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心思(二)
以她對紀蓉的了解,紀蓉可不是這麽容易息事寧人的性子。
尤其是此次關禁閉這麽久,聽說她可是將責任全怪在大姐姐頭上了,今兒倒是改了性子了,還真是令人意外。
不過納悶歸納悶,她是絕對不會問出來的,她向來都是保持中立,誰都不會主動招惹,更何況是紀蓉這塊狗皮膏藥,沾上了可就撕不下來了。
隻是紀莞的言行看在紀安眼裏就有些倨傲了,香氏再如何也是他的妾室,曾經也是頗得他喜愛的,還給他生了個女兒。
隻是香氏容貌雖美,性子卻太粘軟,時日長了便讓他有些膩味。
不過徐氏生病這段時日裏,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宿在了香氏的院子,感情倒是又升華了些許。
此刻見自己的女兒這般不留情麵的教訓自己的愛妾,紀安隻覺得麵上無光。
“不過是一點點小事就這般不依不饒,心性這般狹小,怎配做我紀家的女兒,還有今日本就是你來得太晚了,滿府的人都齊了,就隻你還需要為父親自派人去請,你祖母在病中也一並等了你這麽久,來了不說道歉還好意思大放撅詞,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孝女。”紀安不悅的喝道,要不是今日這個長女必須要在場,他根本不想看到她,眼不見心不煩。
香姨娘有些意外,抬頭含情脈脈的看向紀安,她方才也想過如徐氏一般向老爺討個巧,不過想法剛浮上心頭便很快打消了。
這半個月來,老爺能來她的院子本就是徐氏的施恩手段,憑著這個,府裏的下人們對她也越發恭敬了。
徐氏這人看著大方,實際上心機深沉,醋性又大。
她給你,你可以受著,那是她對你的恩德。
但是你絕不能自己去爭去搶,否則她將會拿走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甚至更慘。
而且這些年來她與徐氏本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香姨娘也習慣了,縱是心裏有不平也是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的。
香姨娘嬌羞的低下了頭,一旁的徐氏卻冷了臉。
紀安責罵紀莞越是厲害她當然越是高興,可若是其中還摻雜了香氏的原因在裏頭,就不是那麽令人痛快的事情了。
看來回頭還得敲打敲打香氏才行,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也敢狐媚老爺!
紀老夫本能的想要維護紀莞幾句,隻是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是閉了閉眼什麽都沒說。
今日是紀安親自開口請求她過來的,又非要等到莞丫頭過來,這件事到底是針對誰,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女兒鬥膽問一句,此事是由誰操持的。”紀莞麵無表情的看向紀安,一雙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冷冷的,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紀安皺了皺眉頭,不明吧她為何這麽問,這事他都是交給了徐氏,徐氏具體是怎麽準備他是沒有那個閑心過問的。
“大小姐,是妾身,老夫人還在病中不宜多思,老爺便將此事全部交給了妾身準備。”
“這樣啊,既是準備也該有些時日了吧,這事在別人家裏不是什麽稀罕事,在咱們府上也算是件大事了,怎的這麽大的事情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紀莞的眼神漫不經心掃了一眼紀安,頓了頓,抬眼看向妝容精致的徐氏:“在紀管家去我院裏稟報此事之前,姨娘做為此事的負責人,怎麽也沒有使人來棲雲苑通稟過,難道姨娘是為了之前二妹妹的事情故意為難於我,還是說姨娘貴人事忙,所以忘了?”
紀莞聲音輕輕的,似是在平靜的描述自己的疑問,一字一句卻剛好卡在了點子上。
徐氏臉色微僵,她原本是想借著此事惡心一下紀莞,給她個下馬威,沒想到被她抓住不放了,看這樣子還要深究?
可問題是,她還真沒有讓人去棲雲苑。事是不大,深究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這個臭丫頭後麵那兩個疑問就夠她頭疼了。
第一個她是絕對不能認的,第二個也不行,她以後是要成為紀府的女主人,掌管整個紀家內宅的,此刻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質疑辦事能力不行也是萬萬不可的。
“白姨娘,事前徐姨娘可有令人去微草院傳過消息?”紀莞直接看向白氏。
白氏今日來之前被紀芙好一番耳提命麵,又因有紀老夫人和紀安在場,氣焰比平時低調了不少,除了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滿場轉悠,愣是一句話都沒多說。
冷不丁被紀莞點了名,不由愣了一下,呆呆的道:“自然是有的,好像還是婉瑩居的大丫鬟,那個叫百靈的丫頭。”
百靈連忙點了點頭,喏喏的道:“正是奴婢。”
“看來就隻有我院裏沒有接到徐姨娘的消息了,莫不是我入不了姨娘的眼?”紀莞笑意吟吟的看向徐氏,那笑容如針一般紮得徐姨娘生疼。
紀安也頗覺奇怪,轉頭麵朝徐姨娘臉色難看的問道:“你當真沒有派人去棲雲苑傳消息?”
聽出紀安話裏的不悅,徐姨娘頓時頭大如鼓,她是真沒想到紀莞會因為這麽點事情鬧成現在這個模樣,明明本該她是那個看戲的人,此刻反倒是她有些下不來台了,心裏不由暗恨紀莞不識抬舉,太過斤斤計較。
隻是她想否認也是不可能的,就這麽一條路,來來往往那麽多人,隨便一查就能查得到,以紀莞的性子,隻要她不承認,立馬就會派人去查,屆時反倒更加難看。
徐姨娘心裏恨得咬牙切齒,麵上卻叫屈道:“老爺,妾身冤枉,昭覺寺的大師難請是眾所周知的,妾身也是花了好大的精力才請到的,之前不說是為了以防萬一,因為事情畢竟還沒有確定下來,在今日一早妾身就命身邊的大丫鬟杜鵑去了棲雲苑,至於大小姐為何一直沒有得到消息,妾身也委實不清楚啊。”
徐姨娘連呼冤枉,神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張尖尖的瓜子臉,秀眉杏眼,纖弱美貌,楚楚動人,饒是紀安不知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反倒是對被他冤枉的紀莞,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