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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由她放肆

  她的容貌雖也未大變,但襄黔卻覺得與之前完全是兩個人,他從未見過月籬,隻在書中和傳聞中,亦或襄玉、狸奴的口中偶爾聽聞此人,如今見到了完全恢複記憶的月籬,襄黔不由多看了她幾眼,一時間忘記移開目光。


  當他注意到月籬額間並未顯現的籬花鬼侍紋,不由一愣。


  他看了眼對麵的襄玉,又看向月籬,見兩人從月籬進屋後,眼神竟沒有一刻交匯。


  襄黔突然察覺到兩人之間似跟先前有什麽不同,而且這種不同,不僅是因為月籬恢複記憶所致。


  室內一時間陷入一陣尷尬的安靜。


  襄黔身處其中,甚覺無聊。


  他放在旺財身上的一隻手暗中猛捏一把旺財屁股一塊的肉,旺財疼得從睡夢裏猛地驚醒過來,同時發出一聲慘叫,跟著整個豬身直接從襄黔懷中跳出,朝門外逃竄而去。


  襄黔借機起身,借口要去追旺財,然後迅速出門離去。


  隨後,豬叫聲和襄黔追趕豬的聲音漸漸遠去,書房內又恢複平靜。


  “我讓狸奴告訴過你,現今你已恢複記憶,無需再來我跟前侍奉,我給你院中撥了兩個婢女,你有事可吩咐她們去做。”襄玉以為月籬是來跟前侍奉他的,便對她說道。


  月籬聽了一笑,她突然隨意地朝方才襄黔所坐的位子上一坐,口氣散漫中透著魅意道:“我來是有事找您。”她態度不卑不亢,跟襄玉如同平起平坐的兩個人,“仇淩霜昨晚準備暗殺我,為何後來又不來了?”


  襄玉深深地打量了她幾眼,隨後撤開目光,收起棋局,空出手來,回她道:“你想問的是為何他碰了女人後突然又不來了吧?”


  “仇淩霜有個致命的缺點,這件事除了仇府的人知道以外,恐怕隻有我知曉了。”襄玉站起身來,轉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竹林。


  月籬跟著起身,走到他身側,一雙清透的雙眼直盯著他,問道:“他的那個缺點跟女人碰他有關吧?”


  襄玉:“仇淩霜厭惡女人,對女人警惕性極高,更討厭被女人碰觸,因此他總是遠離女人,你可知為何?”


  月籬:“不知。”


  襄玉頓了頓,突然轉過身來,麵對月籬:“因為他自小一碰觸到身來月信的人類女人,就會暫時喪失周身的法術三天三夜的。”


  月籬聞言,眉梢一微挑,嘴角瀉出幾分春色:“身為胤安最強的懾鬼師,卻有如此不堪一擊的軟肋,公子這麽直接地就將此秘密告知我,就不怕我利用此事去殺了他,還是說……您其實是故意的。”


  襄玉靜靜地看著她此種神態,與他記憶深處昔年她的音容笑貌相重疊。


  “仇淩霜一直想殺你,若有一日我無法護你周全,你或許可利用之逃過一劫。”襄玉回道。


  月籬眼中冷光一閃,半分打趣半分認真道:“若我利用他軟肋,將他殺了呢?”


  她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狸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幾步走到襄玉跟前,笑眯眯稟道:“公子,蒼衒回來了,殷二公子也將孫賢、蘇謙帶來!”


  襄玉神色複雜地看了月籬一眼,然後才對狸奴道:“讓他們進來。”


  說完他便抬步朝書案走去,然後在案前坐下,月籬卻不跟上,而是又身形綿軟地坐在一旁的軟塌之上,神態悠然地單手托著下巴。


  狸奴有些愕然地看著月籬這個動作,他剛要上前阻止,襄玉卻突然出聲道:“隨她吧。”


  月籬體內的始祖厲鬼意識也在蘇醒,她的言行舉止已無法用月籬或眠籬的去比較衡量了。


  還有兩個月便是中元節,她即將被送上祭台,於她生命裏最後的這兩個月而言,她若想任性而為,他便由她放肆。


  這是襄玉和月籬在籬花樹下一番坦白後,襄玉對月籬做下的決定。


  這是他唯一還能為她做的。


  狸奴卻不知道襄玉如此放縱月籬的真正用意,他在一陣驚愣之下,回道:“……是。”


  很快,蹦躂鬼蒼衒回來了,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幾個野生鬼怪,是被蒼衒從鬼田鄉帶回來的。


  蒼衒從進門後就注意到窗邊的那一抹紅,他忍著激動的心緒對襄玉見禮後,立刻來到月籬身前,對其叩拜行禮:“月籬大人!”


  跟著蒼衒一同前來的幾名野生鬼怪也紛紛朝她見禮。


  月籬看著雙目泛微紅,眼中滿是誠摯擔憂之色的蒼衒,心頭閃過一陣暖意,她正了正身子,將蒼衒虛扶起身,道:“老鬼,多日不見,你可還好?”


  “月籬大人若安好,老朽便好,月籬大人若不好,老朽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好。”蒼衒蒼老的雙目中淚意隱現。


  月籬姿態依然散漫,不再如當初的眠籬那般,她看著蒼衒說出的這番話,雖感動,卻也覺得是理所應當:“你蹦躂鬼一族這幾千年來,一直對我忠心耿耿,我深感欣慰,六百多年前,你一族雖未能護我周全,但我卻並不打算怪罪於你,當日事出突然,並非你等之過,所以你無需替你父親自責或內疚。”


  月籬說話的語氣,帶著天生上位者的尊崇和散漫,所說內容所代表的立場,細剖之下,似乎不僅是身為月籬,甚至還是身為始祖厲鬼。


  蒼衒聽得當即一愣,他不由抬頭望向月籬。


  清透澈然的雙眸中隱有紅光,眼神靈活狡黠,又傲然灑脫,其下還深藏著一道極其罕見的狡詐與詭譎。


  似乎是有哪裏不對……


  蒼衒心道。


  “我聽聞你此次前來胤安,是想要留在我身側,保護我?”月籬腳下穿著的一雙繡水色籬花紋鞋履,開始無聊地來回晃動起來。


  蒼衒從疑惑中連忙回神,趕緊道:“是。”


  “也好,如此,你便跟在我身邊吧。”月籬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說到這裏,她又補充道,“當初我允你一塊黃木,你得我黃木一諾,如今為我做些事也是應當。”


  蒼衒又是一愣。


  若是此前的始祖大人眠籬,是絕對不會這般說話。


  可就是月籬,早些年他聽聞父親談及過,似也不是這般的性子。


  蒼衒當下疑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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