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進擊的靜妃
“靜妃妹妹你這是在責怪本宮嗎？”木蘭輕拾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幽幽地說道。
靜妃臉色未變：“臣妾並沒有責怪皇後娘娘之意，隻是給出一些小小建議，畢竟皇上離宮實乃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且皇後不見一日，皇宮眾人皆是擔心，皇後總該也要對大家有個交代吧？”
“你現在是叫本宮給你一個交代？”木蘭輕不悅地皺了皺眉。
“皇後娘娘知道臣妾並不是這個意思。”靜妃不卑不亢，不屈不撓。
“那你是什麽意思？本宮與皇上有要事出宮一日，還要提前向你稟報麽？”
“臣妾隻是覺得再有天大的事情，皇上也不能一聲不吭地就離開。”見木蘭輕火氣甚大，靜妃隻好將話題轉移到風無揚那裏去，“皇後應該不知道吧，昨天永昌洲的船隻撞上了橋，死傷無數，永昌洲的官員昨日上了急奏，皇上卻不在朝中，事情耽擱一日就是一日，所以臣妾才覺得皇上不該如此。”
“不過是船隻撞上了橋，死傷的人自然得請朝廷出錢照看以及撫慰，若是這些事還要勞煩皇上，皇上不是更騰不出時間來寵幸你們了麽？”
靜妃一聽木蘭輕的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自己這一次來絕非聽她說教的，微微一笑便道：“與國家大事比起來，個人的榮寵並不算重要。”
“本宮記得，後宮中的女人就算是再受寵，也不過是個地位卑賤的女人，你現在就操心國家大事，難不成是想做武氏皇後，稱霸做皇帝不成？！”
“臣妾惶恐！”靜妃終於低下了頭。
木蘭輕扯起嘴角冷冷一笑——跟我鬥，你還嫩著呢，不過轉瞬間，一抹微笑便掛在了她的唇邊：“靜妃妹妹不必驚恐，本宮也不過是讓你恪守本分，不要關心那些沒用的事情。”
靜妃順從地點了點頭：“臣妾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你既送本宮那麽好的香粉，本宮也有東西回贈與你。”說著，木蘭輕扭頭看向綠腰，“你去把皇上送本宮的那隻東海珊瑚釵拿過來。”
綠腰目光微微詫異，皇後竟然把她平時最喜歡的東西要送給靜妃？鬱悶了片刻，她才進屋去拿東西。
木蘭輕看了一眼綠腰的背影，轉過了頭看著靜妃，呀了一聲道：“靜妃，你的步搖放得也太多了吧？是哪個宮女兒服侍的你？怎麽這樣不細心！插了五六隻步搖，這像什麽？頭發都被插成蜂窩了！”
早晨幫靜妃梳頭的宮女兒立即顫顫巍巍地跪了下來：“奴婢伺候不周，請皇後不要生氣！”
“靜妃如花的美人兒都給你弄俗了。”木蘭輕歎了口氣，走到靜妃的麵前，將她的步搖一個個拆了下來，優雅地放在圓桌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靜妃你長著一張純真的臉，不必用這麽多的發飾去裝扮。”
正好這時綠腰拿了那紅得鮮豔的珊瑚釵來，木蘭輕伸手拿過，放在手中觀賞把玩：“這珊瑚釵是前不久東海進貢的，是取自東海中最為漂亮透徹的紅珊瑚做成，僅此一隻，本宮很喜歡，今日把它轉增與你。”
木蘭輕將那珊瑚釵插進靜妃頭上精致的發包中，笑盈盈地看著她：“真是漂亮，這隻釵很襯你。”
靜妃抬起手，摸了摸發釵，從宮女兒的眼中便可看出這釵的美麗無比，揚起笑容道：“謝謝皇後娘娘。”
“看看你身邊的侍女，根本伺候不好你，本宮將瑤池賜給你，她很會梳頭，定能把你伺候得漂漂亮亮。”
“皇後娘娘不用勞煩，芸香宮內宮女兒眾多，都是幹活兒的能手，有這樣的好人兒，還是皇後娘娘自己留著用吧。”
“不，本宮這宮裏人已經很多，有綠腰一個人伺候本宮就已經夠了，怎麽？你是在嫌棄本宮宮裏的人嗎？”說著，木蘭輕斂起眉，佯作生氣的模樣。
“臣妾不敢，皇後既然如此執意，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靜妃看向那個叫瑤池的宮女兒，長得可人兒美貌，應該是個聽話的，便對身邊的侍女青碧說，“青碧，瑤池比你年長一歲，你日後要尊敬她，叫她姐姐。”
青碧屈身，溫順地行了個禮：“是，瑤池姐姐。”
“青碧妹妹。”
用了些點心與茶水之後，靜妃意識到已經晌午了，便起身告辭。
“不送。”木蘭輕看著她安靜離去，鵝黃色的背影像極了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皇後娘娘，您怎麽把那隻釵送給了靜妃？您不是很喜歡那隻釵的嗎？”綠腰不解地問道。
“你把靜妃先前送的那一盒香粉拿過來。”
綠腰點點頭，沒過一會兒便將香粉放在了木蘭輕的手中。
木蘭輕打開木盒，放在鼻尖嗅了嗅，發現這是南國進貢的珍奇香粉，味道是淡淡的幽香，並不明顯，但很好聞。
綠腰也聞到這味道，不由得讚歎道：“這香比我們寧禧宮裏的香要好聞得多了。”
“是嗎？那給你用好了。”木蘭輕合上蓋子，將那香遞給了綠腰。
綠腰哪兒敢接過，還以為是自己惹了皇後生氣，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皇後娘娘，是不是綠腰惹您生氣了？綠腰要是說錯了什麽話，請皇後娘娘不要怪罪綠腰。”
木蘭輕楞了楞，被綠腰的話說得摸不著頭腦，卻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你說什麽傻話，誰生你的氣了？本宮是認真的，這香叫迷蹤香，是專門用來跟蹤人的香氣的，有種人的鼻子比狗鼻子還要靈，聞一聞這香，就知道那人去過哪兒，現在在哪兒。”
綠腰被她說得睜大了一雙眼睛：“這麽奇怪？”
“是啊，所以靜妃送本宮這個香粉，是想跟蹤本宮，本宮又怎麽可能擦呢？”
綠腰點點頭：“那咱們要不要把這個香粉扔掉？”
“不，你讓小宮女兒擦吧，讓靜妃他們無法知道本宮在哪兒就可以了。”
綠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香粉。
靜妃帶著眾宮女兒回到芸香宮後，便打發她們走了，原本想把青碧叫進房內吩咐她一些事情，卻看見瑤池並沒有和宮女們一同散開，而是微笑著站在青碧的身邊。
“瑤池，你去休息吧，本宮也要休息片刻，讓青碧伺候著就行。”
“靜妃娘娘，瑤池現在是您的貼身侍婢，您要休息瑤池自然要伺候您。”
靜妃皺眉：“青碧伺候本宮，本宮已經習慣了，你先不用著急著伺候本宮，先去做一些普通宮女兒該做的事情吧。”
“靜妃娘娘，奴婢是一等宮女，使命就是要服侍主子，以前奴婢服侍皇後娘娘，主子就是皇後娘娘，現在主子是靜妃娘娘，除了伺候娘娘，別的事情就不是奴婢做的。”
“你說娘娘既然是你的主子，那你也應該聽從主子的話吧？主子讓你去洗衣倒馬桶，你難道不應該聽話？”見靜妃臉色不佳，青碧出言維護。
瑤池輕輕一笑，看向靜妃：“奴婢是為了靜妃娘娘著想，皇後娘娘將奴婢賜給靜妃娘娘，若是讓別人知道奴婢在芸香宮做衝洗馬桶與洗衣物的事情，恐怕別人會說靜妃娘娘您的閑話吧。”
靜妃心裏一沉，心說這瑤池看上去聰明伶俐，果真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兒，原本想將她冷落，不讓她靠近自己，沒想到她卻像牛皮糖一樣開始粘著自己不放了，靜妃有些慌亂，因為誰都看得出來皇後娘娘將瑤池放在她身邊的原因。
但如果真冷落了瑤池，被人說了她不尊重皇後的閑話，那她還有好下場？隻好揚起一個冷冷的笑，道：“那你進來服侍吧，青碧去收拾一下等會兒用膳的衣服，皇上晌午會過來用膳。”
青碧揚起一個驚喜的笑，點點頭就跑了出去，瑤池則隨著靜妃進了屋。
瑤池將靜妃頭上的發飾輕輕拆下，又給她包了一個睡覺也不會打亂頭發的發飾，扶著她上床休息。
“行了，你不用再服侍我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奴婢在這裏守著，等到娘娘熟睡了之後會離開的。”
“皇後叫你服侍本宮，又不是讓你監督本宮，你這麽一刻不停地盯著本宮，本宮很煩你知不知道？”
瑤池的笑容並沒有因為靜妃的辱罵而動搖：“靜妃娘娘很煩奴婢也沒有辦法，奴婢以前伺候皇後的時候亦是如此，娘娘習慣了就好了，奴婢在這裏守著娘娘，娘娘想喝水了，身體不舒服了，奴婢能立即服侍您。”
靜妃白她一眼，翻身睡了過去，卻總覺得瑤池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盯著自己，盯得她的身體火辣辣的，很不舒服，但倦意還是使得她漸漸地熟睡了過去。
尊羅宮書房。
小山似的奏折堆在書桌右邊，風無揚長呼出一口氣，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捏了捏酸痛的眉心，屋頂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重新睜開眼，沉沉地說道：“進來吧。”
雕花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溜了進來，跪在了風無揚的麵前：“參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