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另辟蹊徑
那廚子本就被揪著領子，申二胖這一驚讓他的手又緊了幾分。被扼住咽喉的廚子被勒得麵色漲紅都快翻白眼了：“少……少爺……饒命……”
“對啊，燒沒了！剛才還看見那雷姑娘在滅火呢！”
一直站在申二胖身後的家丁眼睛一亮：“少爺，不如趁此機會把那姑娘雇了，讓她來申家當廚子專門給少爺一個人做燒餅！”
廚子們慌忙點頭都認同那家丁的話，紛紛附和著。
申二胖撒手放了廚子由他蹲在一旁貪婪呼吸著空氣，轉頭怒視那家丁：“你當我蠢是不是？”
那家丁完全想不通自己說錯了什麽，隻能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申二胖。
“那姓雷的可是跟崔少有仇！”申二胖指著門外的方向，氣得手都在哆嗦，“我難道還能為了一塊燒餅把我整個申家搭進去嗎？！”
“是是是。”那家丁可沒想到這些，被少爺訓斥連忙低下頭認錯，“是我蠢，是我蠢。”
“多特麽讀點書！”申二胖抬手給了他腦袋一下，“別整天看你收集的那小話本！”
“是是是。”那家丁被揍也隻是哆嗦了一下，點頭哈腰地稱是。
申二胖的矛頭重新轉到了那些廚子身上，一雙圓眼睛瞪得比什麽時候都大：“看，看什麽看！還不趕緊給我做燒餅去！今天做不出讓我滿意的燒餅我要你們好看！”
話音未落，那幾個廚子連忙連滾帶爬地跑去做燒餅了，一時間廚房裏乒乒乓乓的聲音絡繹不絕。
“特麽的，那雷姑娘招惹誰不行，非要招惹姓崔的……”申二胖恨恨地往旁邊一坐，看了看方才沒有吃完的燒餅，一掌就往地上掃去，燒餅飛進了爐灶，留下一地碎瓷片。
……
孫家後院。
“我有主意了。”就在寧兒與李大娘一籌莫展的時候，林錦繡走到了她們的麵前，那雙眼睛裏的後悔與絕望已經消失了，又被她們所熟悉的自信所籠罩。
看著林錦繡的樣子，寧兒與李大娘兩人對視一眼，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姐姐，我們應該怎麽做？需要我幫忙嗎？”寧兒問。
林錦繡點點頭：“沒錯，我需要你們的幫忙，這一次，我們這樣來……”
……
崔府。
庭院裏綠樹成蔭，遍地都是花香。兩個身著窄裙的奴婢正在細心地照顧花草，從澆水到修剪枝葉，完全不敢怠慢。然而就在她們修建花朵的時候，一隻腳踏了過來，蠻橫地踩倒了花，折斷了葉。
那奴婢手裏拿著修剪枝葉的小剪刀，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方才還婷婷立於自己眼前的花朵被狠狠地碾進泥土裏，纖細的小手連剪刀都拿不住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哎呦，你怎麽能把這花修剪成這樣呢？”一張翻著油光的肉臉靠近了奴婢那粉嫩的臉頰，“你說，你該當何罪呢？”
那奴婢眼淚都出來了，跪在崔少麵前不斷磕頭：“奴婢知錯了！請少爺原諒！請少爺原諒！”
崔少哈哈大笑著，一巴掌打在了那奴婢的臉上，小姑娘痛呼一聲倒下，抬起頭時竟是門牙都被打掉了一顆，淚汪汪的雙眼滿是恐懼。
“真是晦氣，給我拖走！”崔少見那小奴婢一副涕泗橫流的樣子，突然覺得惡心，不耐煩地說道。
兩個家丁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來，一人一邊拖著那小奴婢就走，隻留小姑娘“少爺饒命”的尖叫聲越來越遠。
在庭院工作的奴婢們連忙都停下自己手裏的活，低著頭捏著手指，完全不敢看崔少的眼睛。
崔少則是滿臉的笑意，那雙錢眼裏泛著汙穢的光芒，他走到其中一個奴婢的身前，用扇子挑起了她的下巴。那奴婢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惹怒崔少，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般。
“少爺！少爺！”還沒等崔少說些什麽，另一家丁的聲音從庭院外傳來。
崔少動作一頓，慢慢收回了扇子：“退下吧。”
小奴婢劫後餘生，和身邊的人連忙對著崔少行禮，逃命一般地離開了庭院。
崔少轉過身麵對那衝進來的家丁：“怎麽了？風風火火的，讓你辦的事辦完了嗎？”
家丁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跑過來的，滿身是汗，喘著粗氣：“少爺，不，不好了！”說話說到一半還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那雷姑娘！居然開始在貨港旁邊賣玉米汁！”
“什麽？”崔少大驚，“她們賣的怎麽樣？”
那家丁連喘了好幾口氣才接著說出話來：“買，買的人非常多！小人都擠不進去！”
崔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這雷姑娘，居然這麽短的時間就想到了另外的辦法？真是對她刮目相看了。
“繼續盯著她。”崔少惡狠狠地說，“這個女人，我一定要得到！”
“少爺！”來報信的家丁還沒有走出庭院，又是一人衝了進來，“少爺！在馬市的外麵！那個姓孫的姑娘在賣玉米汁！賣的非常多！”
崔少隻道一聲繼續盯著就把那家丁打發走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姓雷的除了姿色不錯，還生的一副好頭腦，若是將這姓雷的收為己用，那我豈不是人財兩得？想到這裏，崔少嘿嘿笑了起來，那眯著眼睛的樣子活像一隻吃圓了肚子，正在舔毛的鬣狗。
崔少在庭院中來回踱步。
這得想個辦法，絕不能讓姓雷的她們湊齊錢！
……
天色漸漸暗了，夕陽給每一間店鋪的簷角都鑲上了金邊，林錦繡手裏拎著一個空桶，桶裏放著十幾個木碗，每一個木碗都散發著玉米的香味。
現在的林錦繡顯然心情很是不錯，走著走著甚至哼起了小曲。
她微笑著回應每一個與她打招呼的鄰居，直到碰見了一蹦一跳不時還轉個圈圈的寧兒。
“姐姐！姐姐！”寧兒看起來也很開心，雙手揮舞著向她跑來。
還沒跑幾步，寧兒就左腳絆右腳跌在地上，林錦繡還沒來得及扶，她就又跳了起來，跑到林錦繡身前用衣服擦了擦方才摔倒手上沾的灰，從懷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布包捧到林錦繡的眼前，兩眼亮晶晶的看著林錦繡：“姐姐！看！玉米汁都賣光了！”
“疼不疼呀。”林錦繡將她的小手握在指尖揉了揉，勾唇一笑拿過銅板“辛苦啦。”
那一包銅板沉甸甸的，互相碰撞著叮當作響，像是需要數很久的樣子。
“李大娘呢？”林錦繡問。
“奶奶已經回到店裏啦！”寧兒雙手並在一起拍了拍，“寧兒跑出來接林姐姐！”
林錦繡看著寧兒的眼裏滿滿的都是憐愛，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謝謝寧兒啦。”
寧兒蹦跳到林錦繡的身邊與她並肩而行，“林姐姐那邊也賣完了嗎？”
林錦繡點點頭，打開桶蓋讓寧兒看桶裏的空碗：“嗯，都賣完了。”
“太好啦！”寧兒又跳了起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店裏，李大娘手裏拿著一個大笤帚正在掃店裏的灰燼，看見林錦繡兩人走進來，臉上漾起一個幸福的笑容。
寧兒叫喚著“奶奶我幫你”便去搶李大娘手裏的笤帚。
林錦繡將空桶放在一邊，將身上的錢袋拿了出來。
白銀與銅板嘩啦啦地撒了一地，家裏沒了凳子，林錦繡便席地而坐，一個一個清點著銀子的數量。
在最後一個銅板也收進她手心時，一共是九十四兩又六百八十二文。
這個數字正巧在林錦繡計劃的範圍之內，還賺了一百的滿意值用來種玉米。
隻要明天還能賣上五兩銀子，加上那木牌，最晚明天傍晚，她們就可以把那一百兩還清。
對了，還有那個木牌。
被作為最後的稻草，那木牌一直被林錦繡帶在身上，並沒有受到火焰的洗禮，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從衣襟裏掏出木牌看了看，林錦繡隨手將它掛在了腰上。清點完賬目，連明日最後的五六兩銀子來源都條理清晰，林錦繡覺得沒有什麽再好準備的了，就收起了銀子。
與寧兒一起好好收拾了一下店裏的一片狼藉，兩人走到了後院，李大娘正在努力收拾著原先住人的房屋，可惜了那房子隻剩了一半。
但是今晚覺還是要睡的。
林錦繡和寧兒幫李大娘一起將殘存的還能夠使用的家具擺好放在尚且能夠住人的那一側，隻慶幸現在是夏天，漏風的房子也還算可以住人，若是冬日，就怕嬌弱的小樂樂撐不下去。
整理完房子之後，三人都累得坐在床邊，寧兒幹脆向後躺倒了。
到了明日，那一百兩還完，也就可以考慮以後的事情了。林錦繡望著那半邊倒塌的房屋，想著該怎麽解決還錢之後的生活。
或許是時候去找的親戚了，林錦繡打定了主意。
小嬰兒的哭聲吸引了三人的注意，樂樂肚子餓了開始哭，林錦繡才意識到已經很久都沒有給樂樂喂奶，光顧著湊銀子，自己甚至都沒有閑心稍微看這可憐的孩子一眼。
自己真是個不合格的母親啊。
林錦繡連忙從床上抱起樂樂，隨便尋了個沒人的角落給他喂奶。
還好身體不錯，所以奶。水比較多，林錦繡看著懷裏的樂樂，輕輕顛著哄著讓孩子感到安心。
她已經忘了自己從昨天夜裏起到現在沒有吃一點東西，也沒有睡一分鍾覺，從夜裏開始高強度勞動到方才，林錦繡久違的感到自己有點頭暈。
不行，得好好睡一覺。
林錦繡知道自己不能太拚，若是她病倒了，又要占用現在少之又少的資源來讓自己恢複健康。
當當當，林錦繡剛剛躺下準備好好睡一覺時，突然有人敲門。
“來了！”寧兒打了個滾從床上翻起來去開門。
樂樂終於吃飽了，林錦繡的眼睛也快要睜不開了。
“林姐姐，奶奶！來吃點東西吧。”就在這時，寧兒拿來了兩個湯包與兩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