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竟然是個情種!
眠籬看向寒玉,寒玉上前一步,衝她善意一笑:“眠籬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聲音娓娓動聽,宛轉悠揚。
她這一笑,明明並不招搖,極其隨意,但眉眼在一瞬之間卻含嫵帶情,風韻盡顯,加之她豐盈飽滿,腰若拂柳的身子,看在旁人眼裏,渾身各處都自然地瀉出一股天生的媚意。
眠籬覺得,這個笑對她這個人而言,猶如點睛之筆。
眠籬下意識地便道:“寒二小姐笑起來真美。”
寒玉聞言一怔。
她沒有想到,麵前容貌明顯比自己要耀眼出眾許多的眠籬,竟如此不加掩飾地給予她真誠的讚賞。
寒玉的臉,當即有些微紅。
比起眠籬的坦蕩,自己心頭冒出來的那點小心思,在自慚形穢間,已不自覺地縮了回去。
寒玉看眠籬的眼神中不由多了抹真摯,她笑著回道:“眠籬姑娘謬讚了。”
眠籬朝著寒玉也是一笑,隻是這笑還未來得及抵達眼底,她的表情卻突然一凝。
隻見一條蟒鞭突然從寒玉的身後方向朝自己麵門直擊而來。
眠籬將寒玉朝旁邊一拽,避開攻擊,她正要出手去奪那蟒鞭,剛趕回來的見隼已先一步,直接將揮鞭之人擒住。
那蟒鞭勢頭一弱,掉落在地。
見隼將那人押至襄玉跟前,眾人一見其麵目,皆是一怔。
竟然是荀玉瑟。
不過一段時日不見,荀玉瑟看上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原本那個豔麗似驕陽的荀族嫡出貴女,此刻看上去,卻如同一個萎靡頹廢的中年婦人。
初見時的明眸皓齒已不複存在,如今隻剩消瘦發黃的一張臉,還有一對黯淡無光、布滿了仇恨、扭曲和不甘的雙目。
跋扈仍在。
然,傲氣已不再。
她身形消瘦,與當初的纖瘦全然不同,渾身透著蕭瑟的氣息,一身依舊華麗的錦緞穿在她的身上,一眼看去,卻空蕩蕩的,讓人不由生出一絲同情與憐惜。
是什麽,讓這個皇族一派中出了名的美人,竟在短短時日內,變成如此模樣?
難道是已經死去的荀然,那個與她相愛的鬼侍?
男女情愛,有美好,自也有醜陋。
荀玉瑟現下,正在經曆的,難道就是男女情愛的醜陋一麵?
所謂的……情愛之苦?
荀玉瑟扭動了下身子,試圖掙脫開見隼。
見隼看了眼主人殷恒,殷恒朝他點了點頭。
見隼便鬆開了她。
誰知剛得了自由的荀玉瑟立馬就撿起地上的蟒鞭,又要襲擊眠籬。
見隼隻得再次出手,將荀玉瑟製住。
荀玉瑟氣急,再如何掙紮已是無用。
眠籬緩步走上前,看著荀玉瑟,問道:“荀二小姐,您為何要殺奴?”
荀玉瑟終是放棄抵抗,抬頭看向眠籬,眼中迸射出恨意:“有人想殺你,借我的刀而已,剛好我也看你不順眼,便前來送你一程。”
“不順眼?”
在眠籬的印象裏,她並沒有得罪過荀玉瑟。
“奴是哪裏惹到您了?”
荀玉瑟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你無心做了一件事,卻害得別人一生無望,你倒是輕鬆。”
荀玉瑟身子突然朝眠籬的方向傾去,想要猛力一撞,卻再次被見隼及時製止住。
荀玉瑟狠狠地瞪了一眼見隼,才又看向眠籬:“當初若不是你藏身荀府廚房,我跟荀然怎會被人發現,荀然的死皆你而起,你必須得償命!”
說到最後,荀玉瑟的聲音已經有些歇斯底裏。
眠籬微怔,她從來沒像荀玉瑟這樣去考慮過荀然之死。
竟是自己間接害死了荀然?
“荀大人送你來此地,是讓你反省己過,可不是讓你繼續給你們一族闖禍的。”襄玉清冷的聲音在這時突然響起。
他上前一步,走到荀玉瑟麵前,看著她,又道:“你派人刺殺我的祭品,惹荀、襄二族結仇,就不怕來日,荀大人從稽壑山接回去的,隻是一堆白骨麽?”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口吻,但出口之後,卻如同淬毒的刀子,透著寒意,狠狠地紮在荀玉瑟的心窩上。
襄玉,在威脅她。
她若再敢妄動,便是死路一條。
襄玉的周身散發出森冷壓迫的貴氣,讓在場之人神色為之一顫。
荀玉瑟因懼怕渾身戰栗,麵容顯得有些猙獰。
三皇子身形微動,大半個身子已擋在緊挨著他的眠籬身前。
這一幕剛好被荀玉瑟瞧見,她突然如同失心瘋一般,大笑起來。
她的視線在襄玉、三皇子和眠籬三者之間來回移動,眼中全是譏諷。
荀玉瑟對眠籬道:“我雖身在這僻遠的山林之中,卻也還是能聽到胤安的一些新近傳聞,別人都說玉公子為了你這祭品,竟在宮內殺了一名盛族貴子,還砍掉了阜族嫡子的一隻手臂,我原先是不信的,但現在我信了。”
她說著又看向襄玉,眼神驀地從尖銳變得柔和起來,其中還盛滿了憐憫之色。
“真沒想到,胤安第一貴子、至尊至貴的玉公子,竟然是個情種,還愛上了自己的祭品!”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各異。
寒玉麵上明顯一僵。
三皇子神色不改,唯獨輕顫的睫毛,泄露了他內心的一絲波動。
眠籬則一臉詫異,心道這荀二小姐莫不是魔怔了,公子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自己。
“住口!荀二小姐,休得胡言亂語,對公子不敬!”殷恒發出一聲嗬斥。
襄玉抬手,阻止他:“讓她說。”
那荀玉瑟繼續道:“玉公子,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她暗淡的雙眸緩緩染上了一層淒楚和絕望,她仿佛陷入了深深地痛苦回憶之中,繼續自言自語:“看到我的下場了麽?一旦人類跟鬼怪相愛,你會被家族拋棄,被所有氏族不容,被千夫指萬夫罵,最可怕的是,你會永遠失去你所愛的人,從此後,孤苦一人,連求死都不得!”
荀玉瑟再次望向襄玉:“玉公子,看到了這樣的未來,你還愛得起麽?”
襄玉的兩汪深墨裏,無波無瀾,靜若死潭。
下一刻,他發出一聲極其無聊的輕笑。
斜倪著荀玉瑟,他口氣懶懶道:“說完了?”
荀玉瑟木訥地看著他,下意識地點了下頭。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襄玉轉身走到先前的岩石旁坐下,背隨意地往身後的岩石壁上一靠。
他眼神漫不經心地看著荀玉瑟,問她:“你聽到的那些傳聞,是從何處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