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遍地哀鴻
作為一名合格稱職的騎士,他對於如何對抗騎兵也總結了以下三點,是至關重要的三點:
一是要保證紀律嚴明和陣型完整,切勿輕易破壞陣型、貿然出擊。
要忍受住騎兵的引誘,切不可脫離陣線、從而給了敵人突破陣線的可乘之機。
第二點是保護正麵戰場的同時,也要兼顧側麵和後方,在防禦時盡量不留死角。
眾所周知,步兵方陣的側翼和後方的防禦都是較為薄弱的部分,騎兵很容易從這兩邊乘虛而入,因此需要盡可能在多方麵防備。
第三點是保持遠程火力輸出,以弓弩等投射武器殺傷敵方騎兵、以此進行威懾,並且能夠削減敵方有生力量。
相對來說,輕步兵的射擊速率和射擊穩定性都高於騎射手,能在敵方騎兵接近前就造成一定的殺傷力。
修讓黑暗精靈們八個人一組,背靠著背呈錐形站立,這樣就能比較全麵的防守住四麵八方的攻擊。
隊伍頂端的那名黑暗精靈需要頂住地行龍騎士的正麵衝擊,因此戰爭古樹為她們製作了一年巨大的樹藤盾牌,盾牌的下半截深埋土中。
黑暗精靈們用長劍敲擊著盾牌,以壯自己的膽。
不知何處飄來的黑霧在嘶鳴著劃破岩頂,傾瀉著怒火,血紅色的腥味彌散在一片死寂廢墟的行宮廢墟上。
剛剛消散的叛軍狂嘯和鐵騎踐踏又在風中綻開,行宮堆積的斷壁殘垣猙獰且可怖,壓抑緊張的氣息讓人幾乎窒息。
此刻,叛軍地行龍鐵騎勢頭正盛,隔著一片大荒原與黑暗精靈對峙著,崔絲塔娜疲憊地揉揉眉心,雙方的終極決戰已經迫在眉睫,王建國似乎已經預見了血流成河的慘烈,屍橫遍野的劫難。
叛軍頭領又高喊著“等貴賤,均平富”,在叛軍中激起陣陣呼應,他們真的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們招手。
他們終於是發起了衝鋒,那片蜂擁的兵海瞬間與黑暗精靈們一個個小方陣扭曲交織在了一起,刹那間血霧漫天飛舞,哀號遍地流淌。
衝在最前排的地行龍們一腳踏空,身形一矮,陷落在了壕溝中,折斷了腿,也摔下了背上叫囂著的叛軍,他們狂妄的話語被身後的友軍鐵蹄踐踏進了塵埃中。
細長的枝幹似乎並沒有像壕溝一樣發揮出它們應有的作用,脆弱的折斷在了地行龍厚厚的骨甲外。
寬厚結實的藤盾堪堪抵擋住了地行龍們的衝擊,畢竟這隻是一支散兵遊勇罷了。盡管擋住騎兵的第一輪衝擊,但是卻亂了陣型。
地行龍騎兵們竟然在穿過黑暗精靈後,強行勒住了地行龍,慣性使得地行龍的爪子在地上刨出道道溝壑。
第二輪衝擊很快又到來了,完全不給黑暗精靈一絲喘息的機會。
“現在看來他們至少經過了一定的專業訓練,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們的人遲早會力竭的。”王建國凝視著越來越近的地行龍們,
他仿佛看到了叛軍們臉上不可一世的獰笑。
“我們幾個主動出擊,你們繼續堅守。”修提著長槍命令道,“崔斯坦,給我找機會射地行龍的眼睛。”
“明白了!”崔斯坦換上了長弓,藏身於黑暗精靈的藤盾後,伺機待發。
修一把抓住刺來的幹草叉,借力躍於鞍上,將被絞殺的叛軍屍首扔下,掌握了地行龍的控製權。
凱因和王建國也紛紛效仿,在凱因順利坐上馬鞍後,察覺王建國正懸掛於馬鐙上,與鞍上的叛軍正在角力,兩人都想致對方於死地。
凱因卻無暇顧及,操控著地行龍避開黑暗精靈方陣,脫離了叛軍的隊伍準備配合著修一起進行穿插攻擊。
王建國手中的銀劍在手中卻施展不開,而叛軍抽出腰間掛著的短刀直取王建國的脖頸,勢在必得。
難得就要命喪於此了嗎?王建國看著快速逼近的寒光,左腳又被纏與馬鐙之上,跳脫不得,不禁心涼半截。
“啊!”叛軍大叫一聲跌落地下,一隻利箭斜插著沒入其眼眶中,露出的箭尾微微震顫著。崔斯坦得意地昂起了頭,王建國高舉大拇指示以回應。
王建國終於抽出了被束縛的左腳,坐正了身子,拿著細長的幹草叉跟上了修和凱因的步伐。
崔絲塔娜沒有的巨大的蛛身似乎很多的力量被限製了,隻得配合著侍衛們組織著防禦。不過從她肚臍眼中噴射出的墨綠色的劇毒蛛網纏住了不少地行獸的雙足。
黑暗精靈們在抵擋著衝擊的同時,襲擊著那些受傷的地行獸背上的叛軍們,雙方也各有傷亡。
空中四處飄蕩的巢母之眼和亡眼暴君被王建國下令藏身於殺戮之塔後,現在沒必要讓它們上場,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卡爾瑪總算是起了點用處,回複了些許魔力後便施展開了亡魂巡遊者的看家本領——亡魂召喚,一道紫色的光柱落在了地麵上,將叛軍連通地行獸的屍首籠罩其中。
屍首噴出一股腐敗的臭味,僵硬的爬了起來,傷口潰爛的地行獸馱著雙目無神的叛軍,與那些被艾薇兒魅惑了的叛軍一同。對著昔日戰友舉起了武器。
隻是被召喚出的亡魂移動速度過於緩慢,很快就被叛軍甩在了身後,卡爾瑪也沒讓它們上前追擊,而是圍繞著黑暗精靈的方陣遊擊著。
一度絕跡於大陸的亡靈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叛軍們嚇得魂飛魄散,瞬間喪失了戰鬥欲望,沒人希望和這樣一群毫無知覺的殺戮機器戰鬥。
王建國三人趁機在潰逃的敵軍騎兵中來回穿插著,平舉著的長矛和幹草叉無情地貫穿著叛軍如同白紙般脆弱的身軀。隻是強大的衝擊力差點折了王建國的手腕,虎口也震得發麻。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經過幾輪高強度衝鋒後的地行龍騎兵仍然未取得較大戰果,加之可怕的亡魂巡遊者在心中造成的巨大懼意,他們顯然萌生了退意,衝擊時對於依舊堅守的藤盾陣型開始避讓。
“大家堅持住,他們很快就要敗退了!”崔絲塔娜為眾人打氣,盡管身邊的侍衛們也一一倒下,於是噴吐蛛絲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而換來的代價是逐漸虛弱的身體。
“大主母,你退回來休息會吧!”一名黑暗精靈侍衛心疼地說道。
“沒事,我不打緊的!”崔絲塔娜強撐著將細劍刺入一名脫節的叛軍體內。
一片又一片黑暗精靈的屍首,殘簷斷壁般的支離破碎。倒下的精靈們,有的眼裏映出妻孩那淺笑著的模樣,隨即化為了破滅的灰燼。有的眼中依舊是對父係社會的向往,下一秒又被鐵蹄踏成爛泥。
而那還在揮舞著武器砍殺的侍衛們,隻有絕望的呼喊和幻滅,戰友的哭嚎在耳畔響起。
在那戰場的一隅,王建國等人的聲音依舊在敵軍陣中來回衝鋒,粘稠的血漿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流淌著糊住了雙眼,那就抹一把汙血繼續戰鬥。
崔斯坦的箭也終於射空了,弓弦也已經斷絕了,終於到了白刃相交的肉搏了,而眾人的戰刀長劍已折斷,能夠站住的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終於,一切都熄了,地行獸的鐵蹄再也不振聾發聵,叛軍們也失去了叫囂的資本。黑暗精靈們的身體也被貫穿,低垂著腦袋跪伏在地,但是她們並不愧對於誰。
屍骨將暴露於沙礫之外,萬籟無聲,這漫漫長夜啊,怎麽也悲風漸漸了啊。
陰魂凝結,以至於天色變得昏暗,陰雲厚積著,似乎迎來了可怖鬼神。光芒慘淡地映照著荒涼的苔蘚,苔蘚淒苦地籠罩著一層白霜,令人心傷,慘不忍睹。
眾人的殘戈斷劍橫置於大地之上,王建國挺直了腰板,地行龍立於荒原,入目滿是荒涼。腥臭的血跡腐爛入草木苔蘚,花枯水斷,生機涅滅。
真可謂是:
烏鳶啄人腸,
銜飛上掛枯樹枝。
野戰格鬥死,
敗馬號鳴向天悲。
“真是壯觀啊!”王建國從死屍上扯下一塊破布細心擦拭著銀劍,遍地死屍的壯觀是他未曾見過的。本以為自己會心生憐憫,哪怕些許也好,可誰知這浩蕩的心中竟容不下絲毫,興奮與讚歎竟然讓自己也倍感陌生。
“唉!習慣就好了!以後這種場麵可不會少見了。”凱因從地行龍的脊背撒花姑娘躍下,俯身合上了一名慘死的黑暗精靈的眼。
崔絲塔娜指揮著殘餘的部下打掃著戰場,查看著有一息尚存的隊友,也為苟延殘喘的叛軍進行致命的補刀。
“大主母,對不起了,你知道我們戰爭古樹不能參與黑暗精靈的內部鬥爭的!”古斯塔低垂下眉眼,愧疚著道著歉,他也不希望同室操戈,屍橫遍野。
“不用道歉,你們簽下的古老協議我能理解,唉!”崔絲塔娜重重地歎了口氣,身體一軟,終於是沒能撐住,高強度的噴吐蛛絲讓她體力透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