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深樓,悠琴觸人心,雖然已是月光揮灑,但卻有佳人獨守庭院。
皎潔的月光下,尚家酒樓後院內,隻見一抹倩影黯做石凳,依影操琴,雖然旋律優美,但卻讓孤寒的夜頗增幾分清涼。
“亞男姑娘,你有心事!”就在琴聲傾訴之時,一個身影緩緩出現在了月光下。
李亞男沒有停止操琴,口中淡淡說到:“麥姑娘何嚐不是呢?”原來,來人是麥兜兜。
“何以見得?”
“這是亞男自創琴律,一百個人聽出的是一百個意境,既然麥姑娘聽到的是傷感情調,那唐姑娘心中縱然是有傷感之事!”
“嗬嗬!!沒想到亞男姑娘的琴藝如此精妙!”
李亞男聽後淡淡一笑,接著兩掌平放,十指輕壓琴弦說:“既然你我都有心事,麥姑娘何不坐下來聊聊呢?”
“嗯!好!”麥兜兜應了李亞男一聲,接著便坐在了李亞男對麵的石凳上。
“麥姑娘為何煩惱呢?為了他?”麥兜兜才坐下來,李亞男便輕聲問了一句。
“呼!我也不知道,就知道自己心很亂!”
“沒有原因的亂?”
“嗯!”
“嗬嗬!!”李亞男聽後突然笑了一聲,接著便閉嘴不說話了。
“你笑什麽?”李亞男的笑聲無疑讓麥兜兜感到困惑。
“沒什麽?我隻是在笑,原來無端心亂的人,還不止我一個!”
“哦!不過,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為什麽這樣說?”
“因為…因為我不讓你接近他啊!”
“嗬嗬!!麥姑娘將情愛之事想得太簡單了吧?倘若他對我有感覺,你覺得你攔得住嗎?”
“這…”
“你放心吧,我想通了,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他!”
“李姑娘,你…”
“怎麽?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可憐?”
“沒有!沒有!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嗬嗬!!其實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憐,所以才下定決心別讓自己再可憐下去!大家同是女人,你懂的!”麥兜兜聽後頓時不說話了,正如李亞男所說,她理解李亞男此刻的心情。
“李姑娘!我……”沉默片刻,麥兜兜突然開了口,但卻說了半句話。
“麥姑娘,恕我冒昧一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看麥兜兜支支吾吾,李亞男似乎看出了點意思。
“李姑娘,你能替我把這封信交給他嗎?”麥兜兜說完,立刻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信封。
“這…,為什麽不親自交給他?”
“因為怕痛!”
“你想不辭而別?”
“或許吧!”
“為什麽?”
“為了我,更為了他?”
李亞男聽後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緩緩接過了麥兜兜手中的信函,然後踹進了懷中。
“兜兜先謝過李姑娘,這封信日出之後再交給他吧!有勞了!”麥兜兜說完便起身行禮,然後緩緩離開了後院。
皎潔的月光下,看著麥兜兜漸去的背影,李亞男的心突然一陣刺痛,痛得莫名,痛得揪心,這是他人的離別,但卻讓她如此矯情,因為在麥兜兜離去的瞬間,她完完全全感受到了麥兜兜對吳邪的那份不舍。
“這世間,除了離別時的痛楚,還有什麽能讓人更心碎呢?”麥兜兜背影消失之後,李亞男不由感歎一句,說完十指掄起,又開始遊走於琴弦之間,不過旋律似乎更暗沉了一些,或許是因為情緒的渲染吧!
麥兜兜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便將房門反栓了起來,失魂落魄的倒在了床上,但是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她又從床上彈了起來,然後打開門衝到了吳邪房前,不過,伸出去的手始終沒有敲下去,此刻,她內心最渴望的事情便是見他一麵,不過,最害怕的也是見他一麵。
傻站片刻,她還是沒有敲響吳邪的門,最後耷拉著腦袋向北堂雨竹的房間走去了。
北堂雨竹還沒有睡,門也沒關,所以麥兜兜直接推開門就進去了。
“兜兜,這麽晚了,你還不休息嗎?”看秒兜兜突然從門外走進來,北堂雨竹不由輕問了一句,不過,當她看過麥兜兜的神情後,立刻走到麥兜兜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說:“兜兜,你.……怎麽了?”
麥兜兜搖搖頭,暗沉的臉蛋硬是擠出幾僵硬的笑容說:“嗬嗬!!沒事,隻是睡不著,所以來看看雨竹姐姐!”
“嗯!我剛好也睡不著,那我們坐下來聊聊天吧!”
“哦!”麥兜兜應了北堂雨竹一聲,接著便找地方坐了下來,不過一雙眼睛始終無神的看著地麵。
“給姐姐說說,你在想什麽呢?”關上房門後,北堂雨竹便坐在了麥兜兜身邊。
“雨竹姐姐!我想我娘了!”
“這…”北堂雨竹一聽,頓時愣了一下,她千料萬料都料不到麥兜兜會說這句話。
“小時候經常妒忌別人,妒忌別人有爹疼,有娘愛,自己卻連爹娘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所以,嫉妒之下總會去欺負其他孩子,將他們弄哭之後,我總是很開心,心中便會情不自禁的笑道,哼!就算你們有爹娘又怎麽樣?還不是照樣被我欺負,但是,每次笑完之後,總
會被他們趕來的爹娘毒打一頓,最終,每次的收場都是一個人蜷在陰暗的角落默默的哭著。那時真的希望能躺在娘的懷抱裏!”說到這,麥兜兜的眼淚不禁嘩然而下,北堂雨竹則輕輕捂住了她的手說:“別想太多了,以後姐姐會好好疼你的!”
麥兜兜聽後破涕淡笑說:“那都是小時候的想法了,長大後我便開始恨他們了,恨他們為何生下我卻又要早早離開人世,我甚至認為,就算他們還活著我也不會去見她們,但是,當我站在大樹下時,我瞬間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她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我…”過於哽咽,麥兜兜無法再說下去,索性將頭搭在北堂雨竹手背上痛哭起來,雖然不知道麥兜兜在說什麽,但是北堂雨竹卻能感受到從她內心發出來的委屈,眼睛一酸,也跟著落下淚兩行。
不覺已是深夜三更天,北堂雨竹房間內依然燈火微亮,不過北堂雨竹和麥兜兜卻雙雙睡床,看麥兜兜過於傷感,北堂雨竹不放心她一個人獨處,所以硬將她留了下來。然而,就在兩人看上去熟睡的時候,麥兜兜突然睜開了雙眼,然後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最後站在床邊默默的看著北堂雨竹。
“雨竹姐姐,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還有.還有吳邪!”靜站片刻,麥兜兜輕輕碎念一句,接著便含淚而走,離開了北堂雨竹的房間。
“咚咚咚!咚咚咚!!”
“吳邪!吳邪!”
第二天天才亮。北堂雨竹便敲響了吳邪的房門。
看北堂雨竹一副慌張的樣子,吳邪才打開門便問道:“雨竹,出什麽事了?”
“兜兜,兜兜她又不見了?”
吳邪聽後什麽也沒有說,立刻衝進了麥兜兜的房間,果然,房間裏根本沒有麥兜兜。
“雨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看麥兜兜不再房間裏,吳邪便向北堂雨竹追問起來。
“昨晚她跑到我房裏說想娘了,讓後就痛哭起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獨處,所以就留她和我一起睡,誰知我一覺醒來,兜兜她.……兜兜她竟然不見了!”吳邪聽後,心中暗叫不好,於是便向小王子棲息的地方奔了去。
當吳邪站在小王子棲息的地方時,他徹底愣住了,哪裏還有小王子的蹤影。
“吳邪!”北堂雨竹追上來剛要說什麽,吳邪卻轉過身衝她吼道:“你怎麽連個人都看不住呢?”
“我…”
“雨竹!對不起,我.……”
“你沒錯,確實是我沒有看好兜兜!”
看北堂雨竹默默流淚,吳邪這才冷靜不少,準備向她道歉,但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北堂雨竹打斷了,北堂雨竹說完之後便轉身默默離去了。
“雨竹…”
“吳邪公子!”
吳邪正要追上去,李亞男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吳邪現在自然沒有功夫理會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有人托我交給你一封信,看樣子,你是不想要咯?”看吳邪不理自己,李亞男不慌不忙的補了一句,吳邪聽後果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驚詫的看著李亞男,順著吳邪的目光看去,李亞男手中果然捏著一個信封。
”她什麽時候交給你的?”吳邪慌忙一把搶過李亞男手中的信封。
“昨天晚上!看上去很糾結!”
吳邪聽後,不由踉蹌一步,拿著信封落魄的離開了。
離開後,吳邪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進了北堂雨竹的房間,心情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他還是擔心北堂雨竹,畢竟剛才自己太過分了。
“你…怎麽不去找兜兜?”看吳邪走進自己的房間,北堂雨竹淡淡的問了一句。
吳邪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坐在凳子上。
“吳邪!我真的沒有生氣!!你還是趕緊去找…”
“雨竹,不用找了,這次,這次她真的離開我們了!”吳邪說完,這才打開信封,抽出信紙默念起來匆。
順著吳邪的目光看去,隻見純白的紙張上簡簡單單的寫著幾行字:“吳邪,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去了一個沒有你痕跡的地方,你不用來找我,更不用牽掛,記得好好疼愛雨竹姐姐!吳邪,還是那句話,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兜兜留筆!”
吳邪看完後,雙眼一閉,兩行淚水瞬間滑落而下。
看吳邪黯然淚下,北堂雨竹不禁搶過他手中的信紙,慌忙看讀起來。
“不可以!不可以!麥妹妹,你怎麽可以離開我們呢?”看完之後,北堂雨竹豆大的淚珠連連不斷的打落在信紙上。
吳邪則默默站起來,輕輕的將北堂雨竹摟在了懷中說:“放心,我一定會將她找回來的,現在我們先去一個地方!”
吳邪說完,右手拭去北堂雨竹臉上的淚痕,然後拉著北堂雨竹離開了房間,走出了送客鎮,不過,這次他沒有蒙麵。
“大家快來看,這不是那個通緝犯嗎?”
吳邪才走出尚家酒樓便被行人認出來了,隨著這一聲喊,幾百號人瞬間蜂擁而至,將吳邪和北堂雨竹團團圍在了寬敞的街道上。
吳邪什麽也沒有說,也沒有停步,左手輕輕牽著北堂雨竹,右手緩緩取出了陰陽扇,右臂一振,全身殺氣頓出,逼得攔道之人步步後退。
“怕什麽,他們隻有兩個人,我們有幾百號人,大家一起抓住他,然後一起去領賞啊!”就在某些人節節退讓的時候,突然有人又高喊一句,大家一聽,立刻停止了退讓。
吳邪看後,嘴角略顯一絲冷笑,右手一揮,準備屠殺一片,但是,卻被北堂雨竹攔住了說:“吳
邪,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既然北堂雨竹開了口,吳邪當然不會再出手,隻聽他冷冷說到:“你們記住,這份錢不是你們能拿的!“說完雙腳一點,摟著北堂雨竹向鎮外飄去了,然後風一般的向萬陣城趕了去。
半個時辰左右,吳邪摟著北堂雨竹滿頭是汗的站在了尚府門口。
“嗬嗬,三姑爺,你來啦?”
看到吳邪之後,守門家丁立刻笑嗬嗬的跑了上來,不過,當他看到吳邪懷中抱著一個女人時,他又立刻換了一副嘴臉道:“你怎麽又來了?”
“去稟告你們島主,就說我有事要見他!”
“去!你把我們島主當什麽人了??什麽時候想見就見,我們島主現在沒有空,你還是趕緊走吧!”
吳邪聽後,冷漠的看了家丁一眼,嚇得家丁立刻笑道:“嗬嗬嗬!!不瞞你說,今天我們島主值白班,所以他真的沒空見你!”
“好啊!你還敢回來!”
然而,家丁話音才落,便從大院裏飄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四小姐又來了,你還是趕緊走吧!”聽到女人的聲音之後,家丁慌忙給吳邪使了使眼色。
吳邪不慌不忙,輕輕放下北堂雨竹,接著身形一晃,瞬間像風一般的消失了。
“雨竹,進來吧!”就在家丁愕然之時,突然從大院裏飄出一個聲音,家丁回頭一看,隻見吳邪早已站在大院之中,尚珠珠則張著嘴,一動不動的站在他麵前,可想而知,尚珠珠一定是被吳邪點住了。
這就令人奇怪了,上次尚珠珠還將吳邪弄得那麽狼狽,現在怎麽輕輕鬆鬆的就被吳邪給點住了?其實並不奇怪,尚珠珠雖然力大無窮,頗有天分,但是,生怕尚珠珠再向自己下手,尚可行一直都不準她修煉,所以她現在除了力大之外,可謂是一無是處,所以吳邪才能這般輕鬆的點住她,不過問題接著又來了,尚珠珠倒是點住了,卻招來一群護院。
這些護院才衝上來便將吳邪圍了起來。
“退下!退下!你們都給我退下!!”生怕護院和吳邪打起來,家丁慌忙跑了上來,然後支走了護院。
“吳邪公子!都跟你說了,我們老爺他當真沒有空,你就…”
“嗖!!!”家丁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吳邪摟著北堂雨竹向萬陣湖方向閃了,急得家丁在後麵屁顛屁顛的喊道:“吳邪公子!你不能進去!吳邪公子!你不能進去啊!”
“小寶!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為何這般慌張?”
就在家丁慌亂之時,尚無燕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
“三小姐,吳邪公子他…吳邪公子他……”家丁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不遠處的尚珠珠。
尚無燕看了尚珠珠一眼後,似乎明白了什麽事情,接著便慌忙向萬陣湖方向追去。
再說吳邪帶著一串尾巴跑到萬陣湖之後,直接就往萬陣閣跑去。
“嘩!!!”
看有人向萬陣閣衝來,守衛紛紛亮出了鋼刀。
盤坐在湖邊的尚可行則淡淡說到:“把刀都收了!”
守衛聽後,立刻又將鋼刀紛紛插了回去。
“你找我有事?該不會是來破解萬陣閣的吧?”當吳邪和北堂雨竹停在萬陣閣麵前時,尚可行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站起身來,隻是淡發一句,說完,右手輕輕的揮動了一下,示意追進來的護院退出去。
“我想知道兜兜和大樹的事情!”
“噢?”尚可行聽後,身體微微一振,這才站起身來,緩緩轉過身道:“你不是說我的陳述已經不重要了嗎?”
“我…”
“再說你也沒有完成我們說好的條件啊!”
“這.……”麵對尚可行的直言,吳邪還真無言以對。
“等等,你這麽著急的趕來,該不會是那丫頭出什麽事了吧?”
“她今天早上不辭而別了!”
“不辭而別?”
“吳邪公子!你怎麽又闖進來了!”尚可行問聲才落,尚無燕便趕到了。
“無燕,沒事!”尚可行支了尚無燕一聲,接著對吳邪說道:“她離開前可有留下什麽話?”看來尚可行對麥兜兜的事情還是有點在意,否則他斷然不會層層追問。
“她說她想娘了,在信她說,她去了一個沒有我痕跡的地方,要我不用牽掛之類的話!”
尚可行以後,眉頭一皺,背著手在卵石小道上踱起步來。
“難道!難道…”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尚可行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瞬間大變。
如此一來,吳邪更是著急了問道:“尚島主,難道什麽?”
“現在來不及和你解釋!飛燕,你立刻帶著他們前往送客鎮東郊十裏之處!但願還來得及!”
“爹!!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人命關天!回來再說吧!”
“好,我這就去放女王出來!”聽事情緊急,尚無燕一晃身,早已消失在了萬陣湖湖畔,北堂雨竹右手則緊緊的抓著吳邪的左手,接著臉色蒼白的看著吳邪,因為她察覺,吳邪的手心正在冒冷汗,這是她和他在一起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很快,尚無燕便駕馭著女王低空滑來,就在女王從身前掠過的瞬間,吳邪猛然一提氣,摟著北堂雨竹落在了女王身上,然後向送客鎮方向趕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