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信我麽(下)
“伏君師弟,你信我麽?”
一道清冷之音緩緩傳入了伏君的耳際。
伏君聞言抬起了頭,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然後重重地點頭道:“當然。”
“我當然信你!”
“當然信!”
聽見伏君的傳音後,慕容清雪的身子不為人察覺地動了動,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才緩聲道:“那好,既然如此,解釋之事便容後再說。”
“現在之首要,是先度過眼前的殺局。”
“嗯,謹遵清雪師姐吩咐。”
伏君二話不說,便點了點頭,讚同道。
聽著四周相當一致的聲援聲,風梁便麵色一挑,略略揶揄道:“怎麽樣小子,現在你可服氣了麽?”
伏君麵容一冷,低沉道:“服氣?我這輩子隻服老賊老狗的氣。”
“不知你是?”
“什麽!!!”
“臭小子,都已經證據確鑿了,你還敢抵賴還敢嘴硬???”
風梁還未說話,他身邊的章筠就率先一步跳起來大喝道,神色相當可怖,相當猙獰。
伏君微微抬眼一瞟,嗤聲道:“正主都還沒有說話,身邊的狗腿倒是叫得歡急,這真是應了那句話,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太……太監???你個小畜生敢罵我章筠為太監!!!”
“是嗎?我有說過是您嗎?”
伏君冷冷一笑道:“章長老哪隻耳朵聽見我說的是你啦?如此急著對號入座,以韁拴脖,難不成你自己打心眼裏就是這般覺得認為的?”
“畜……畜生!!!老夫今日不宰了你,就跟你姓!!!”
章筠勃然大怒道。
“且慢。”
風梁抬手阻止了準備殺身而下的章筠,一雙古井無波地眼睛淡淡地看著伏君道:“小子,冥頑不靈可不是什麽好性子。”
“你要證據,我便也給過你證據,為何你還要如此不化?”
“老夫風梁不是恩怨不分濫殺濫罰之人,今日之事,隻究慕容清雪一人足矣,念你少年懵懂,初入山門,待會兒隻要你乖乖退讓不再糾纏,那麽老夫便可以網開一麵大量寬宏,免你一死。”
“否則的話,就不要怪老夫不通情理了。”
“呸!老賊之言,豈能盡信?”
伏君狠啐了一口,蔑然道:“爾等小技,怎能動我之心?簡直可笑!癡心妄想!!!”
“小技?”
風梁故作悲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相信老夫的話麽?”
“便向你所說的,凡事要講個證據。”
“你眼下口口聲聲稱老夫之證據為小技,那麽老夫倒想問問,你們的證據呢?”
“你們有證據嗎?”
“若是存在,那還請速速拿出,與老夫當麵對質當麵駁斥……若是壓根兒就沒有的話……”風梁說到這裏突然笑了笑,然後才繼續道:“那孰真孰假,便一看就知。”
“總不至於老夫這有證據的一邊,還比不過你們的空口白牙三言兩語吧。”
“你說呢?小子?”
風梁的話頓時就引起了周遭圍觀人群的口舌,其中一個頭戴薄帽的三代弟子開口道:“已經鐵證如山了還想不認,真是可氣可笑,厚顏無恥之尤!!!”
他的話立刻就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認同,話音剛落便有人幫腔道:“說得沒錯,風梁長老那邊已經拿出了證據,若是你們覺得弄虛作假,那也拿點證據來給我們看看,否則的話,嘿嘿,那就是做賊心虛,死不認賬,垂死掙紮!!!”
“對啊對啊!!!光說誰不會啊???若是想讓我們相信你們,那就拿點證據出來,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是傻子,沒那麽好誆騙的!!!”
“對對對!!!可不要把我們當傻子,以為你動動嘴皮子就能讓我們相信你。”
倏忽之間,四周一片聲討之聲,漸漸熱烈,旁觀門人弟子的一邊倒,讓伏君心中急怒,臉色飛速陰沉。而正當他再想說些什麽之時,耳邊突然響起了慕容清雪的聲音,娓娓道:“伏君師弟,毋需再多做口舌之爭。他既然給我們設下了陷阱,那便是有備而來,無論我們說什麽都是無用。”
伏君聽到這裏連忙向對方傳音道:“清雪師姐,難道就任這老賊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對……對了,清雪師姐,清韻大師臨終之前發給你的精血符籙呢?是否還在?”
“隻要我們將其祭出,便可瞬間逆轉局麵,戳穿這風梁老賊的謊言,同時堵住這悠悠之口……”
伏君正說著,卻被慕容清雪攔腰打斷道:“不行。”
“為……為什麽不行?”
伏君有些傻眼道。
“因為……”
“辦不到……”
慕容清雪緩緩開口道,聲音之中,仿佛帶著一絲惱怒,又仿佛帶著三分的無奈與無力。
她惱怒自己居然這麽輕易就中了風梁布好的局。
這中了局也就罷了,偏偏同時自己又還沒有破局和解局的辦法能力,如此情勢,怎能讓她不無奈?怎能讓她不無力?
唉,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了……
風梁這幾百年的修仙經驗,不是白給的……
是自己太自信……太輕敵……太大意了……
“辦不到?為……為什麽辦不到啊……我不明白……”
伏君惑然問道。
極為不解。
慕容清雪那方頓了許久,方才有回音道:“伏君師弟,既是精血符籙,看過一次後,又豈能再複看第二次?”
“精血符籙……不能複看……不能複看……不能看第二次……”
伏君在口中喃喃了幾句後,忽而如夢初醒,宛如陡然想到了什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倒是忘了……忘了啊……”
見對方似乎明白了過來,慕容清雪也同時搖了搖頭道:“看來你也想到了吧。”
“無論是精血符籙還是血劍傳書,其隱藏之信息,都隻能觀看一遍。一旦查看完畢後,便會風消骨殘,無影無蹤。”
“況且精血符籙,既然名曰精血……又豈能在世間中久存呢?”
“畢竟它的成形,可不是符紙,而是精血……是其施展者的精血啊……”
“風梁他正是料到了這一點,才會這般的無所顧忌,反咬一口,顛倒黑白。”
知道了其中關節後,伏君隻能不甘心地閉上了嘴巴,不再與風梁爭論爭辯。
看見對方一臉有怒難言的模樣,風梁暗暗一笑道:
兩個毛都沒長全乎的黃口孺兒,還想與老夫我過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對付爾等二人,僅股掌足矣。
今日定要你們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風梁故意等待了片刻,方才笑眯眯地說道:“看起來,你們是拿不出證據了,對麽?”
“既然如此……”
他聲調突然一變,急轉直下道:“還不認罪?還不磕頭??還不伏誅???”
風梁的臉麵上雖然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變化,但聞之言語,鋒銳刺骨,佛若三九冬雪,又佛若三伏烈陽,讓人聽了骨鬆毛軟,伈伈睍睍。
“風梁老賊,不用再多言廢話了,關於我師尊的事情,我倆比誰都清楚。”
“今日之局,既然我慕容清雪無法用言語破之,那麽剩下來……”
“便用劍說話吧。”
慕容清雪右手一揮青霜法劍,頓時青芒掛空,語氣冰涼道。
“哼,孽女!!!理屈詞窮了,就要拔刀相向?”
“也好,老夫今日,就代死去的清韻,好好教訓教訓你!”
既然雙方臉皮已經徹底撕破,風梁也不再佯裝,麵色一沉,頗為陰狠道:“諸位長老,老夫先前頒布的獎賞詳情,你們可否還記得?”
“斬其首級者,記頭功。”
“若是能生擒此女,獎賞翻倍。”
“老夫在此承諾,若有誰能做到,決不食言。”
“必然兌現!!!”
“好!就等風長老你這句話了。”
“此等小事,就不勞您親自動手了,交由我們操辦便可。”
“不錯,對付一個實丹中期的女逆徒,又何須風長老您親自出手?隻需在一旁作壁上觀,敬候佳音便是。”
這些跟隨而來的長老們,一聽見獎賞二字,便立刻眼前一亮,個個精神抖擻,仿佛集體被灌了雞血一樣,人人奮勇,位位爭先,好一副爭先恐後,你追我趕的樣子。
慕容清雪掃眼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道:
當我慕容清雪是待宰羔羊,砧板魚肉麽?
真是可憐!!!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