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血祭(4)
火焱鬼聞言,麵露愕然之色,他看向三皇子,道:“你要救月籬大人?”
“怎麽?”三皇子挑眉。
“她可是繼承了始祖厲鬼之血的鬼怪!”
“那又如何?”
火焱鬼目光中浮現起一道審視之色,恍然道:“您莫非也對始祖厲鬼之血有企圖?”
三皇子搖頭。
火焱鬼仍然疑惑,三皇子便道:“月籬我是救定了,至於原因,你無需深究,你隻告訴我,這買賣,你是做,還是不做。”
火焱鬼略一思索,問道:“三殿下如何能保證我救下月籬大人,您便能給我萬字陣圖?”
那萬字陣圖,嚴格說起來,若稱之為襄氏一族的震族之寶,也不為過,三皇子一個外人,如何能輕易得到。
火焱鬼顯然對三皇子的這個允諾心存疑慮,三皇子看著他,道:“月籬若是被你救了,襄族會如何?”
火焱鬼答道:“血祭不成,世咒無法解除,尤其是……”
襄玉身負滅族咒一事,他也略有耳聞,而且,他明顯能感覺到襄玉人氣的減少,若是血祭不成,恐怕那滅族咒會徹底發作。
如此一來,襄族豈不是……
“襄族滅!”火焱鬼突然出聲道。
三皇子眼神晦暗不明,一道幽光飛快劃過其間,他聲音飄忽道:“襄族都沒了,還有誰會去在意一卷萬字陣圖。”
火焱鬼心頭一驚。
這個三皇子,當真是好深的心機!
別人看一步,他不光看三步,還要算三步。
若是他無法將月籬救下,那血祭很有可能就會成功,如此一來,他想拿到萬字陣圖,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若他救下月籬,萬字陣圖自然也就不在話下。
所以火焱鬼到底能不能拿到萬字陣圖,其關鍵還是在於他是否真的能將月籬救出。
三皇子這算盤打得倒是精,一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生生被他說成一筆交易,他自己在裏麵倒是半分力不出。
火焱鬼似笑非笑地看了三皇子一眼,他緩緩道:“好,一言為定!”
火焱鬼說完便要走,三皇子卻又將他叫住,火焱鬼正不解時,隻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響,不知何時已離開的顧詠去而複返,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火焱鬼抬眼看去,竟是柒梨。
柒梨和火焱鬼兩人雖鮮少見麵,但在鬼界裏皆有些名聲,早些年間,也打過幾回照麵,算是互相認識。
乍見彼此時,柒梨和火焱鬼都露出一絲詫異。
柒梨自躲到阜族去後,便一直低調行事,唯恐因與鸞繡音之事而被鸞族人逮到,阜族如今已歸附三皇子,柒梨自然而然,便成了三皇子的人。
柒梨畢恭畢敬,與當初他在昔日舊主大皇子跟前的姿態,如出一轍。
三皇子看著柒梨,笑著問道:“你說你有急事稟告,是何時?”
柒梨開口答道:“奴心頭一直盤旋著一樁舊事,覺得是時候提及了。”
柒梨的話,聽上去帶著幾分神秘,密室裏幾人的好奇心皆被他勾了起來,眾人看向他的眼神裏頓時生出一絲興趣。
柒梨繼續道:“奴在十八年前,曾見過月籬大人。”
眾人一聽,皆露出吃驚之色。
“十幾年前,月籬還未出現在胤安,世人更是不知其去向,你怎會……”顧詠一臉不解。
“奴見到月籬大人的時候,她正在襄府玉擾院中。”
三皇子笑著搖頭道:“十八年前,叔父年齡還不過一稚兒,剛牙牙學語,我更是從未聽過彼時他身側有月籬相伴。”
柒梨意味深長道:“奴並未說月籬彼時相伴於玉公子身側,隻是說月籬出現在玉擾院。”
三皇子嘴角的笑意淡去,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何意?”
柒梨朝三皇子一拱手,繼續道:“十八年前,出現在玉擾院的月籬,並非月籬本人,她,是從未來時空穿越過去之人!”
柒梨的這句話,如一聲驚雷,瞬間在整個平靜的湖麵炸開,激蕩起一陣劇烈的波瀾。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顯然他說的話,極大地超出了眾人的遐想之界。
“穿越?!”饒是徐風揚素來鎮定之人,此時都顯得有些不平靜了。
“月籬從未來穿越到過去,她當時的目的,便是要救玉公子,我若猜得沒錯的話……”柒梨陷入深深的回憶,“她當初真身所存在的時空,正是當下!”
密室內一時無聲,所有人都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他們臉上皆帶著匪夷所思的表情。
這的確是一件短時間內極難消化之事,穿越者,在他們的世界裏,是一種上古禁術,需得有陰陽體質之人才能驅動此術。
可擁有陰陽體質的人,千百年來極其罕見,上古時期曾出現過一位,而這位就是開創穿越之術的人,他是一名混血子。
但是,並非所有的混血子都是擁有陰陽體質的人,隻能說,擁有陰陽體質的人一定是混血子。
“你如何斷定十八年前,月籬用了穿越之術?”顧詠問道。
“……偷聽的。”柒梨答道,“月籬大人離開前,曾試圖將所有人見過她的記憶抹去。”
“所有人的記憶抹去?”徐風揚重述這句話,目含深意地看向柒梨。
其他人的記憶都被抹去,唯獨柒梨還能記得,那隻能說明,柒梨是一條被月籬疏忽的漏網之魚。
此人,果真滑膩得很。
柒梨自知眾人現在看自己的目光裏帶著些別樣的含義,他低下頭,伸手輕碰了碰鼻子,掩飾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在。
三皇子凝眉問道:“你如何這般肯定月籬是從現在這個時間點穿越到十八年前的?”
柒梨抬頭,恭敬答道:“因為玉公子這麽些年來,一直平安順遂,並無大災大難,直到……”
直到現在,他身負著滅族咒,且此咒已發作,致使他逆生若孩童,雖然這件事襄族努力在隱瞞,但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各家氏族早已知曉此事了,隻是大家都默契地默不作聲罷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今日各家都睜大了眼,靜靜地等著看襄族這個在曆史的洪流中,屹立兩千多年不倒的第一氏族的命運到底會奔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