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二章 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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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未落，忽聽見外頭響起一陣請安聲，不一會兒就見宋子循推門走了進來。
“小婿見過嶽母大人。”宋子循連忙上前行禮。
青荷眼眶一熱，忙跪到地上，“奴婢不敢……”
不過一瞬間功夫，方夫人的心思已經轉了幾轉，麵上卻隻帶著怒，拉著女兒一屁股坐下，邊拿帕子扇著風邊指著跟進屋的青荷罵道，“你們家少夫人乃是我的親侄女兒，我這當姑姑的來看侄女，她不說趕緊迎出來見我也就罷了，你這死蹄子竟敢攔著！也不知是打哪兒學了這麽些狗眼看人低的本事！”
隻見她一頭烏黑的秀發隻簡單挽了個髻，也未戴什麽飾物，身上穿了件淺綠色繡玫瑰紋薄衫，配一條鵝黃色裙子，雖不見十分華美，卻也清麗動人，尤其那裙子隨她舉手投足之間流光溢彩，煞是好看。隻不過人瞧著十分的消瘦，看著好像一陣風就能刮走似的。
方夫人進到房裏，一雙利眼飛快把裏頭陳設掃了一圈，便盯著杜容芷暗暗打量。
安嬤嬤不滿地皺了皺眉，忙扶著杜容芷起來。
她話還沒有說完，陪方夫人來的嬤嬤已經先一步推開她，上前掀了簾子，殷勤地迎自家夫人跟小姐進來。
安嬤嬤怔了怔，跟杜容芷詫異地對視了一眼，就聽青荷在簾外回稟道，“少夫人，姑太太領著表小姐來看——”
安嬤嬤看著杜容芷呆滯的眼睛心裏不由歎了口氣，剛想開口勸說，門外卻響起一陣嘈雜的說話聲。
她隻知道她的兩個孩子都是被這個女人害死的，若是她再不為他們做些什麽，她會發瘋，她一定會發瘋！
那日傅氏到底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亭子裏，又是不是故意失足滾下台階……於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杜容芷雲淡風輕地“唔”了一聲，麵上神色絲毫不變。
安嬤嬤一邊握著杜容芷冷冰冰的小手在掌心裏揉搓，一邊低聲道，“那幾味藥就下在她日用的東西裏……神不知鬼不覺，保管叫她這輩子都別想生出孩子來。”
自小產後她身體虛弱得厲害，如此炎熱的夏日，屋子裏亦沒有用冰，她的四肢卻依舊冰涼。
杜容芷才喝過藥，正半靠在軟榻上跟安嬤嬤說話。
夏天雖已進入了尾聲，卻依舊悶熱得讓人心煩。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等杜容芷終於得到太醫首肯，偶爾可以下床走動，已是伏月的月末。
也許人大抵就是如此——從前杜容芷對他溫柔體貼，關懷備至，他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現在失去才恍然發覺，哪怕是她臉上一個淺到不能再淺的笑靨，之於自己也彌足珍貴。
宋子循默默在旁邊看著，雖然多數時候連話都插不上，可也同樣感到莫大的滿足。
隻是貼身服侍的下人們卻知道：兩人在一起常常是許久的沉默。一個有滿腹的話無從說起，另一個卻壓根兒沒有開口的欲望。即便偶爾隻言片語的交流，話題也多是圍繞著莞兒——自打杜容芷開始配合太醫治療，莞兒身上的“禁令”也跟著解除，小東西每日吃飽喝足都會過來陪母親呆上一會兒，使得杜容芷久不開晴的臉上也漸漸有了零星笑容。
期間大少爺和少夫人決裂的謠言隨著宋子循每天回府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杜容芷房裏，終於慢慢煙消雲散。楓清院也恢複了往昔的平靜與安寧。
她在床上這一躺，就是足足兩個月。
不過這些都跟杜容芷沒半點關係——
據說國公府二少爺宋子熙娶親那日，整個國公府高朋滿座，賓客如雲，迎親場麵之熱鬧，十裏紅妝之壯觀，公府筵席之盛大……在此後許久都為人津津樂道。
女子空洞的眼睛裏波瀾不驚，她緩緩抽回被宋子循用力握住的手，冷聲道，“來人，扶大少爺回去休息。”
她心裏如是想著，不由抬起頭看向杜容芷。
其實兩人走到今天早就說不上誰對誰錯，隻是大少爺能做到這般也已極是難得……
安嬤嬤無聲歎了口氣。
“容兒，別不理我……”他把臉埋進她冰冷的掌心，宛如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委屈著喃喃，“我心裏……我心裏也很不好受……”
杜容芷被他拉得身子身猛地向前一傾，險些撲倒，那罪魁禍首卻自顧自歪坐在床踏板上。
宋子循跌跌撞撞地撲到床前，一把攥住杜容芷的手。
安嬤嬤不安地回頭望向杜容芷，見後者麵無表情地點了下頭，這才無奈地退到一邊。
“讓開。”宋子循皺著眉冷聲喝道，目光依舊緊緊鎖住她身後的杜容芷。
安嬤嬤看得眉心一跳，忙不動聲色地攔住他道，“廚房裏已備好醒酒湯，爺且——”
他站在門口，先是醉眼迷離地看了杜容芷好一會兒，才踉蹌著朝她的方向走去。
她喝完藥，聽安嬤嬤說起今日杜夫人過來的事，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話，就見宋子循一身酒氣，腳步虛浮地從外頭掀了簾子進來。
她近來總是特別容易犯困，下午睡醒後也不過清醒了幾個時辰，這會子上下眼皮已經又開始打架……
外頭的喧囂聲漸漸散了……杜容芷精神懨懨地靠在迎枕上喝藥。
宴席一直到很晚才結束。
…………………………
杜夫人微微頷首，幾不可見地朝楊嬤嬤使了個眼色，“走吧。”
宋子循暗暗鬆了口氣，忙畢恭畢敬道，“小婿送嶽母大人過去。”
“姑爺有心了。”杜夫人這才麵色微霽，“不過阿芷還在睡著，一直沒醒過來。”她說著站起身，“我出來也已經有些時候，該回席上了。”
“今日府裏事多，隻怕她這邊怠慢了……所以回來看看。”
他知道杜夫人一早就想帶杜容芷回去調養，所以一聽到她來探望的消息連衣裳都沒換就趕了回來……
宋子循抿了抿唇。
杜夫人不悅地蹙了下眉，淡淡道，“姑爺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他衣服上還帶著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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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沒寫完，今天上午加班，剛忙完，所以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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