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跪就不跪了
風信子整理好情緒,仍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悠閑地吃起了桌上的水果,彷彿這場因她而起的無煙戰爭與她毫無干係。
「六公主所言甚是,倒是本皇說錯話了,那,本皇自罰一杯!」司寇無邪端起桌上酒杯,仰頭飲盡,還倒立空杯向眾人展示。
「汗皇真是好氣魄!」,万俟慶讚賞的看了風姿一眼,而後對跪了半天的群臣道,「眾愛卿都平身吧,入席!」
喝一杯酒而已,叫什麼氣魄?而且自己笑一聲就要吃人一樣,這男人說那些不給面子的廢話卻只是罰酒一杯,真是沒天理,沒人性。
「父皇,事情就這麼算了嗎?這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豈有不依之理?方才群臣皆給父皇下跪行禮,唯有就沒例外,這等大不敬的行為,怎麼能不了了之呢?」三公主激動地站起身來,今日她穿了件水粉色的宮裝,依然是濃妝艷抹,在夜色下卻也顯得幾分顏色,加上身段玲瓏,頗有幾分公主的姿態,只是此時她臉上咄咄逼人的氣勢,讓這份難得的氣質大打折扣。
万俟慶臉上的笑容一僵,他不會看不出司寇無邪對風塵的心思,所以想將此事就這麼蓋過去,不想這三女兒這麼沒有眼力!
其實本次宮宴他是想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面冥王,然後借他之力挾持司寇無邪,不管司寇無邪如何厲害,卻也無法與整個江湖抗衡,只要鬼面冥王點頭,司寇無邪就休想毫髮無損的走出日晝王朝,雖然他知道自己那個醜陋的九女兒無法抓住冥王的心,但他手裡有的是金錢權勢美人,只要冥王有慾望,他就一定能讓他為他所用。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冥王竟然將他親自指婚的九公主給休了!收到消息他還有些吃驚,畢竟駙馬也算是皇親國戚,這天下真有人淡泊名利嗎?他不信!可是當風塵一個人回皇城時他不得不相信了。
自己的計劃就那麼被打破,万俟慶本不打算讓風塵回宮,但又怕此時落人口實失了民心,誰曾想這個讓他覺得丟人的女兒竟然能讓司寇無邪另眼相看!又將他原本的計劃打破了……
既然這宮宴鬼面冥王不會來,那万俟慶就只能找個美人讓司寇無邪答應和親,只是他沒想到,這個美人會是風塵!
如今三女兒的話讓他有些下不來台了,尷尬地端起金龍樽掩飾自己的無措,身邊的皇后輕蹙眉頭,突然開口道:「皇上,鈴兒的話不無道理,今日當著各國使臣和群臣的面,塵兒這般任性確實不對,但念在她年幼,陛下便小懲大誡,如何?」
万俟慶知道這是皇后故意給他台階下,可他畢竟有些忌憚司寇無邪,見他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眼神,他的整個心都提了起來,他本不是什麼帝王之才,朝中之事都是林大學士和丞相一手操辦,過慣了閑散奢侈的生活,如今面臨國破怎麼能不害怕?
皇后見万俟慶這般,輕輕的靠近他,低聲道:「皇上,今日若不懲罰風塵難以服眾,你大可無需懼怕汗皇,他既然來和親,想必日晝王朝也有他忌憚之處,何況他看上風塵是不知道她的容貌如何,若當真知道了還不知如何呢,要是風塵揭去面具……方才我見他看姿兒也有讚賞,與其將希望寄托在風塵那個醜丫頭身上,倒不如讓姿兒……」
皇后沒有再說下去,那意思卻在明顯不過了。
眾人聽不見皇后的話,只當是與皇帝耳鬢廝磨,但風信子卻是冷笑著睨了皇后一眼,這女人倒是深藏不露,想要揭了她的面具讓她出醜?果真是最毒婦人呢。
万俟慶正襟危坐,面色也緩和了一些,看著風信子,嚴厲地問道:「風塵,你為何不下跪?」
「不想跪就不跪了,」風信子聳聳肩,淡淡地說。
「你……」万俟慶又被風信子一句話氣得夠嗆,這還是他那個膽怯懦弱的九女兒嗎?是她的性子變了,還是,她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可是這一回,司寇無邪卻無動於衷,並沒有為風信子說話,而是悠閑地喝起了酒,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司寇無邪的這一舉動,讓万俟慶反而有些迷惑了,難道真如皇后所言,司寇無邪有忌憚的東西?
「公主……」玉墜輕輕拉了拉風信子的衣角,她有些擔心,因為汗皇陛下似乎不準備再管他們了。
風信子倒是淡淡的,不驚不懼,不急不躁,她相信司寇無邪不可能是為了讓她在這宮宴上出醜,否則之前也不會多次接近她,就算他不幫她,万俟慶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處死自己的女兒。她現在在想皇后的話,司寇無邪是不是真的在害怕什麼?可他那狂傲不羈的模樣,也會有所忌憚嗎?
「九皇妹這般無禮,也難怪連山賊土匪都不要呢。」三公主見司寇無邪不再幫著風信子,話也變得尖酸刻薄了,她伸手碰了碰身邊的四公主,示意她也幫著說說話。
四公主知道這種情況下是不適合出言的,可是三公主的話她向來不敢反抗,她今日可以不理她,日後的日子定然不好過!
「三皇姐說的是,今日父皇設宴,九皇妹卻穿著這麼一件衣裳,而且作為下堂婦怎麼能不綰髮髻呢?」四公主如是說。
這時候,群臣已經議論紛紛了,特別是一乾女眷。
「原來九公主出席宮宴是因為被人休棄了啊。」有人小聲說道。
「這公主被休古往今來還是頭一回聽說呢!」另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
「早聽說九公主醜陋無才,難怪要帶著面具呢!」另一個大膽的聲音也放大了些。
「就是啊,這一個山賊連駙馬的身份都不要,可見這公主是有多難看啊,哎,真是丟盡了皇家顏面啊」
……
話說得越來越難聽,風信子倒並不那麼在意,身後的玉墜就不好過了,咬著牙含著淚,她多想大喊她家公主才不是醜八怪,可是這裡哪有她說話的餘地?只怕開口了,只會讓公主再多一個管教無方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