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赤地千裏
“……伏惟尚饗！”
天壇之上，老皇帝已經念完了祈文，至望燎位，樂師奏‘太平之章’，無數祭品被送入燎爐焚燒。
那不斷崩毀的長洛陽城，還有十數位法身的交手，都未曾吸引老皇帝的目光分毫。
他就這麽平靜地望著無數祭品化為飛煙，嫋嫋升天，希冀著‘天’的回複。
“七曜天之天道，究竟會如何？”
“不對，父皇這次祭天，也不知能否成功？”
四皇子同樣身穿禮服，隻是不如老皇帝華貴，站於前列，心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跟他一樣的，還有兩位皇子，麵色肅然，紋絲不動。
但四皇子就是感覺不時有陰冷的目光投射過來，宛若毒蛇，令他如芒刺在背。
天壇最外圍。
禦史薑歎立在角落之中，身形挺拔如青鬆。
祭天之禮無比肅穆，敢有妄動、喧嘩、亂形者，殺無赦！
老皇帝已經有些瘋魔，而他當然不敢忤逆上意。
隻是眼神上瞥，卻隻覺得……一片晴空萬裏。
這老天，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
在令人不安的平靜氣氛之中，祭天大典漸漸到了尾聲，‘佑平之章’奏響。
……
“皇宮大內……珍寶無數……功法萬千！”
看著一位又一位法身大能，從皇宮之中走出，鍾神秀不可遏製地生出些許想法。
但他旋即就轉移目光，對自己道：“再等等，再看看……炎漢第二帝國的底蘊，莫非隻有幾位法身供奉？我可不要自己送死，雖然死了也沒啥，但靈寶丟了可找不回來了啊。”
雖然長洛打得很熱鬧，但鍾神秀隻在郊外當個吃瓜群眾，還是很安全的。
即使偶爾會被法身大戰的餘波掃到，但他畢竟是能跟清微道妙真君過幾手的人，區區餘波還幹不掉他。
倒是一些跟他有誌一同的散修，不乏元丹乃至元神之輩，也在觀望此戰，結果就是被法身所傷，被餘波幹掉，直接死傷慘重。
這個世界的神仙打架，凡人不是遭殃，而是一定會死！
當吃瓜群眾，也是需要實力滴！
鍾神秀從無極珠中，真取了個香瓜出來，準備應應景，突然就表情微變，望著皇城方向。
一道若有似無的光華，好似一條靈活的魚兒，在諸多法身大戰的漩渦之中遊走，竟然摸到了皇宮邊緣！
‘這絕對是一位元神！還是十分厲害的元神！’
‘也不知如此苦心孤詣，甘冒奇險，是為了報仇殺人，還是為了重利？’
鍾神秀給這位勇士默默點了個讚，旋即，就看到兩道光華自皇宮之中飛出，赫然是兩位元神供奉！
炎漢第二帝國的底蘊，還是深不可測。
“炎漢狗賊，你們殺老夫全族，老夫今日縱然元神崩解，也要毀你皇城，滅汝三族！”
那道元神驟然放出恐怖的魔光，逼退了兩位皇室供奉。
繼而，就化為一輪黑色的太陽，似乎要落入皇宮之中，令滿城俱焚！
六大魔道法身突然齊齊出手，轟擊在大陣之上，令兩界金剛婆娑胎藏大結界在皇城方向驀然浮現巨大破綻！
下一刻。
黑色的太陽消失不見。
一隻如玉般的手掌，自皇宮大內深處升騰而起，隻是輕輕一拍，便覆滅了這位厲害元神。
“屍解仙！”
無數如同鍾神秀一般，預備趁火打劫的神念都縮了回去，發出驚恐的尖叫。
屍解仙雖然不入五仙之品，但畢竟是駐世仙人，長生不死，手段驚人！
“炎漢第二帝國的皇室，果然有著一位屍解仙坐鎮！”
鍾神秀吃了一口瓜，早就猜到這個可能：“不過……魔門六道也未必沒有啊……此時對方屍解仙先動手，雖然打滅了一尊元神，卻也算失卻先機，若是我，必不會放過此機會。”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他便看到天幕一下破碎，從中走出了某道人形輪廓。
‘他’隻有正常人大小，卻並無雌雄之別，表麵覆蓋著一層濃鬱的黑暗，還在緩緩流淌。
腐化、墮落、邪惡、罪孽……
各種莫名的魔意，就從黑暗中不斷蔓延開來。
此時，隻是一指，那隻白玉般的大手，便縮了回去。
漆黑人影一步一步，走入了皇城正門。
縱然法身交戰，也不敢靠近他分毫。
旋即，一團濃鬱的黑暗，宛若墨水一般散開，令整座皇城，都似乎落入沼澤之中，在緩緩下沉。
‘兩位屍解仙的交手，當真看不懂……’
鍾神秀搖搖頭，卻感覺自己心中之前的某個貪念，被前所未有地加強了。
“衝啊！”
“殺進皇城！”
“縱然隻是搶上一件寶物，也終身受用無盡！”
從長洛周圍，無數原本潛藏著的散修，宛若蝗蟲一般，向著長洛皇宮衝了過去。
這顯然不正常！
‘雖然皇室屍解仙被拖住，但依舊非常危險啊，這些炮灰是瘋了麽？還是受到了某個莫名意誌的影響？’
鍾神秀祭起無極珠，護住全身，突然又有一種大禍臨頭之感。
他想也不想，駕馭天魔幡，遠遁百裏。
旋即，他看到了一片赤雲，自西方飄來，所過之處，赤地千裏，寸草不生。
擋在那片紅雲之下的修士，哪怕是元丹，也是慘叫一聲，如同普通人被暴曬一般，皮開肉綻，化為行屍。
這赤地千裏的範圍不斷擴散，目標赫然是整個天壇。
這是天災一般的打擊！
‘所過之處，赤地千裏，你是屍解仙還是旱魃呢？’
鍾神秀腹誹一句，卻認了出來，這位大概便是九宮洞天原本封印的魔仙，他也出手了！
天壇之上，清微道妙真君法身徹底凝實，有紫氣浩蕩，守護住整個祭壇。
但在赤雲之下，赫然已經搖搖欲墜。
畢竟，他隻是一位真君，絕非屍解仙之對手！
階級的鴻溝，並非如此輕易便能跨越的。
‘嗯？’
鍾神秀突然感應到第二元神傳來的某個信息，再不遲疑，舍棄長洛，繞了個圈子，往龍虎山而去。
……
片刻之前。
龍虎山。
“祭天大典，要開始了。”
鍾神秀的第二元神從書山中走出，又出了列星殿，仰望天空，帶著一絲期待。
“蘇道之，此時龍虎山早已戒嚴，你為何還肆意在外遊蕩？”
張太初大修飄飄，乘雲而來，見狀眉頭一皺。
在他身後，還跟著張元宗、張元齊、張元複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