座位旁邊的位置停了下來,有些躊躇。
「米總,您剛才挑的那條項鏈,有一位小姐也很喜歡,您看?」
那些對話她都聽見了,當然導購現在和她說話喬承銘也聽得見。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尷尬,然而米灼年卻沒讓這陣尷尬持續多久,只見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眼睛未曾睜開,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紅唇譏誚地向上揚了揚。
「你們店做事,是看錢不看先來後到的嗎。」
「這……」她說的很在理,但對面的人是喬承銘……從平常店長對他的態度來看,他實在不敢忤逆。
就在這時,店長很及時地趕到了。
她的資歷明顯要老練很多,直接就從自己私家珍藏里拿出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
「不好意思,米總,您別生氣,我們已經找到了一模一樣的項鏈,」四十歲出頭的女人氣質相當的好,配合這種清淡的微笑,就更是讓人身心愉悅。
陸然剛巧穿戴完畢從旋轉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店長見狀立馬又八面玲瓏地緩解著氣氛,
「這款比較奇特,是索迪利歐家族珍愛的設計,兩位小姐鑒賞力相當不俗,眼光也是出奇的相似啊。」
聽到那句「眼光也是出奇的相似」米灼年突然就笑了出來,寂靜不苟言笑的環境里,她的這一聲笑顯得格外清脆而又有些突兀。
「相似么?」她對著燈光把玩了一下手裡的項鏈,態度也是同樣漫不經心,
「我也就隨意一挑,既然參加的是一個酒會,戴同樣的項鏈難免尷尬,」
說完,她就把項鏈放回了桌子上,表情和語氣都沒有什麼溫度。
「寶石也會挑人,既然沒緣分,我重新配一條好了。」
寶石也會挑人,既然沒緣分,我重新配一條好了。
她這番話讓人沒辦法往深層次里想上一想,但店長不知道她和喬承銘的糾葛,顯然什麼也想不明白,只是杵在那愣了一下,隨即立即重新給她配項鏈。
一直處在旁觀中的Monica這才艷艷的笑出了聲。
「也不知道米總剛才的那些話,是在說寶石,還是在說——人?」
「寶石和人都如此。」
「哦,」Monica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語氣,「看來你對擇偶的態度隨和的很。」
「她向來懂得禮讓。」
淡漠無溫的聲音,沒有感情的從耳後沙發處傳來。讓米灼年感到一陣陣的意外。
喬承銘就這麼從那裡站了起來,整個人俊美卻又凜冽讓人心寒。
「什麼都覺得無所謂,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但到頭來,不知道是玩別人還是玩自己,」他嗤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這樣的人,說的大概就是她。」
不知道是在玩別人還是在玩自己。
她覺得腦子裡某個瞬間突然失重了一下,原來他到現在都覺得她一直是在玩嗎?
就在這時,一陣抽痛。
突如其來腹部的抽痛讓她沒有力氣去反駁。疼痛來得突然,她的臉色變了一變,然而也就只是這樣十指扣著椅子,沒有說出一句話,細膩的冷汗從額角泌出。
「陸小姐,這身衣服很搭你的氣質。」背後響起設計師誇讚的聲音,陸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好衣服出來了。
「是啊,陸小姐您皮膚這麼好,不上妝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呢。」喬承銘極其罕見在公開場合裡帶出一個女人,所有人都抓緊一切機會去巴結她讚美她。全然冷落了坐在一旁的Monica和米灼年。
陸然被人誇獎,清秀的臉蛋立馬一紅,羞澀道,「哪有,你們謬讚了,我哪裡比得上阮小姐和米總……」
米灼年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好像是終於忍耐不下去,就這麼穿著高跟鞋往樓上走去。脊背挺得筆直。
喬承銘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放下了報紙,「陸然,」每一個音節都從喉骨深處慢慢溢出,低沉迷人,只是蒙上了不為人知的涼,「何必妄自菲薄。今晚你是我的女伴。」喬承銘的女伴,這個身份,無疑就要比任何一個頭銜都光彩耀人。
米灼年終於忍不下去。
好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
她輕抿唇,接起。
「喂?威總,是我……」
聽到威總這兩個字,喬承銘英俊無雙的眉毛就狠戾皺起。
「今晚嗎?……哦,那個酒會我去。」
「男伴……目前沒有。」
「不用,您不用來接我……真的不用……」她一邊說一邊朝二樓的洗手間走去,直到纖瘦婉約的背影徹底從他視線中消失,他也終於徹底的把報紙扔到了一邊。長腿三步兩步就這麼跟了上去。
洗手間門口。
米灼年手剛剛搭上門把,腕子就從後面被狠狠扣住。力道之大讓她疼得渾身一個激靈。
「鬆開!」她聲音不自覺蒙上一層凶意。
「怎麼,」男人矜貴一笑,「忍不下去了,還是演不下去了?」這段時間她對他百般體貼,現在又拿出了曾經對峙的語氣,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她的容忍度已到了極限。或者說這些體貼原本就是假面。
「沒有。」她極快地否認,腹部刺痛讓她太陽穴一下一下抽搐。
手機突然響了。
喬承銘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直到看到屏幕上白色威盛南三個字,心裡的陰鬱也愈發濃重。
米灼年想去接,但手裡沒什麼力氣,男人幾乎毫不費力地就把手機拿了過來。
「晚上約了他?」
漂亮的眼睛看了她一秒,不等她回答,一道拋物線,銀色的手機直接被他扔到了洗手池旁落地的魚缸里——
嘭。
響鈴在剎那間截止,世界也安靜了。
手機在水裡不斷下沉,魚群驚恐地躲到一邊。
米灼年有一剎那的怔忡,下一秒,直接揚起剛才拿住手機的手——
手腕在半空中被扼住,她疼得五官都皺在一起。
「看不慣我帶別的女人一起出場所以你也要約別的男人?告訴你,米灼年,」他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俊美妖異也無情,嗓音里儘是冷漠,一字一頓的說了下去,「一個事業有成男人,滿天下都能找到你的替代品。但是你,這輩子,愛不上別人了。知道嗎?」
「隨便你。」她是真的腹痛得厲害,偏偏骨子裡的傲慢讓她不想表現,只得快速敷衍然後反手去拉洗手間的門。
開門的動作再次被打斷。
「躲我?」
「你給我放開!」
「就這麼急著去見威盛南,迫不及待要把我甩開?」
終於逞強不住,她覺得自己每一秒都可能暈過去,幾近虛脫的開口傾訴,「喬承銘,我真的身體很不舒服,你放開我。」
「呵,這次用身體不舒服來作借口,」不知道為什麼就讓他想起在紅海時她的那些虛與委蛇,眸底的溫度也徹底冷了下去,每個音節表情都透露出讓她陌生無比的冷漠,「你果然聰明,知道我疼你,說這個我肯定會心軟……但是你覺得我還會相信嗎?」
「信不信由你,」她語速極快極冷,拚命地去掙脫,「你快放開我!!」
然而就是這幾下大幅度的掙脫,讓她瞬間腦子失衡,嗡的一聲,終於失去了意識。
就這麼筆直地倒在了溫暖的胸膛里。男人愣了一秒,觸手的一瞬間,才感覺到這段時間她瘦了起碼十斤,連骨頭都枯瘦把他手硌得生疼。
………………
醫院,病房。
因為情急只是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院,醫生不認識喬承銘,嘴裡說的話一點也不客氣。
「你這個男朋友怎麼當的,女朋友習慣性熬夜,高強度工作,經常不吃飯導致了急性腸胃炎,你到現在才送過來?平常一點也不懂得照顧的?」
喬承銘也記不得有多久沒人這麼跟他說話了,竟然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心裡莫名開始懊悔忿懣。
確實是他沒照顧好她。
估計是看他態度良好,加之那張臉帥到實在讓人罵不出來,以及男人與生具來一股冷傲不容侵犯的氣質,醫生到最後也實在說不下去了。只得開了張單子,坦白直接地說,「這姑娘一看臉色就知道常年累月內心積鬱,你要是想讓她身體健康,就讓她少愁思,戒憂慮。」
……
米灼年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喬承銘打完電話從門外回來。
四目相對的一剎,空氣中有瞬間的凝滯。
靜默了一秒鐘后,隨即響起關門卡嚓的聲音。
男人反手關門,長腿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來。
「醫生說你經常熬夜,壓力過大,飲食不良,」他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動作很輕,沒有發出刺耳的聲音,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米灼年,你糟蹋身體糟蹋得很愉快啊?」
她抿唇,唇色蒼白,乾澀,就是不說話。
「啞巴了?」
「我也是最近稍微忙了一點才會這樣。」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忙?」喬承銘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十指緩緩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很輕也很慢,
「你最近沒有項目,也沒有應酬。除了今晚那個酒會——忙什麼去了?」
「給你送飯也很忙……」
「飯既不是你做也不是你送,至於讓你忙出急性腸胃炎?」
米灼年不說話了。
偶爾示軟也沒用嗎……
看她一副空落落的樣子,喬承銘若有若無的嘆了一口氣,語氣沉下來,認真而淡漠,「灼年,你看著我。」
「幹嘛。」她視線對上去。
「身體是你自己的,心情再不好,也別拿健康開玩笑,嗯?」
「我知道。」她腦袋陷入枕頭裡,眼睛看著天花板。也不是什麼大毛病,不知道他態度為什麼這麼認真。
「你真的知道?」
「你想說什麼?」她再次看向他。
喬承銘斂眉,「你的臉色已經讓人一眼就看出來積鬱了。之前約的那個醫生,我明天叫他過來。」
她看著天花板沉默,其實自從在紅海旅遊回來后她已經很少做噩夢了。只是最近喬承銘對自己的態度過於冷漠,加之他又受了刀傷,她心裡過於擔心估計才會這樣的。
可這哪是心理醫生能看的病呢,只要他在她身邊,一切就能不治而愈了啊。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男人西裝褲里的電話再次響了。
對話被打斷,米灼年就這麼看著他接通手機,又看著他把手機收回去,最後又靜靜看著那張弧線完美的薄唇對自己一張一合。
「我有事要處理,你在這裡乖一點,嗯?」
「又是陸然?」她毫不含糊。
「灼年,」喬承銘沒急著站起來,而是上前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出來的話實在沒什麼重量,「我跟她什麼都沒有,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借她查清楚。」
她沒說話,沒有挽留也沒有置氣。
什麼都沒有,需要借她查事情嗎?
……
直到感覺到深色的西裝擦著床邊離開,一隻白皙纖弱的手終於還是從後面纏上了他。
病床上,她臉色蒼白得就像身後的床單幾乎是一個色度,黑色水墨的頭髮披散下來,同樣清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湛湛直視著他。
「就不能……不去嗎?」清涼的聲音里不知為何有些哽咽,大概是生病的緣故,因此此時顯得格外虛弱,讓男人的心裡無端又開始憐惜。
「灼年。」他有些無奈地說了兩個字。
她趕緊搶在他開口之前開口,「雖然我很相信你,你對我也一直很好……」握住他衣角的手未曾鬆開,彷彿是鼓起了所有勇氣,才做出這個動作,指尖微不可聞地在弱弱顫抖。但即便如此,接下來的話終究還是哽在了喉嚨里。
要怎樣去開口挽留?
……
終於還是放棄了,「唉,大概病人總是這樣,特別脆弱,想要人陪吧……沒事,你去忙吧。」她乾澀地扯動著唇角,那隻捏在那裡的手也垂了下去。
白瘦的手將將鬆開,幾乎是下一秒,就被男人在半空中重新握回了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