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一觸即發
「婆婆真是嚇著女婿了,公公在,豈有女婿管的道理,再者……女婿初來乍到,上有公公,前有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女婿怎敢簪越!還請婆婆收回成命,給小婿一個立足之地才好!」
「就是,娘,只是說一個紅包,你把這鑰匙砸出來,金蟾相公,那經得住你這麼嚇!」
柳金蟾也趕緊圓話,本來她爹和北堂傲就有舊怨,這突然就把該她爹的家,一下子交到了北堂傲手裡,不是故意再度挑起翁婿矛盾嘛!再者,這邊,她們夫妻也呆不了幾天就得走。
「哎喲,這……」
柳紅想再繼續裝闊吧,無奈她這天仙女婿沒給她擺臉色吧,護夫護爹心切的柳金蟾,倒先給露出不耐煩了,這才看看身邊管家近二十年的何幺幺吧,臉都氣青了,這以後還有好果子吃?
柳紅雖然看見美色有瞬間忘本的毛病,但……好在腦子好使,最擅長隨機應變,一見此情景,趕緊出言,意在討好何幺幺,緩解此時的尷尬:
「想必大家也知道我柳紅年級大了,膝下五個女兒,老五最幼。金蟾最有出息。
這些年,柳家裡裡外外,上上下下也都是金蟾他爹打理,所以,借著今兒,大家都在,我柳紅要宣布一件事!」
眾人頓時提神,何幺幺的臉也瞬間回了暖。
「那就是,百日內,我柳紅要擺酒設宴,扶妾室何幺幺為正室,金蟾我女就是我柳紅,名正言順的嫡長房,將來的祖業由金蟾這一房……」
柳紅朗聲就要喊道最高處,長女金花就忽然一反常態地站了起來:
「娘,我爹才過世,還沒合上眼呢!你怎麼可以……」
「大姐、大姐——別衝動!」二姐金芽趕緊拉住金花,與柳紅道,「娘啊,你別見怪,大姐……畢竟大爹爹帶大的——」
「是啊,娘,一會兒大爹爹娘家的人就要來了,要知道這事兒……不如……等大爹爹的事兒辦了,先緩過這一陣,再說不遲!」三姐金玉也趕緊起身勸道。
「是啊是啊!娘,何季叔管家都快二十年了,誰還能不服呢!大爹爹屍骨未寒的,還沒出殯呢,說出去多不好啊!」三女婿也趕緊起身跟著幫腔。
三女婿開了口,二女婿也不甘示弱,立馬起來道:
「是啊,娘,何季叔都等了這麼些年了,也不差這幾日,不管怎麼說……大姐也是大爹爹養大的,當了這麼多年的嫡長女!族長,你說是不是?」
這話里的話,分明就是來攪屎,唯恐天下不亂的。
何幺幺憋著一口氣,眼看這眼前一邊倒之勢,其實也早在意料之中,只是他氣,他都是為了誰啊,死丫頭金蟾平日里嘴就跟刀子似的快,現在眼看著眾人齊心協力斗她爹,倒像鋸了嘴的葫蘆,一言不發了?
何幺幺忍不住抬腳踢踢柳金蟾。
柳金蟾能說啥?
從大周禮法來說,她都不能贊成,再者,大爹爹的屍首還在前院挺著呢,就為這個死的,能瞑目?何苦眼下為了早晚都要到手的名分,財產,鬧得人鬼不寧呢?
但爹爹這麼踢她,她能繼續裝聾做啞,趕緊給大家都一個台階下:
「娘啊,姐姐們說得也對,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給大爹爹出殯,讓大爹爹入土為安,至於爹的事……金蟾以為,扶正的酒宴,也跟娶親似的,是個大事,需找個人擇日,不然衝撞了誰都不好!您說呢?」
柳紅一聽,也是這麼回事,趕緊借著柳金蟾給的台階提步下來,不過……這柳家的一家之主是誰啊?誰也別想挑戰她一家之主的權威,尤其是在美人面前:
「就依金蟾的,不過四女婿啊,你放心,一會兒入族譜,婆婆就親自給你入嫡長房那一項,不讓你委屈!」
「女婿叩謝爹爹!」他北堂傲來這鄉下,為了就是句話!
一家歡喜一家愁啊,北堂傲喜出望外,他身後一片,全都是青黑色的臉——
柳家祖產是多少?
加上柳紅這幾十年掙得,一併是一千多畝地,外加縣裡宅子商鋪四五處,近萬貫的家產哪,就這麼給了幾乎沒為家裡干過一點實事,只會花家裡錢,在外花天酒地胡亂揮霍的柳金蟾!
大家的心拔涼拔涼的,一個個都彷彿看見了自己朝不保夕,衣食無著的日子……
「娘,我要分家!」大姐金花終於忍無可忍說出了自己蓄謀已久的心裡話。
金芽金玉也都像跟著,無奈柳紅在柳家就是個土霸王,她執掌柳家四十餘年,從柳家長房被親族們窺探家資,意圖瓜分的十幾歲,到而今的年過半百,她是被嚇得大的?還是威脅大的?
若金花沒做那些事,她可能今兒還會看在她為老柳家付出這麼多的份上留點餘地,但……這兔崽子忘了拿到祖宗產業,連自己老娘都想往死里整,真當她柳紅舍她不得?
「分?什麼是你的?你一家子都是吃老娘的!要分,行!帶著你的男人兒女孫女都一個個走,老娘,是沒有一文錢給你的!這些都是老娘的,老娘只要還活著,老娘就不會給誰一文錢分出去!正好,少你一家子,老娘每年也能省下上百石糧食,你看看你,沒有老娘養著,你一家上上下下,能活得到明年不?」
柳紅這狠話一撂下,還覺得不過癮,轉過頭,就對身後的大管家道:
「你,記著,若大小姐敢踏出這院門一步,今後她的口糧衣食都讓她自個去想辦法去!」
原本話還要再絕一些的,但柳紅人老,眼神卻格外好,尤其是遠視,忽然就隱隱地好似看見了秦家人來,立馬話尾一轉:
「秦大女婿,你停著,別犯傻,她走讓她走,你是我柳紅三媒六聘挑來的大女婿,你走啥?你跟著走了,她能養你?看看她能長多大本事?她要是有本事,就不會在外面賺不到錢,回來成日里亂髮火!」
知母莫若女,柳金蟾一聽她娘這話,知道不妙了,趕緊開口做和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