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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阜遷獻策

  而此時被囚在大理寺獄中的襄複,剛被關進來時他還有些急迫,但被襄黔告知此事由襄玉全權負責,會保他無恙後,襄複便安下心來,每日在獄中下棋作詩,鸞鳳安還派人好生關照著,他的獄中生活過得倒也愜意。


  阜府中,阜義神色焦灼地在書房裏來回走動,他已經得知了昨天在馬場上發生的事情,猜到阜衡之多半是中了襄族一派的人設下的圈套。


  依照襄玉的手段,阜義不敢去揣測他們已行進到了哪一步,若是自己借職挪用公款去填補阜衡之賭馬的窟窿一事被發現的話,那自己頭頂的烏紗帽怕是就戴不穩了。


  阜義這般一想,心裏越發急躁起來,他心神一亂,腳下的步子便有些淩亂倉促。


  不再猶豫,阜義當即打算出門去盛府見盛焯槐,求他指點。


  他剛走到書房外,迎麵便來了一人,兩人險些撞上。


  阜義身子後退,不耐地朝來人看去,是自己的庶子阜遷。


  “你不在自己院子裏呆著,亂逛什麽!”阜義口氣不好地隨口斥道。


  “父親。”阜遷連忙朝阜義躬身行禮,“您急色匆匆,可是要出門?”


  阜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為父的事,何須你來過問。”


  阜遷還是一副恭順的模樣,繼續道:“父親誤會了,我來是想為父親分憂,故才有此一問。”


  阜義一頓:“分憂?分什麽憂?”


  阜遷回道:“自然是父親當下之憂,不過既然父親要出門,讓我改日再來。”


  阜遷說完,便作勢要走,身後的阜義突然叫住他:“等等!”


  背對著阜義,阜遷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他轉身,跟著阜義回到了書房。


  阜義在書案前坐下,對站在他麵前的阜遷道:“說吧,你有何錦囊妙計。”


  雖然願意聽阜遷繼續說下去,但他口氣裏依舊帶著一貫的輕視,顯然並未真的相信阜遷能替他解困。


  阜遷早已習慣阜義對自己的態度,他笑了笑,道:“今日我出門,在侍雅閣碰到了鸞公子,他此前從鬼田鄉雲樓的萋夜街訂了一盞琉璃盞,明日便到貨,本來那琉璃盞今日便是交貨期,但據說路上出了些問題,這才……”


  “行了!”阜義煩躁地突然打斷他,“你整日無所事事,東竄西逛,我也懶得多管你,現在我有急事在身,沒空聽你扯這些。”


  阜義說完就要站起身。


  阜遷連忙道:“父親,那琉璃盞便是行反攻之計的突破口,請父親再多聽我一言!”


  阜義起身的動作一頓,他盯著阜遷看了看,又坐了回去。


  阜遷鬆了口氣,接著道:“父親可能不知,那琉璃盞不是普通的燈盞,是上古傳下來的物件,前些時日它突然現身於萋夜街,剛巧被前去采貨的侍雅閣中的人發現。”


  “你到底想說什麽?”阜義不耐道。


  阜遷:“此琉璃盞價值不菲,與父親挪用公款的數目相當。”


  阜義麵上一驚,猛然抬頭看向阜遷,口氣中帶著濃濃的驚疑,問道:“你怎會知曉……我挪用公款之事?!”


  阜遷唯恐惹怒阜義,連忙躬身道:“求父親饒恕,我那日是不小心聽到您與盛大人的談話,並非有意偷聽……”


  阜義收斂神色,沉沉地看了一眼阜遷,讓他起身。


  阜遷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道:“鸞公子購買琉璃盞所用的銀錢,並非是直接從鸞族銀庫中抽出,因為鸞府每月分發給每個人的例銀有限,所以鸞公子便在外麵借了一筆印子錢,想先拿來墊著買下琉璃盞,等下月收到府中例銀後,再去還那印子錢。”


  阜遷說到此處,小心地打量了一眼阜義的臉色:“若是能將這筆印子錢的賬目神不知鬼不覺地跟父親您在官庫裏的賬目對換一下,那萬事便解了。”


  若這麽一對換,那就成了鸞鳳安私自挪用官銀去買琉璃盞,而阜義私挪官銀則變成了欠印子錢。


  這兩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放印子錢一事非同小可,你是如何得知如此私密之事?”阜義蹙眉問他。


  阜遷麵上有些不自在:“我……今日剛巧跟放印子錢給鸞公子的錢族長公子一起吃過酒,就是他在桌上醉酒後無意間提起的。”


  阜義聽後,一聲冷哼,淡淡道:“你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成天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這點上跟你那個不成才的大哥倒是有的一拚。”


  但他話頭又一轉:“不過,這腦子倒是比那個不成器的要靈光些。”


  阜義看阜遷的眼神一變,不由對他重新審視了一番。


  以往怎麽就沒瞧出他還會這般謀算?

  對麵的阜遷靜默地長身而立,單手負在身後,臉上笑容依舊,鎮定地迎接阜遷深沉中透著探究的目光。


  “置換賬目一事,我這邊倒是沒問題,但你如何能確保那錢族會願意開罪鸞族?”


  阜遷自信道:“錢族早有入盛族門下之意。”


  阜義輕蔑一笑,似是在嘲諷阜遷的天真和不諳世事:“就算他錢族這次幫了我們的忙,也不見得就能攀附上盛族,你以為隨便什麽小族都能跟我們沾上邊?”


  阜遷笑:“錢族在胤安有多處生意都已危及到鸞族的利益,若是能得一大族庇佑,錢族錢財上的勢力與鸞族並駕齊驅便是指日可待。”


  他看向眼中已對他說的話生出興趣的阜義,又道:“另外,那與我有些交情的錢族長公子已明言,若是父親能幫忙促成此事,那筆父親即將欠下的印子錢,便算作是錢氏一族給予父親的謝禮之一。”


  阜義嘴角的笑容淡去,看阜遷的眼神,再次變化。


  阜遷接著說:“大哥拿太仆寺的馬匹去賭馬一事恐怕已東窗事發,不知父親可有應對之法?”


  阜義看了他一眼,答道:“有仁大人坐鎮,若有事,他會及時處理。”


  阜遷沉默了下,問阜義:“父親就如此信任那位仁大人?”


  “信任?”阜義反問,隨即諷刺一笑,“信任是何物?”


  阜遷不解:“那父親您……”


  阜義並不回答,隻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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