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遊
為了這樣的笑容,他已經獨自等了六年,在遇上她之前,他從未將一件事,一個人放在心上這麽久。一念緣起,一眼萬年,從遇上她開始,他早就已經放不下她。
“待遇這麽好,可以申請多住幾天嗎?”孟軻笑得一臉的人畜無害。
“可以啊,隻要你有錢,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在這兒定居也不成問題。”易陽說著就往門口走,孟軻見狀,笑著也跟了上去。
b城的生活節奏很慢,路上很少有車輛行人,不時路過人家,要麽是老人坐在藤椅上哼小曲兒,要麽就是孩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玩鬧,大人都在忙活的同時還得出言管著,避免出意外,兩人沿著青石路一直往前走,沒多遠就看見一條小河,流水潺潺,煙柳畫橋,風簾翠幕,春光正好。
他曾好奇她的家鄉是什麽樣子,是怎樣一方水土才能養育出那樣一種氣質,表麵是柔弱平靜,內裏卻堅韌固執,即使落魄在濁世裏,也孤傲倔強得令人移不開眼。
兩人悠閑地在路上走著,路過一個賣雜貨攤位的時候,一隻胖乎乎的小手忽然抓住了孟軻的衣服下擺,“嗯?小朋友,你怎麽了?”他停下步子,低頭就對上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皮膚白皙,紮著麻花辮,漂亮得不像話。
“哥哥,你買一個花環送給這位漂亮姐姐吧,你看你們走在一起都不牽手,她肯定是生你的氣了,我奶奶生爺爺氣的時候,也經常不理爺爺,自己一個人氣呼呼往前走,然後爺爺就會自己編一個花環,偷偷放在奶奶的床頭,第二天吃飯的時候,奶奶就會故意在旁邊給爺爺就一個位置,一頓飯過後,他們就和好了呢。”小女孩笑吟吟地晃了晃手裏的花環。
“小朋友,你對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是這麽說的吧。”易陽接過她手裏的花環,反複查看,“你看,你這花都不新鮮了。”
“才沒有呢,一般那些吵著路過,脾氣又大的人我就不會給他們推薦,因為那些哥哥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女朋友,我才不會幫他們和好呢。不過這位哥哥就不一樣了,不但長得好看,說話溫柔,而且脾氣還好,一看就是個挺靠譜的人。”
孟軻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飾,瞥了一眼差點石化在風中的人,眼裏的狡黠一閃而過,十分無奈地說“小朋友,你也看見了,這位姐姐並不是很喜歡這個花環,即使我買了她也不會收的。”
小女孩好像突然明白什麽似的,樂顛顛跑回攤位,七挑八挑選了個完好無損的,又折回到易陽麵前,“姐姐,你看這個,梨花編的,像雪一樣潔白,特別適合姐姐,而且一點兒也沒有損壞,為了編這個花環,我跟爺爺一大早去摘梨花,手都被劃破了呢。”小女孩說著,還把自己貼了創可貼的的手露出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易陽。
易陽摸了摸她的頭,終於敵不住投降,“好了,你這麽厲害,不買的話,你是不會讓我們走的吧。”
“太好了,姐姐,給你。”小女孩興高采烈把花環遞到易陽手裏。
孟軻看著一大一小兩人,笑意更濃了,從衣服口袋裏掏了張一百的遞給她,“不用找了,剩下的給你買糖吃吧。”
“我就說哥哥是好人嘛。”小女孩拿了錢,嘴更甜了,拉了拉孟軻的衣服,“哥哥,你蹲下,我有話跟你說。”
孟軻笑著蹲下,小女孩俯身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一邊說一邊還不忘瞟幾眼易陽,孟軻臉色變得有些奇怪,眼裏卻滿是笑意,小女孩在走之前還不忘調皮低衝兩人眨眨眼。
“真是個鬼精靈。”孟軻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她,跟你說什麽了?”易陽玩著手裏的花環,新鮮的梨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你想知道?”孟軻側過臉,笑得十分神秘。
“算了,我現在不想知道了。”易陽突然有種直覺,那小鬼肯定沒說什麽好話。
“她說~以她的親測,我旁邊站著的,是一個,很善良漂亮的姑娘,讓我一定不能放棄呢。”孟軻溫和地笑,明亮的眸子,好像有無數陽光碎在藍色的深海裏,璀璨耀眼。
“小孩子家家,懂什麽,童言無忌罷了。”易陽玩花環的動作忽然頓住,就在那一瞬間,有什麽東西透過耳膜,重重地擊在了她的心上,她隻得加快步子往前走。
孟軻也不惱,看著快速往前走的身影,神情溫柔堅毅,好不容易才相見,他怎麽可能會輕易放手!
易陽帶孟軻去竹樓吃木桶飯。正值清明時節,回鄉掃墓的人絡繹不絕,竹樓生意火爆,就連外麵臨時擺出的幾張桌椅,也是座無虛席,與這裏常年緩慢的生活節奏明顯不搭。
“要不要等?”易陽側頭,低聲問孟軻。
孟軻高她整整一個頭,易陽側身過來的時候,他居高臨下,剛好能看見她的臉,眉目清遠、細長的睫毛輕輕扇動,像蟬薄薄的雙翼,劃過他的心尖,一種無法言說的美好瞬間在心頭搖曳開:“我聽說,一些人到陌生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東西好吃,什麽東西好玩,就往人多的地方擠。看哪家餐館坐滿了人,就去吃哪家,看哪家攤鋪門庭若市,就去哪家攤鋪買東西。因為人或許在其他方麵千差萬別,但在吃和玩這兩方麵,往往不盡相同。”
“你直接回我“要等”不就好了,九曲十八彎繞這麽一大圈,中心思想就潦草的兩個字。”易陽嘴上數落著,卻是輕車熟路地和老板點了菜。
“好嘞。”老板快速記下菜單,剛想招呼二人坐下,突然意識到沒位置,隻能指了指外麵風卷殘雲的一桌,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得麻煩你們站著等了,那一桌應該快吃好了。”
“沒事老板,你忙吧,我們站著等會兒。”孟軻善解人意地開口。
“沒事同誌,美好的東西總是值得等待的。”易陽拍了拍孟軻的肩膀,如此安慰道。
孟軻被她氣笑了,跟著人來到竹樓前的小河邊,他們站在臨河的石階前,剛下過雨,柳色青翠,河麵霧靄沉沉看不真切,隻能隱約辨認出是幾隻水鳥正在河麵上嬉戲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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