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重擊(二)
紀老夫人擺了擺手,一臉沉痛瞥向紀安。
紀安已經呆住了,林禦醫的話仿佛晴天霹靂一般,不斷的在他腦海裏回想。
什麽鬼話,他的身體好得很,怎麽就無端端的就被診治出不能生育了,他……
“林禦醫,你是不是診錯了,本相平常明明可以正常與女子……”意識到紀老夫人還在一旁,紀安便有些說不下去了,隻是從他慘白的臉色可以看出他心底此刻到底有多焦急。
隻不過接下來林禦醫的話卻讓他失望了“相爺,老夫也希望是診錯了。”
攫欝攫。林禦醫同情的看向紀安,同為男子,他自然能理解紀相的痛苦,隻是他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畢竟這種情況說什麽也不會讓人心裏好受的吧……
“林禦醫,這……我兒這情況可還有醫治的方法……”紀老夫人手心緊握,滿懷希冀的朝林禦醫看了過來。
紀安聞言也同樣用期許的眼神看向林禦醫“林禦醫行醫這麽多年,醫術高明,定然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麵對著兩人灼灼的目光,林禦醫頓感壓力山大,他隻是個禦醫,又不是神醫,這就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啊。
林禦醫歎了一口氣“老夫人,相爺這情況,請恕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紀安臉色灰敗的跌坐在凳子上,恨不得方才經曆的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可是林禦醫那張皺巴巴的臉還在他麵前,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事實,他確實是失去了生育子嗣的能力了。
不過令他想不通的是,他曾經明明是可以的……不說別的,光看紀然那張與他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就知道了,怎麽可能……
“林禦醫,我以前明明是可以的,怎麽會變成這樣。”紀安連忙問道,焦急得連“本相”都顧不得稱了。
林禦醫看了一眼紀老夫人,又看了一眼紀安,隨後道“按照紀相的脈象,這……應該是藥物導致的。”
“藥物?”紀安眼神陡然一厲,閃過點點寒芒,究竟是誰,竟敢對他下這種無恥的藥,讓他查出來了他非要將此人挫骨揚灰不可!
饒是閱曆豐厚的林禦醫還是被紀安的眼神生生驚出了一聲冷汗,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相爺,這個老夫也不清楚,不如您稍後自個問老夫人吧。”
紀安眉心一皺,一張臉已經是鐵青了。
“安兒,此事與林禦醫無關,你莫要為難林禦醫。”紀老夫人適時出聲提醒,轉而一臉歉然的對林禦醫道“還望林禦醫見諒,我兒恐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有些魔怔了……”
別說安兒接受不了了,就是她也無法接受啊,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這時候再得罪了林禦醫……
紀安此刻心亂如麻,內裏像是有一團火,快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了。
林禦醫倒是沒怎麽在意,連連擺手道“這個情況……老夫自是理解相爺的,紀老夫人不必如此,隻是若是老夫人沒有其他事情,老夫就要先走了,晚些時候還須去趟壽王府替老王妃看診。”
聽林禦醫提及老壽王妃,紀老夫人不由問道“哦?老王妃也病了?”
林禦醫點點頭,隻是隨口說了句“多年的老毛病了……”
紀老夫人見林禦醫不想多說的樣子,也不再問了,勉強笑著道“那林禦醫就先回吧,萬一耽擱了老王妃的診治,老身心裏就過意不去了。”
說完提高聲音往外喊了一聲“檀雲,進來。”
“吱吖”一聲門被從外麵打開,林嬤嬤迅速從外邊走了進來“老夫人。”
紀老夫人抬頭看了一眼林禦醫,林嬤嬤頓時明了,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後又走了出來站至紀老夫人身邊。
“林禦醫,隻是這件事還希望林禦醫……”
林禦醫常年在後宮走動,哪裏不知道那點彎彎繞繞,當即開口道“老夫人隻管放心,今日老夫就是來府裏替老夫人看病的,別的事情一概不知。”
“多謝林禦醫了。”紀老夫人一顆心總算放回肚子裏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隻怕整個相府都會成為京都城的笑柄,而且安兒還未娶繼室,要讓人知道了安兒不能生育,還有哪個姑娘願意嫁到紀家來。
紀老夫人知道自己這麽做不厚道,可是為了他的兒子,為了紀家,她也隻能如此了。
“檀雲,你去送送林禦醫。”
巘戅gaft戅。“是,老夫人。”
“告辭了。”林禦醫收好了藥箱,隨著林嬤嬤出去了。
林禦醫一走,紀安久耐不住了“母親,林禦醫說母親可為兒子解惑,還請母親告訴兒子,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身為男子竟然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老夫人斜臥在軟榻上,長歎了一口氣“再等一會兒吧。”
紀安皺了皺眉頭,倒也沒再說什麽,隻是沉著一張臉坐在一邊,渾身散發著陰沉沉的氣息。
林嬤嬤送走了林禦醫即刻就回轉了,她先是將藥方交給了夏禾讓她去抓藥,這才回到老夫人身邊伺候。
“老夫人,林禦醫已經走了。”
“他收下了嗎?”紀老夫人垂著眼皮問道。
“起初是如何也不肯收的,隻是老奴說這是診金,林禦醫推脫不過這才收下了。”
“嗯。”紀老夫人閉了閉眼,收下就好,什麽都不要的她才不安心。
不過林禦醫此人向來醫德甚好,那張嘴更是出了名的嚴,不然她也不會特意讓檀雲去請林禦醫。
“你出去吧,我還有話跟老爺談,跟剛才一樣,守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靠近。”紀老夫人疲憊的擺了擺手。
“是。”林嬤嬤看著紀老夫人蒼白的麵孔,心裏忍不住一酸,唉,這是造的什麽孽,光看老爺那副模樣就知道這回定然又與老爺有關係了。
老夫人為了老爺,為了府裏,可真是操碎了心,隻希望老爺能記住老夫人的好,不要再讓老夫人操心了。
林嬤嬤關好了門,屋裏又恢複了一片寂靜,從窗桕的縫隙中透進來細碎的光線,落在地上隻剩下一片淩亂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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