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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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雨棠眼中閃過一絲惶恐，失聲問，“你把話說清楚……是什麽閑話？”
杜容芷攏了攏頭發，“聽說姨媽在老家原本說了戶姓何的人家。因男方突然染了重病，鍾家退婚不果，這才急匆匆送姨媽——”
這個男人有多冷酷，她上輩子就領教過了……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呢？
周身很快被溫暖籠罩……杜容芷也慢慢平靜下來。
杜容芷本能想要掙脫，卻聽宋子循沒好氣道，“凍成這樣，不知道說麽？”摟著她的手卻更緊了。
杜容芷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牢牢鎖住。
宋子循麵色這才和緩下來，長臂一伸，直接撩開鬥篷，把她擁進懷裏。
“沒，沒什麽……”杜容芷忙垂下眼，拉了拉身上的鬥篷，“起風了，有些冷。”
宋子循皺了皺眉，不悅問，“怎麽了？”
男子幽暗的眸子深不見底，杜容芷看著裏麵自己的投影，不知怎麽，忽然打了個冷戰。
宋子循覺察到杜容芷的目光，轉過頭回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薄涼的笑，“誰知道呢？”
杜容芷抬頭望向宋子循清冷的側臉，低聲問，“那他們家……會答應退親麽？”
如果國公府肯替鍾家出頭，到時再多許他們些銀子，這門親事也未必就退不了……怕隻怕——
“三嬸會回去跟三叔商量，到時派人幫鍾家跟那邊說和，”宋子循難得耐心地解釋道，“若是對方答應退親，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然——也是她的命。”
杜容芷想了想，“何家的事——”
宋子循微微頷首，“三嬸已經決定這幾日就送鍾姨媽回去。”
“爺方才……都跟三嬸說了？”從潭心居出來，杜容芷問宋子循。
………………………………
三夫人疲憊地點了點頭，“去吧。”
宋子循不動聲色地將杜容芷攔在身後，恭恭敬敬地朝三夫人拱了拱手，“那侄兒跟杜氏就先回去了。”
杜容芷於心不忍，上前道，“三嬸——”
“知錯？”三夫人自嘲地勾了勾唇，“她要是真知道錯——”三夫人聲音一滯，無力地擺擺手，“罷了，今日你們也都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是。”杜容芷輕聲道，“姨媽她……已經知錯了。”
杜容芷走上前朝三夫人行了禮，後者這才如夢方醒，強打起精神道，“跟你姨媽說過話了？”
前廳三夫人神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上，宋子循在她下首，兩人雖沒有交談，氣氛卻十分沉重。
話雖如是說，杜容芷還是叫來幾個丫頭進去看著鍾雨棠，這才領著青荷往廳裏去。
青荷想了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杜容芷臉色一僵，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不懂……鍾姨媽她，惜命得很。”
青荷一怔，詫異地看看杜容芷，“方才進去時奴婢也看見了，姨媽脖子上那紅印子駭人得很……少夫人如何知道是唬人的？”
“如果她一心求死，方才屋子裏多得是利器，何必非要自縊……”杜容芷淡淡道，“且那勒痕我也見了，不過是裝裝樣子，嚇唬人罷了。”
青荷抬起頭。
“她不會的。”杜容芷道。
青荷一邊跟著她往外走，一邊輕聲問，“您看可要叫幾個人過來看著？萬一鍾姨媽真的尋死……”
杜容芷輕輕“嗯”了一聲。
杜容芷走出內室，才見青荷就在外頭候著，見她出來，後者忙迎上前道，“方才爺過來接您……現下跟三夫人在廳裏說話。”
………………………………
杜容芷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絕望的尖叫……
“那姨媽動作最好快些。”杜容芷涼涼道，“聽說姓何那家人已經在來京的路上，到時正好可以給姨媽收屍。”
“你站住！”鍾雨棠在她身後大叫，“你信不信你前腳踏出這個門口，我立馬就死在這裏？！”
杜容芷看著鍾雨棠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一時也說不出是暢快還是可憐，冷冷拂開她的手，就要往門外走去。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早知道……她說什麽也不敢去招惹宋子循！
想起今下午那張清俊冷酷的臉……鍾雨棠隻覺得五雷轟頂，嘴唇抖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憐憫地搖搖頭，“姨媽可曾想過，你這些上不得台麵的伎倆，不但不能逼他就範，反而隻會讓他更加厭惡？”
鍾雨棠眼中剛露出幾分希冀，卻聽杜容芷繼續道，“可姨媽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一再算計到我們爺頭上。”
“鍾家外祖母愛女心切，舍不得讓姨媽守望門寡，本是人之常情，”杜容芷道，“我們爺無意中聽聞此事，雖以為不妥，卻也並未揭發，反而看在三嬸的麵上，一直請人替鍾家周圓。”
鍾雨棠呆呆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好不可憐。
杜容芷俯身看著她，好看的唇瓣忽然勾起一抹微笑，“姨媽可曾聽說過一句話？”她緩緩開口，“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回過神，猛地拽住杜容芷的裙擺，“你不能說！你不就是想要我走麽？好，我走！隻要你不說出去，我什麽都答應你！”
鍾雨棠身子一晃，癱坐在地。
“是不是真的，也不能全聽姨媽一麵之詞。”杜容芷冷笑，“好在亓州也不是多遠的地方，隻要三叔派個人去走一遭，是非曲直自有分曉。”
鍾雨棠叫她眼裏的寒光嚇得一顫，不由自主就鬆了手，待反應過來，忙攔住她，急道，“這些都是你們道聽途說……根本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你不能跟我姐姐說！”
杜容芷被她抓得生疼，臉色登時沉下來，“放開！”
鍾雨棠卻從後頭撲上來，死死抓住她的手，“你要幹什麽？”
杜容芷淡笑了笑，也不屑跟她分辯，轉身就要出去。
“住口！”鍾雨棠急紅了眼睛，“你……你這是胡說八道，含血噴人！”
杜容芷自嘲地勾了勾唇，微涼的小手輕輕覆在男子環在自己腰身的大掌上。
“謝謝爺。”
宋子循冷冷嗯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卻彎起一絲淡淡的弧度……Ldg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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