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一團亂麻
魏瓊樓本想與蘭子義一起在城內駐紮,不過最後還是被蘭子義說服,城內已經混亂如此,城外京軍是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如果無人帶領那真是自絕退路。
戚榮勳也做了同樣的安排,神機營副將也回到城外營中,同時還給戚榮勳派來一百鳥槍手。
蘭子義與戚榮勳在府衙隨便吃了點東西,等到城外兵士到達後便走出衙門,準備上馬巡街。
隻是與禁軍十二營營將說完話也老半天了,街上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人來人往,
蘭子義覺得奇怪,問衙門裏伺候著的禁軍士兵
“為何無人整頓軍人?”
被問到的幾個禁軍將士麵麵相覷,小眼睛滴溜溜直轉,互相遞眼色,但就是沒人說話。
戚榮勳看著惱怒,嗬斥道
“問你們話呢,你們那些飯桶將軍都在哪裏?“
這幾個禁軍支支唔唔還想推辭,戚榮勳直接暴怒,吼道
“我乃一軍統帥,你還敢抗命不成?來人,就地正法。“
說著一旁的神機營戰士立馬清開行人,把幾個禁軍架到一旁,點燃鳥槍引線就要瞄準射擊。
這幾個禁軍雖然不是經常見到鳥槍,但也知道這東西,嚇得膝蓋發軟,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戚侯爺饒命!戚侯爺饒命啊!“
街上百姓見狀圍成一圈觀看,還衝著禁軍指指點點,無人不是滿臉欣喜,這些天來一直受到禁軍欺壓,今天可算見到有人收拾這些兵痞了。
戚榮勳沒說話,等到鳥槍手快扣扳機時才抬手止住,說道
“那就趕緊說帶你們的那群飯桶在哪裏?”
那幾個禁軍腦門都已經磕破了,聽到這句趕緊說道
“今天城中王大官人擺酒席請諸位將軍,大概都在那裏吃酒呢。”
戚榮勳罵道
“飯桶,一群飯桶,明明安排了事情還要去吃酒!“
禁軍答道
“戚侯爺不知,今天不一樣啊。“
戚榮勳問道
“有什麽不一樣?“
禁軍答道
“今天王大官人要把閨女嫁給騎兵營的方將軍。“
蘭子義聽著問道
“這才進城駐紮幾天?之前定過親嗎?為何要加把閨女嫁給那個什麽方將軍?“
禁軍士兵貌似被這話問住,頓了半天才有一人說道
“方將軍進城後一直住在王大官人家,那家的閨女浪的可以,勾引上了方將軍,將軍被糾纏的不行,隻好向王大官人提親。
畢竟是兩情相悅的事情,那王大官人決定今晚成親。“
蘭子義聽著覺得這事怎麽想怎麽不對味,這故事發展的太離譜了,而且誰家會半夜三更成親呢?
這時一旁觀看的百姓中有人罵道
“我呸!什麽兩情相悅,你們那個什麽將軍住進去後就把人家閨女給糟蹋了,這下姑娘嫁不出去,王員外不得已隻能嫁給你們那個狗將軍了事,你還敢說的這麽好聽。“
周圍百姓都跟著符合,大罵不止。
蘭子義聽著這事,感覺自己跟吃了屎一樣,吐都吐不出來,
當下群情激奮,這要是發展下去搞不好先起民變,於是蘭子義趕緊上馬,走上前去,抱拳說道
“各位鄉親,在下衛亭侯蘭子義,朝廷委派我與這邊戚侯爺一起統軍,由於路上與賊寇交戰,耽誤了時間,來遲了。“
這時圍觀的百姓情緒還是很高,指著禁軍還是不停的叫罵,有人說道
“讓你們來本是為了保我裕州百姓安危,沒想到來了卻跟土匪一樣,早知如此還不如讓賊寇打進來呢。“
蘭子義看到眼下情緒激動的百姓,想起了之前入京時撞見的劫糧那茬事情,回頭給桃家兄弟遞了個眼色,然後抱拳說道
“各位鄉親請放心,之前軍紀混亂都是因為我等統帥未能及時趕來,現在我蘭子義已經到了,之前作奸犯科的人我一定將他們抓起來給各位一個交代,隻要有我在,今後就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混賬事情。
我從江南一路趕來,賊寇所過之處男的全被抓走做炮灰,糧食衣物全都被搶奪幹淨,宛城、襄樊被燒得灰都不剩,各位,官軍確實是來保護大家的,我向大家保證,鄉親們可要相信我。“
桃家兄弟看到蘭子義的眼色心領神會,領著三百騎兵露刃上前,從兩側把中間場地圈住,若無其事地堵住了街道兩邊百姓前進的道路。
戚榮勳也給手下鳥槍手遞眼色,一百多號人點燃引線排開陣勢。
百姓們聽蘭子義說得真誠,又看到京營器甲精良,也都慢慢消了聲,散開回家去了。
跪在地上的禁軍被罵的頭都抬不起來,戚榮勳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著幾個禁軍罵道
“愣著幹什麽?前麵帶路!往那邊走?“
幾個禁軍站起來,見到自己已經惹了眾怒,嚇得唯唯諾諾的說道
“在城西邊。”
蘭子義問道
“王大官人家在西邊?”
禁軍答道
“他家不在那裏,但今天請客是在那邊。”
蘭子義沒再多問,接著一行京軍列隊朝城西大街而去。
走在路上,蘭子義問戚榮勳道
“你要斬那幾個禁軍還要擺這麽大排場?”
戚榮勳冷冷的答道
“用刀斬那不就真斬了嗎?”
蘭子義聽著微微笑笑,沒再多問。
一旁桃逐鹿催馬走到一旁說道
“衛侯,剛才人群中有人明顯在煽動他人,我懷疑是賊寇派入城中的眼線。”
桃逐虎說道
“這就危險了。”
蘭子義咬著嘴說道
“賊寇又不是傻子,就這種城防不混進來人才奇怪。
這幾天我們先連夜巡街,把禁軍集中出來紮營,然後加強城門檢查,最後把城裏麵好好排查一遍,爭取將賊寇眼線全部揪出來。
現在我們先要去把那些酒囊飯袋從酒桌上拎出來。“
蘭子義與戚榮勳他們很快帶隊來到城西那家酒樓,
隔著好幾條街就可以看到這裏張燈結彩,燈火通明,搞得和過年一樣。
酒樓門口擠滿了禁軍大小將校,一個個搶著封紅包,納禮金。
酒樓裏戲班子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明明是來剿匪的,可是卻沒有一點剿匪的樣子,歌舞升平透著一種邪性的嘲諷。
戚榮勳看著這番景象怒從中起,要過一旁鳥槍,朝天就是一發,
槍聲震耳欲聾,門裏門外動靜瞬時停住,剛才還吵吵的禁軍將校們呆呆的回頭望著趕來的戚榮勳一行人。
戚榮勳舉槍指著眼前禁軍官兵罵道
“你們這群飯桶,讓你們趕緊集結手下,你們在幹什麽?拿軍令當玩笑嗎?”
這時門內跑出一人,歪戴著烏紗帽,斜跨著新郎狀元袍,提著腰帶走到門口大罵
“哪個不長眼的放這麽大的炮仗?想嚇死老子?”
跟著一起跑出來的還有另外八人,這九個都是剛才堂下的熟麵孔。
新郎官見門口禁軍呆若木雞,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騎在馬上怒氣衝衝的戚榮勳和蘭子義。
這位新郎官立馬把滿臉怒容換成媚笑,帶著另外八人走到馬前說道
“剛才就說兩位侯爺一起來嘛,這個時候才來新娘子都接過了,
得,待會直接鬧洞房“
話還沒說完戚榮勳便跳下馬去將這人一腳踹翻,罵道
“讓你們整軍,你們在幹嘛?都趕緊給我把你們的人集合起來!”
其他幾人見戚榮勳發火沒有反應過來,
被踹倒那人叫罵著從地上翻起身來
“他媽的你敢踹老子,你是個什麽東西?”
說著就抽出袖中短刀朝戚榮勳捅了過來,
戚榮勳不愧是在東軍練出來的,左手抓住營將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拳轟到營將臉上將人打倒,然後一隻腳踩到這營將胸膛上,腰間配到早已拔在手中,刀鋒直抵營將喉嚨。
戚榮勳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想死?”
聚在酒樓門口的多是新郎官本營將士,見到自家將軍被踩翻在地全都抄起家夥湧上來,
戚榮勳帶的鳥槍手見狀立馬排開,剪好引線舉槍瞄準。
蘭子義也在馬上喝馬到
“你們上來幹什麽?還不退下!”
身後輯虎營騎士也都做好準備,一旦這群禁軍打算火拚就衝上去。
其他八個營將見勢頭不妙,趕忙上前勸解,有的安撫戚榮勳
“戚候爺息怒,今天畢竟是方將軍大喜的日子,侯爺這樣可是衝了喜氣。”
還有人勸躺在地上的新郎官
“還不快跟侯爺道歉,趕緊把事結了整軍去。”
新郎官躺在地上,惡狠狠地瞪著戚榮勳,不過被刀抵著也不敢亂動。
這時酒樓裏走出一矮胖中年人,一搖一晃的走到跟前說
“這位將軍啊,今天是小女大婚,各位賞光進來喝杯喜酒,不要傷了和氣啊。”
蘭子義下馬來到旁邊問道
“請問是王大官人嗎?”
中年人一臉疲憊的說
“正是在下。”
蘭子義說道
“我與旁邊這位戚候是朝廷委派的統帥,我已經聽說你女兒的事情了。這事我一定會給大官人一個交代的。這個畜生做的那些事情我們絕不放過,大官人不必委曲求全,下嫁自己女兒。”
聽到這話王大官人眼中滿是驚訝,然後劃過一絲悔恨,最後變得決絕,
這都是稍縱即逝的眼神,很快王大官人便換上笑容,說道
“這位將軍言重了,小女能嫁給方將軍是三生有幸,也是我家祖上積德,將軍不要聽人胡說。”
被踩在地上的新郎官聽到後對著戚榮勳說
“聽到沒,這是郎情妾意,還不快把我放開!”
戚榮勳看到圍上來的禁軍,又看看旁邊其它營將,拿開踩在新郎官身上的腳,吼道
“還不滾去拉隊伍?”
八個營將被戚榮勳瞪得煩躁,不得已歎著氣扭頭領著隨從四麵散去。
新郎官看到其他營將走開,拉起滑下肩膀的袖子,盯著戚榮勳對身後自己的手下說
“誰都不許走!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有天大的事也得等著今晚過了再說。”
說吧氣衝衝的往酒樓走去。
戚榮勳還想發作,蘭子義悄悄說道
“急恐有變,緩一緩,明天在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