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購飾
振振有詞的篤定指認,皇帝和殿內眾臣的默契沉默,所有目光皆齊聚在襄玉和他懷中的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襄玉的反應。
包括襄族一派的人。
眠籬究竟是不是月籬,這個一直縈繞在他們腦中的疑問,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襄玉伸手碰了碰眠籬的睡臉,她毫無任何反應。
隨即他看向仇淩霜,緩聲道:“就算那從畫中飛入她身體裏的意識來自於月籬,並與之相合,也無法證明眠籬便是月籬。”
“叔父,你莫要誆我等,任誰都知曉若意識不是來自同一個主人,根本是無法相合的!”大皇子出聲道。
襄玉眼神清冷地,看向大皇子,一道鋒芒猝然從他眼中劃過,大皇子嚇得不自覺地便低下頭,腳下還不由後退了一小步。
“月籬與眠籬皆身負始祖厲鬼之血,意識相合,是此血所致,也未嚐不可能。”
襄玉的這個解釋的確也有幾分道理。
一時間,仇淩霜等人皆不知該如何反駁。
到最後,背後用畫皮術作祟的鬼怪仍然沒找到,但月下美人圖的風波倒是隨著畫圖上月籬的消失而終於過去了。
但有關使用畫皮術的鬼怪來曆,還有該鬼怪與那幅月下美人圖之間的關聯,依然是未解之謎。
在襄玉出殿門後,仇淩霜抵近襄玉身側,他輕聲道:“玉公子,我會證明你的祭品便是那六百多年前的厲鬼月籬的。”
隨即,仇淩霜加快腳步離去。
襄玉墨眸霧煙繚繞,望著仇淩霜離開的背影,看不清裏麵深藏的情緒。
襄府玉擾院內,清幽中隻聞蟬聲吟夏。
襄玉跟寒韜、鸞昶兩位大人正在書房內詳談畫皮術一案,而屋內還多出了一個人,就是鸞昶的父親,鸞公子鸞鳳安。
他今日會前來,也是該案件使然。
“公子,在下已查出那畫的出處,來人我等都認識,是蘇謙。”
在座的幾位聞言,雖然驚訝,卻也並非覺得意外。
先前在稽壑山時,那蘇謙便幾次針對眠籬。
如今再次出手,他們便見怪不怪了。
鸞鳳安先前在宿憂館舉辦的拍賣會上,欲拍買下那幅月下美人圖,後來雖空手而歸,卻歪打正著地,對調查這幅美人圖背後的隱秘有了幫助。
宿憂館之所以會拍賣這幅畫,也是因為受人私下委托,而這個委托之人,並非是蘇謙,鸞鳳安是繞了很大的一個彎子,才查到蘇謙頭上的。
而且他在查出蘇謙後,又進行再三地繼續深入調查,在確定蘇謙確是這幅月下美人圖的最初一環後,才敢前來稟報襄玉。
襄玉素來知道看似遊手好閑的鸞鳳安實則是個行事縝密之人,所以當鸞鳳安告訴襄玉這個消息時,襄玉並不會生出任何其他疑慮,完全相信鸞鳳安的判斷。
襄玉:“既然已經查出是蘇謙,那這件事就好辦多了,不過據我所了解到的,此事應並非他的主人言族長所授意的。”
先前在稽壑山蘇謙針對眠籬,後來言族長言祈淵還曾親自登門致歉,並在言談之間,透露了言族並不願意當出頭鳥的立場。
而這一次,估計又是蘇謙背著言祈淵做的好事。
“或許整個皇族一派也都並不知曉此事。”襄玉又補充道,這點他是根據近日來皇族一派的表現和反應判斷的。
“難不成蘇謙一個人能攪動這麽大的風浪?”寒韜一副無法相信的樣子。
“畫皮術。”鸞昶提醒他道。
蘇謙本是謀士,若他出謀劃策,而神秘到至今都無法找到半個人影的那位畫皮術的施法者便應是當下胤安一連串換皮風波的執行之人了。
“殷恒。”襄玉輕喚了一聲。
守在外麵的殷恒走進來:“公子!”
“你速去言府,給我盯著那位蘇先生,看與他合謀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殷恒應是,隨即出門而去。
事情談得差不多了,狸奴本想送幾位離開書房,但三人顯然還不願意走,表情閃爍猶豫,一副還有事要跟襄玉說的模樣。
“何事?”襄玉也看出來了。
鸞昶和鸞鳳安對視片刻,鸞昶站出身來,躬身道:“公子,眠籬姑娘她到底是不是月籬,可否請公子給我等一個準話?”
襄玉已經在開始布棋,他一會兒又要一個人對弈。
鸞昶這個問題出口後,襄玉並沒有回答,他手上挑揀棋子的手不停,眼神也隻專注在棋盤和棋罐兩處。
站著的鸞昶、鸞鳳安和寒韜麵麵相覷,三人很是自覺地躬身退出。
片刻,房內寂靜幾無雜音,隻餘落子聲。
相較於玉擾院的寂靜,胤安最繁華街道的侍雅閣內此刻卻熱鬧非凡,門口絡繹不絕有賓客進進出出。
往侍雅閣內走去的人流中,有三人尤其顯眼,他們走路的囂張姿勢和臉上掛著的不可一世的神情,讓其他人一眼便能將他們與周圍人區分開來。
領頭的阜衡之脫下了那日在宿憂館的船上所穿著的那身綠油油的衣裳,今日換上了一身的紅豔豔,腰間依然別著那塊彰顯他一族之長身份的翡翠方玉,極為紮眼。
他身後跟著那日那兩名狗仗人勢的小廝,一副鼻孔衝上天的得意模樣。
看著這樣的主仆三人,不禁讓人懷疑前幾日那個因被鬼怪用畫皮術操控而全裸著身子在府內狂奔亂撞的人並非阜衡之。
不然為何他們毫無廉恥之心,剛出了這麽大的醜,不好好呆在阜府以全了臉麵,卻跑出來招搖過市。
阜衡之三步並作兩步地大跨步邁進侍雅閣內,有小二見了,連忙上前殷勤地招待。
“是阜族長大駕光臨啊,今兒個想買點什麽好物什啊?”
阜衡之身後的跋扈小廝一把推開這名小廝:“起開,族長看什麽買什麽,要你多管閑事。”
小廝被推了也不生氣,臉上賠著越發收不攏的笑:“是小的多嘴了,那阜族長您自個兒隨便看,喜歡什麽挑什麽,小人這就走遠些,不礙著您的眼。”
小廝說完,便轉身去接待其他客人,不再在他們跟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