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結識
老鬼微咳了兩聲,回道:“應該不是,方才那些懾鬼師您也看到了,他們完全有能力同時做到以上這兩點,何須多此一舉,應該是兩撥不同的人。”
此時他的臉色明顯已好轉許多。
阿稻認同老鬼所說:“不管他們是否是兩撥人,這背後指使之人,定與皇族一派的那些氏族脫不了幹係。”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秦霜小心翼翼地問道,眼底滿是焦灼。
阿稻看了看天色,沉沉地歎了口氣:“自然是要去追回舞姬,隻是……”
她麵露憂色:“如今離預死咒發作還剩九日不到,我們對抓走舞姬的人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大家聞言,麵色都凝重起來。
秦霜臉色越發難看。
“這還不簡單!”少女的軟糯聲突然響起。
眾人這才注意到跟秦霜一起回來的恭兮月。
恭兮月伸手指著阿稻,問道:“你不是玉公子的祭品嗎,何不向玉公子求助?”
阿稻一愣。
她這個建議……似乎可行。
阿稻當即從胸前掏出一片黃木,給胤安襄府傳信。
目送著黃木化作一道紅光竄入半空,阿稻收回視線看向恭兮月。
恭兮月正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著老鬼看,突然她指著老鬼,興奮道:“難道你便是那整日四處蹦躂的蹦躂鬼?”
老鬼顯然被恭兮月這突然的一聲叫嚇到,他愣了半晌,才點點頭。
恭兮月欣喜不已:“今日真是走運,連難得一見的蹦躂鬼都能被我撞上。”
阿稻愕然:“難得一見?”
恭兮月解釋道:“胤安中沒人願意豢養他們這種鬼怪,因為他們整日到處蹦躂,很是耗費法力,若是蹦躂鬼成為鬼侍,那它主人的人氣遲早有一天會被這鬼怪吸幹。”
老鬼第一次聽到有人當著自己的麵,這般直白地討論他們一族不受人類青睞的原因,不由暗自抹了一把汗。
卻不想恭兮月話題繼續在他身上:“你這般老,還能蹦躂得起來嗎?”
邊說邊好奇地打量老鬼,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了純粹的好奇。
蹦躂鬼聽了這話,有些不服氣:“小姑娘,莫以外貌識人,老朽若不能蹦躂,如何能背著始祖大人和秦公子往返這胤安與晉穀之間?”
“說得有理。”恭兮月讚同地點點頭,隨即又道,“不過話說回來,祭品不怕我,因為她有始祖之血,你怎麽也不怕我,難道你也有始祖之血?”
老鬼從胸前衣衫內,拿出阿稻贈與他的那朵籬花:“老朽幸得始祖大人以字化出的此物,憑借此物才暫時不懼人類。”
恭兮月很是稀奇地盯著那籬花一陣猛瞧,了然地點了點頭,嘴裏喃喃道:“繼承了始祖厲鬼之血的鬼怪,果然不一般。”
阿稻很少見到一個人類,如恭兮月這般,會對鬼怪之事產生純粹而善意的好奇。
她不由認真打量起恭兮月來。
見她一身的狼狽之間可見華貴,想來多半出身不低。
“我是恭兮月。”恭兮月見阿稻在打量自己,便主動介紹自己的身份。
老鬼臉色帶上一絲謹慎,問道:“姑娘姓恭,難道是那常年淡薄於朝堂,不參與氏族派係之爭,始終秉持‘平衡之道’的恭氏一族?”
“沒錯。我是恭族年紀最輕的嫡係一輩中唯一的女子,恭族族長恭卿是我父親。”
眾人一臉了然,神色間皆帶上幾分恭敬。
“恭小姐身份尊貴,為何獨身一人在這荒郊野外,難道是跟家裏人走散了?”阿稻問道。
“並未,我經常這般獨身一人行走於諸鬼田鄉之間,已是習慣了,並無大礙。”
老鬼露出一絲了然:“早就聽聞恭族人常年遊曆四方,看來果然不假。”
恭兮月一臉得意:“那是,四大鬼田鄉比起胤安,可有趣多了。”
阿稻看了眼近前那一方焦土,笑了笑:“方才從天而將的烈焰火球,是恭姑娘放出的?”
“對啊,我是為了救你們,才舍得把我好不容易研製出來的法寶用掉。”
阿稻有些吃驚:“那烈焰火球是……恭姑娘你做的?”
恭兮月:“當然,我還有好多新研製的法寶呢。”邊說邊興奮地把大野牛招呼過來。
待大野牛走近,她伸手從大野牛扛著的一個大絲綢袋子裏掏東西,掏了半天,卻一樣法寶都掏不出來,神色頓時有些怏怏。
她垂下手,無奈地癟癟嘴:“出來太久了,一路對付那些野鬼,法寶全都用完了,等我下次再做出一些,給你們見識見識。”
沉默許久的秦霜此時開口道:“今日多虧恭姑娘救在下,不然在下怕是要死在那無頭鬼手中了。”
恭兮月有些不好意思,難得地露出一抹嬌羞:“其實我那烈焰火球這次發揮得還不夠好,威力不夠大……”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麵前的幾方焦土,麵麵相覷。
就這,還叫威力不大?
“我是說真的!”恭兮月見幾人不信,著急辯解道,“這顆烈焰火球裏被注入的法力有限,今日能取勝全憑它的體積大,若是稍微小一點,那幾個倒黴蛋說不定就不會死了。”
眾人不約而同:“原來如此。”
因為恭兮月的加入,原本因舞姬丟失而士氣低落的阿稻三人,心情意外地好轉不少。
待幾人對彼此更為熟悉了些後,他們才發現在恭兮月純真可愛的皮囊和精於懾鬼法寶鍛造的靈魂之下,還藏著一顆對鬼界一應事物強烈而熱忱的好奇心。
恭兮月對身為襄族祭品的阿稻好奇。
對極難碰到的蹦躂鬼好奇。
對從秦霜手中搶走舞姬的無頭鬼也甚是好奇。
是以,當阿稻幾人要去奪回被搶走的舞姬時,恭兮月便叫嚷著要加入他們一起行動。
此等有趣之事,她怎能錯過。
阿稻一番勸慰,詳細告知其中利害關係,見恭兮月依舊初心不改,便應了她。
而其實阿稻也有幾分私心。
今日阿稻見識了恭兮月那烈焰火球的厲害,心裏盤算著若得如此強大幫手的幫襯,他們奪回舞姬的勝算會多上幾分。
不過,恭兮月到底是胤安恭族尊貴的獨嫡女,若她跟著他們出了什麽意外,或因此令她的氏族卷入一些麻煩,到時第一個遭殃的便會是自己,甚至還會連累公子和襄族。
是以,為了避免將來這種情況的出現,她特意讓恭兮月在黃木片上立下憑證,闡明她自己是自願前往,絕非受阿稻等人的慫恿。
今日折騰了一天,除了恭兮月外,眾人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身心皆已困倦不堪。
幾人迅速尋了個歇息之地,早早地便各自合衣睡去。
而恭兮月的鬼侍兼坐騎大野牛,此時也躺在眾人身側,鼾聲大作。
恭兮月半夜被蚊蟲叮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下看了看。
其他人皆睡得很沉,唯獨身側秦霜的位子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