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滿牆棋譜

  前兩年的泡沫破滅，最先反映在股價上，隨後就是地價、房價了。


  半個東京買下美國的神話早已是往事。


  今年的曰本經濟雖然沒有上升，但總算止住了下降的頹勢，房價也漸漸穩定下來。


  的確，230萬日圓一坪，放在目黑區而言，算是一個良心價。


  不過，現在讓他拿出一億日圓，那可做不到。


  千原浩誌很誠實地說道：


  “我現在拿不出這筆錢，當然，如果你不著急的話，明年大概可以。”


  鈴木女士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有些為難：

  “如果不是著急的話，我也不會230萬日圓出售……明年的話，你指的是什麽時候？”


  千原浩誌思索幾秒，道：


  “明年6、7月份吧。”


  到時候，隻要不出意外的話，拿到一億日圓的獎金絕對不是癡人說夢。


  但鈴木女士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時間：

  “這太晚了，我隻能說抱歉了，千原先生。”


  千原浩誌有些失望，問道：

  “那您最晚能接受到什麽時候？”


  鈴木女士想了片刻，說道：

  “三月份，三月份我大概就會處理完國內的所有事，到時要是還賣不出去的話，我就打算留下這棟公寓出租出去了。”


  這裏是目黑區，毗鄰新宿、涉穀等繁華地方，隻要價格合適，出租倒不是難事。


  千原浩誌心裏沒底，但還是說道：


  “到時候我要是能拿出一億日元，就再聯係吧。”


  “我會等待那個時候的。”鈴木女士有些好奇地看著這位年輕人，也不知他能從哪裏弄到一億日圓，不過由於是別人的隱私，她也不好再問。


  幾人分別後，吉原銷售駕車送千原回去，還在說道：


  “這房子各方麵都不錯，而且價格並不貴，甚至比正常的市場價還要便宜一些，錯過就很難再遇見了……”


  千原浩誌有些無奈地說道：

  “可我真的拿不出一億日圓。”


  吉原銷售嘿嘿笑了一聲：

  “千原先生，我都知道，可在東京買房子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兒，求助一下家裏人也不丟人……”


  在他眼裏，顯然將千原當成了富家子弟，畢竟單從年齡上看，若沒有家人的幫助，怎麽可能買得起一套房？


  千原浩誌也聽出了對方的意思，不過並沒有過多解釋。


  對方繼續說道：


  “或者您可以借助一下銀行？雖然現在銀行貸款的審批很嚴格，但對於您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


  銀行麽……千原浩誌想了想，倒也不失一條路子。


  傍晚，他才回到春海寮的家中。


  “師父，你去哪兒了？”剛回來不久，森野梨乃就吧嗒吧嗒著拖鞋跑了過來。


  “嗯，去看房了。”換好鞋後，千原浩誌來到客廳。


  而森野梨乃跟著他，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看房？您要搬走了？”


  “隻是看房而已，”千原浩誌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我在春海寮已經住了半年，當初也隻是說一年，隻是提前做些準備。”


  當然，身為‘天朝人’的靈魂，沒有什麽比房子更令人安心的了，這是思維上的傳承。


  森野梨乃撇了撇嘴：


  “以您的地位，就算是續租，應該也不是難事吧。”


  千原浩誌搖了搖頭，也沒和她解釋。


  以他現在的名聲，包括在比賽中獲得的獎金，要是期滿再住在這裏，即便別人不說，他也會不好意思。


  因為春海寮在設立之初，就具有一定的公益性，隻是對象設定為年輕棋手。


  “對了，師父，”森野梨乃想起了自己過來的正事，說道，“明年二月的職業考試名單已經出來了，隻要42人！”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了，要是這次的職業考試還通不過，你就老老實實地去上學吧。”千原浩誌倒不是故意嚇唬她，這是當初和她祖父說好的事項，要是還是通不過，隻能證明她沒有天分。


  森野梨乃的腮幫子微微鼓起，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展現出信心，反而露出極少見的表情，蹙眉道：

  “應該不會吧？今年我是運氣不好，不但碰到了您，還是史無前例的六十多人，這一次可沒有那樣的情況……”


  實際上，她還是有些擔心的，就如同在學校的時候，總有那種平時學習很好、大考卻不盡如人意的學生一般，棋手有時候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明明平時訓練時總能戰勝的對手，對方成功入段，而自己卻常年徘徊在極為接近的位置。


  見她這副模樣，千原浩誌彈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道：


  “想什麽呢，你之前不是說過，安井那小子經常輸給你嗎？那家夥可是三段，你隻要心態沒問題，自然能入段。”


  “說的也是。”森野梨乃揉了揉額角，也沒抱怨，而是喜笑顏開地表示道，“我可是遭了一年您的摧殘，隻是一個入段考試而已，怎麽會通不過呢？”


  就在她自嘲杞人憂天的時候，千原浩誌站了起來，來到棋室門口，說道：


  “既然已經遭了一年我的摧殘，看來今天也不能落下，過來吧。”


  “嗯！”森野梨乃喜滋滋地跑了過來。


  ……


  東京的一棟房子裏，一位韶華不再的夫人端著晚飯，來到一間房門前，赫然看見門口還擺著中午的飯菜，顯然還沒有動過。


  她不由地責怪起自己的粗心大意，連忙推開房門，發現自家丈夫正趴在棋盤前，而房間的牆上、桌上、地上，到處都是棋譜。


  “光一、光一……”她將晚飯放在桌上，輕輕推了幾下丈夫，好幾下之後才有了反應。


  小林光一抬起頭，過了幾秒，眼神才恢複清明，看見是妻子，說道：

  “禮子，你怎麽過來了？”


  小林光一的夫人禮子戳了一下丈夫的腦袋，輕聲責怪道：


  “你啊，要不是送晚飯過來，我都沒發現你還沒吃午飯。就算是研究，也不該弄垮自己的身子。”


  說話的同時，她收拾起丈夫腳邊掉落的棋譜。


  小林光一笑著安慰夫人一句，接著歎息道：

  “千原浩誌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強敵，我要是再不逼自己一下，恐怕就要丟了‘名人’了。”


  “那也不該不吃飯。”禮子夫人將棋譜放在桌上，坐在旁邊，臉色有些擔憂，問道，“這次的名人戰將會很艱難嗎？”


  “是啊，會很艱難……”小林光一看著滿牆的棋譜，內心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