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總算想起本君
清逸俊雅的男子拈著一枚棋子沉思良久,忽地便舒展了眉頭,笑意在眼中浮現,瞬間整個空間似都明亮了三分。
他輕輕放下棋子起身,看向旁邊那石床,上麵疊放著高高的一摞衣物,隻有一套單獨擺放著。
他緩步走過去,將那套衣物一件件展開,細細地打量。
比起旁邊那些錦緞雲紋的華服,這一件的針腳遠沒有那麽工整,卻細致而緊密,一針一線都透著一股認真至極的氣息。
她是戰馬上的公主,習慣了血雨腥風馳騁天下,卻為了他拿起針線縫起衣袍。
心頭流過一股暖意,他毫不猶豫地將她親手縫製的衣袍換上。
之前被她喚醒時,他一眼看見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滿是魔氣,便對她產生一絲愧疚、幾分憐惜。
又因動彈不得占了她的便宜,雖非他所願,但已成事實,他也不打算推脫。
因此他不惜消耗神血為她療傷,用自己的長袍幫她改衣,對她格外地耐心和照顧,皆是想償還一些虧欠罷了。
而後他力量稍稍恢複,竟發現她是另一個世界的神之子。
她之所以會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血魔的本體被他所傷後,逃去了她的故鄉,仙界。
愧疚之餘,又因她與神的關聯,而產生了一些親切。
然而他並沒有過多的想法,她離開後,他便恢複了原本獨來獨往時的習慣,默默等待神力恢複,獨自對弈打發時間。
直到今日她意外地重新出現,送他衣袍,與他對弈,然後,再次離開。
突然發現,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情愫。
她才剛剛走了多久?
他竟然已經開始,想念她了。
……
……
護國大將軍府邸。
已是深夜,將軍書房內仍是燈火通明。
大將軍司鳴正坐在桌案前,一雙星目不怒自威。
他對麵站著的,正是他的長子司誠。
司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色問道:
“誠兒,最近和公主殿下可有進展?”
司誠垂眸道:
“自上次玉佩被公主拒絕後,我又去找過她兩次,她倒沒拒絕見麵,但上次約她去映雪湖賞景卻沒應下。”
司鳴皺眉道:
“那她到底是個什麽態度?眼看就到她的十五歲生辰了,一年內是定要大婚的,可怎麽如今對你卻如此反複?”
司誠沉默片刻,如實說道:
“父親,我覺得公主她,可能不想與我成親。”
司鳴一驚:
“難道她另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小子?”
司誠搖頭:
“那倒應該沒有,她從前便和所有世家子弟都保持距離,最近也沒有和哪個走得更近些,隻是……如今她連我,也開始保持同樣的距離了,所以兒子覺得,她可能隻是不願大婚。”
司鳴略微鬆了一口氣,仍是皺著眉:
“若是這樣還好些,但你既然原本便有優勢,更不該在最後這一年出了問題,你可得抓緊想想辦法讓她應了這門婚事才行!”
司誠道:
“父親放心,我自有打算。”
司鳴點點頭:
“你這孩子從來沒讓為父操過心,之前的宮宴上更是為咱司家爭了臉麵,公主殿下天姿絕色,心氣本就高,中間有些波折也是正常……你若需要什麽支持盡管跟為父提,駙馬的位置一定要攥在司家手裏,懂嗎?”
司誠深深一揖:
“謹遵父親教誨。”
……
隔天上午,司誠再去宸曦殿,卻被告知聖公主殿下已領兵出征,去了南部邊界的落霜城討伐邪魔。
從宸曦殿出來,司誠表麵絲毫不露痕跡,心中卻各種念頭翻湧。
上個月他其實找了她不止兩次,但後來她便去了北方的風啟城一帶征討邪魔。
這一次才回來兩天,便又去了南方。
其實近年來她頻頻出征,每次都是大捷,而她設的護城結界遠比旁人更牢固耐用,邪魔的活動範圍已是越來越小,所以原本她在大婚前一年,應該常留在皇城,做好大婚的準備。
可最近她反而更頻繁地帶兵出去,別人可能沒覺察什麽,但司誠被她拒絕後,自然明白她這是有意在逃避訂婚。
自從那次宮宴公主選了他題的字,他費盡心力接近她,在外人看來兩人已是心意相通,隻等正式訂親、成婚。
但事實上他知道,靈宸公主待他,跟對待別的世家子弟沒什麽區別,親切不擺架子,卻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他暗暗下定了決心,眼中有隱隱的火焰。
要想突破她的心防,讓她對他產生不同的情愫,看來必須要發生些有衝擊力的事件才行。
……
……
琅華山。
靈宸公主再次來到山洞,已是兩個月之後。
仍是一出密林,便看到了那個高大清逸的身影。
一襲青衫,外披月白色的長袍,是她親手所做,明明是普通低調的樣式,穿在他身上卻盡顯清逸雅致。
她心下雀躍,卻不動聲色地走到近前,挑眉看著他:
“又感應到了,所以順便來迎一迎?”
他卻眸光閃了閃,唇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長歎一聲:
“你總算想起本君了。”
她當場語結,心想這人果真每次都有新花樣,令她措手不及!
次數多了反倒淡定,她深吸一口氣,徑直走進了山洞。
她一眼便看見石桌旁的確多了一把椅子,跟原來那把一模一樣。
唇角便抑製不住地翹了起來,眉眼彎彎地走過去站定,便開始從背包裏往出掏東西。
他挑了挑眉:
“這次又是帶了什麽?”
她掏了半天,竟掏出一大堆精致的小盒子,把背包放在一邊,挑釁地看向他:
“誒?你不是什麽都知道的嗎?”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伸手拿過一個盒子:
“本君偶爾也想留點懸念,不然豈不是少了些驚喜?”
說著徑自打開盒蓋,眸中頓時綻開萬千星光,笑意漸濃。
盒中是四塊精致的點心,花朵的形狀,雪白瑩透的五片花瓣,中間幾點粉紅的花蕊。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桌上那一堆盒子片刻,便放下手中的,又打開一盒。
仍是四塊點心,四四方方的形狀,卻分了五層,從下往上為紫青橙粉白,最上麵點綴著一顆小小的月牙果,紅澄澄地發亮,煞是好看。
他勾著唇角低頭看著手裏的盒子,半晌,緩緩把盒子放了回去。
緊接著一揮衣袖,頓時所有盒蓋齊齊飛了起來,片刻功夫便整整齊齊碼在了一邊。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