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 我就是個掃地的,哪懂什麽太極
雨靈希說她得了雨劍清的真傳,蘇祁一點都不懷疑。
他曾見過雨靈希演練太極拳,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剛柔並濟,極富美感。
沒有紮實的功底,是做不到的。
而那一年,她才十歲。
至今過了七八年,她在太極拳上的造詣,也不知道到了何等境界。
但無論是什麽境界,做自己師傅,那都是綽綽有餘了。
掐了煙,蘇祁起身麵對雨靈希抱拳道:“那就有勞小女子了。”
聽見這話,雨靈希登時彈起身來,她跪坐在沙發上,裝出大人的口氣道。
“小女子是我的自稱,你可不能那麽叫我,今後呢,你得尊我為師,你就叫我師尊吧。”
說到最後,她嘴角微揚,心裏的笑意已快要憋不住。
“好好,就請師尊慈悲,授予老徒太極神功。”
蘇祁心中無奈,但她要玩,那自己就配合一下她嘛。
但不知為什麽,和她待了一會兒後,自己心中那些不快居然消去了不少。
或許是她身上的那種青春活力,感染了自己吧。
雨靈希輕咳一聲後,“老蘇,你是為了什麽才想學太極拳的呀?”
“你爸說太極拳能祛病延年,我身體不大好,所以想試試。”
雨靈希扶額想了一會兒,道:“你想祛病延年,那今日為師便傳你黃庭混元樁吧。”
“黃庭混元樁是我爺爺將黃庭禪樁與混元樁相融合而形成的,它的特點在於將坐禪靜功與樁功融於一體,能同時修煉中下兩個丹田。付出同樣的時間,卻能獲得一般樁功的兩倍效果。”
黃庭混元樁不僅練力,同時也練精氣神,屬道家上乘樁功。
它與其它樁功一樣,同樣講求身心息三調的功夫。
兩人來到院子裏。
雨靈希先把樁功的要領詳述了一遍,調身的要領和太極拳行拳盤架的要領是一致的。
都需做到虛領頂勁,沉肩墜肘,含胸拔背,鬆腰垂臀等要求。
“我先給你演練一遍,然後你照著我做。”
雨靈希的將動作的每一個細節都做的緩慢而標準,當樁架完成後,她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之前的她就是一個鄰家小女孩,而當她站出黃庭混元樁後,竟讓蘇祁感覺自己麵前站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法相莊嚴的女菩薩。
這讓他開始對太極拳有了更大的信心。
雨靈希吐氣收功,“瞧仔細了嗎?你來做,我給你糾正動姿勢。”
在雨靈希幫助下,蘇祁完成了樁架,她又開始講起調息和調心來。
十幾分鍾後,雨靈希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好了,你第一次練,先歇歇吧。”
然而蘇祁卻像沒聽見一樣,仍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雨靈希走近他身前,發現他體態安舒,氣息綿長,仿佛已物我兩忘了一般。
“靠,這就入靜了?”雨靈希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想她當年還是個小孩兒,心思純淨,雜念甚少,站樁不足兩周就入了靜,已被她爹誇作是百萬裏挑一的修行奇才。
可和蘇祁比起來,簡直什麽都不是。
“第一次站樁就入靜,這是什麽神仙資質?”
不,這分明是神仙轉世。
……
濱溪路,第108號。
致柔武館。
蘇祁上班的地方。
武館分為兩個大的訓練中心。
一個是教習太極拳的太極訓練中心,一個是教習踢拳的搏擊訓練中心。
上午十點半。
蘇祁在器械區擦拭著器械。
有幾名學員在站樁,還有數名學員跟著館主雨立農正練著太極拳。
蘇祁來這上班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他的工作內容特簡單。
僅是些打掃衛生、整理器械、端茶遞水等力所能及的活兒。
上著班,心裏特踏實。
打雜,雖然不是一份特體麵的工作,但比起寫小說來,至少安穩。
到他這個年紀,即便還有奮鬥的想法,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隻悔年輕時虛度光陰呐!
這些日子來,他早上隨雨劍清學習太極拳,之後上班。
而到了晚上,他還要站一小時的黃庭混元樁。
有雨立農的特殊照顧,蘇祁在武館的工作特別的順利。
他感覺武館超好,裏麵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他每天去上班,就和回家一樣。
另一方麵,自從那天入靜後,此後站樁入靜便成了他的常態。
他兩個丹田內湧出的熱力已被轉化為了一股冰涼的勁氣。
在雨劍清的指導下,蘇祁引導它沿任督二脈運行。
這是煉精化氣的功夫。
據雨劍清說,他這一個月的樁功,可抵一般人站十年。
世間的事就是這麽不公平。
他同時又為蘇祁感到惋惜,若是蘇祁能早幾十年修煉,說不定能成為一代宗師。
宗不宗師的蘇祁倒不在意,站了一個多月,他的身體確實有些改善。
特別是在精神方麵,特別明顯。他每天睡眠的時間減少了,但白天非但沒有困乏,反而精力很是充沛。
此外,他還跟雨劍清學了108式中架,至今也已練的似模似樣了。
他的生活迎來了久違的充實。
人隻有經曆過長久的空虛,才會知充實的寶貴。
因而,他工作的特別賣力。
這時。
一名黝黑青年走進武館。
“小兄弟,來學拳?”
武館內有教練熱情的迎了上去。
黝黑青年搖搖頭,“聽說你們這教太極拳的,所以我想和你們切磋一下。”
他這話一出。
武館內眾人都樂了。
致柔武館開業近三個月,終於迎來了第一個踢館人。
這些年。
傳統武學屢遭質疑。
太極拳更是首當其衝。
有人說太極拳不配稱之為拳,應改名為太極操。
也有人認為練太極拳的和跳大神的沒有什麽區別。
一時間。
挑戰傳武大師的事情在社會上形成了一股風潮。
當然,這其中不乏有利益集團在其中推波助瀾。
雨立農穿著一套白色太極練功服,身子挺拔而壯碩。
當他從學徒中走出來,那黝黑青年不禁眼神微縮。
“麻痹,不是說練太極的都是些瘦小老頭嗎?怎麽會出來個大塊頭?”
這麽大的塊頭,先別說太極拳練的如何,就是重量也能壓死自己。
“絕對不能和他打。”青年心裏想道。
雨立農拱拱手,“我是致柔武館館主雨立農,小兄弟要切磋,是不是也報一下自己的名字?出自何門何派啊?”
“雨館主,我叫張誌,是空手道社的副社長,沒什麽門派。”
“空手道社?”雨立農麵露疑惑。
“鬆陽大學空手道社團。”
張誌補充道。
“好,鬆陽大學的張誌,練空手道的,你要不要戴護具?”
一聽張誌還是個學生,雨立農就沒什麽興趣了。
但好歹是第一個來挑戰的,這事關武館榮譽,他也不得的接下這場挑戰來。
“不用戴護具,但我不和你打。”
“這又是為什麽?”
“我是來領教太極拳的,不是來找大塊頭角力的。”
張誌麵不紅心不跳的說。
聽到這話,館內眾人都哄笑起來。
“你是不是怕了館主?”
“不敢打就快滾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好好讀書它不好嗎?學人踢什麽館,真不怕被打死啊?”
……
雨立農豎起手掌,“好了好了,大家少說兩句,不要嚇著我們這位小兄弟了。”
“你不跟我打,那想和誰打?”雨立農指了指他身邊的三人,“他們三個是我們武館的教練,不過他們是教踢拳的,你有沒有興趣?
至於其他人,都是學員,還沒學幾天,你不至於要找他們吧?”
“館主,就讓我上吧,雖然才練了幾天,但打他沒有問題。”
“讓我來。”
“小兄弟,選我……”
……
聽到眾人哄笑聲,張誌麵色很難看。
他之所以來踢館,是因為偶然間聽到自己姐姐在一家武館學拳,而且學的是太極拳。
姐姐去練了幾個星期後,對太極拳讚不絕口,口中時常提及那個館主。
總說他如何如何厲害……
而他自己卻從不相信。
在他心裏,太極拳就是垃圾。
是廣場上的慢動作體操。
是如發羊癲瘋一般的旋轉跳躍。
……
為了讓姐姐不再上當受騙,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揭穿這個太極大師的真麵目。
因而,他就來踢館了。如今見到了館主,他才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冒失了。
他練習空手道三年,打麵前這些叫囂嘲諷的學員當然沒有問題。
但他這次是來踢館的,如果隻敢和沒學幾天的學員交手,那也太丟人了。
況且,這也不符合他的初衷。
就在左右為難之際,他的目光掃到了人群邊拿著抹布的一個老頭子,不由計上心來。
張誌清了清嗓子,“素聞太極拳善於養生,著重功力的積累。
修習的年頭越多,功力也就越強。雨館主,我沒說錯吧?”
“沒錯,你接著說。”
雨立農抱著雙臂,他倒要看看眼前這個明顯已經露怯的小子還能耍出什麽花樣來。
張誌伸出手指向蘇祁,“我就選他。”
他這一指,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了蘇祁,然後全都驚呆了。
他們見過無恥的。
但像這麽無恥的,他們還是見的比較少。
一時間,各種嘲諷和謾罵在武館內響起。
張誌麵色微紅,但仍堅持道:“雨館主,這位前輩是你們武館的嗎?”
“是。”
“他是學員嗎?”
“不是。”
“他會太極嗎?”
“會。”
“那我就找這位前輩切磋。”
雨立農:“……”
蘇祁為難的說:“小兄弟,我就是個掃地的,哪懂什麽太極呀。”
說完,他就擺出個白鶴亮翅的招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