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乖的像隻小綿羊
楚飛煙鼓著腮幫子，語不驚人死不休。
她說：“那就陪到哪天算哪天咯！等父親翹辮子，我也不活了！”
房簷之上，軒轅皓被這話驚的差點摔下去。
楚飛煙果然有戀父情結，都要殉葬了！
這個楚王爺，到底會不會教養小孩？如若不會，幹脆讓他把小姑娘抱回家裏養算了。小小年紀就想以身殉父，這怎生是好？
書房裏，楚王爺擰緊眸子，臉色十分難看。
他拍了拍楚飛煙的小肩膀，無奈的歎道：“你這丫頭，一天到晚隻會說胡話。”
楚飛煙一聽，立刻撇嘴兒辯駁，“我才沒說胡話呢！父親，我是認真的……”
“好了，過去說正經事吧！”楚王爺指了指書桌，示意楚飛煙到那邊落座，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楚飛煙乖巧的應下，依言坐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
軒轅皓眼見楚飛煙這乖巧的樣子，手又開始癢。這小姑娘在楚王爺麵前，乖的像一隻小綿羊似的，可愛的不得了。
嘖嘖！他真的好想把她抱回家，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父親，是去江南的人回來消息了嗎？”楚飛煙坐下後，好奇的詢問出聲。
她覺得眼下除了這件事情，楚王爺沒什麽找她談的。
楚王爺搖搖頭，“不是！那邊還沒回複消息。”
頓了頓，他擰眉嚴肅的說：“今日午後，太後差人給你送來一盒糕點，說是你喜歡吃的。這本不算什麽，可偏偏那送糕點的小太監透漏給我一個秘密。”
楚飛煙沉默，片刻後直言問道：“他暗示你，皇上在打我主意？”
楚王爺點頭，聲音壓的很低，“沒錯！他說昨日皇後和宜妃先後出麵，想求得皇上為你指婚，但是皇上一口拒絕了。任誰都看的出，娶你可得千般好。皇後和宜妃看出來了，沒道理皇上看不出來。可是他既不同意將你指給太子，也不同意將你指給五皇子。個中緣由，實在令人不得不深思。”
楚飛煙抿著唇，沒有吭聲。內心裏，對宴皇十分鄙夷。那麽一大把年紀，還敢打她的主意，也不怕被她一身硬骨頭硌死！
楚王爺見楚飛煙垂眸不語，隻當她是犯愁了，“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不必犯愁。為父現在的能力，想護你周全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是安撫，是給楚飛煙一個定心丸吃。
楚飛煙搖頭，笑的很安逸的樣子，“我不愁呀！別說父親會護我周全，便是太後也不會許我被皇上染指的。”
聞言，楚王爺有片刻怔愣，“他們畢竟是母子，太後喜歡你是一回事，卻未見得會為了你跟皇上作對吧？”
楚飛煙自信滿滿的笑，“父親有所不知，這世上最恨不得皇上去死的人就是太後……”
“飛煙！”楚王爺驚聲嗬斥，被寶貝女兒這話嚇一跳。
楚飛煙卻一點兒不緊張，反而眯著眼睛笑，“父親不信？太後最喜歡的人，是遠在邊關封地的睿王。她今日想拉攏你站隊，目的是幫睿王篡位。父親若不信，大可以慢慢瞧。”
楚王爺被楚飛煙這番話震住，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怔怔的看著楚飛煙，一字一頓的問道：“飛煙，這種事情你……你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兒家，怎麽會知曉？”
別人不了解楚飛煙，可楚王爺卻十分了解。這個寶貝女兒，被他精心嗬護養大，什麽爾虞我詐都不曾接觸過，單純的就像一張白紙，哪會知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楚飛煙眼見楚王爺驚訝萬分，哀聲歎了口氣。重活一次，她仿佛暮年老人，全無前世活潑爛漫的心性。
黎婉，裴渣男和周渣女，她隨時可以弄死，不會給他們半點翻身的機會。之所以沒有直接讓他們死，大抵是存了逗弄的心思，不甘心讓他們死的太安逸。
除卻這三個人，楚飛煙最恨的是坐在龍椅上的宴皇。可是以她之力，怎麽鬥得過那高高在上的王者？
除非……她對楚王爺坦白一切！
關於重生這件事情，楚飛煙沒想過對親爹隱瞞。這世上，她最至親的人是楚王爺，最信任的人也是楚王爺！
隻是，從她蘇醒過來，楚王爺就從未提出過質疑，楚飛煙也不好直言重生之事。總要有個合適的契機才行！
眼下，是一個坦白的好機會。
“我一早就想跟父親說，可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很矛盾，覺得不該說，又覺得不能不說，很怕父親重蹈覆轍。”楚飛煙抬起頭，看向楚王爺時眼眶很紅。
楚王爺抓住楚飛煙話語中的重點，“你說……怕為父重蹈覆轍？這是什麽意思？”
楚飛煙咬著唇，聲音很低沉，“不瞞父親，女兒早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楚王爺瞪著眼睛，不知是受了驚嚇還是怎麽，久久沉默不語。
躲在房簷上偷窺偷聽的軒轅皓，眼見楚王爺那失態的模樣兒，忍笑忍的肚子抽筋。
小姑娘撒謊太可愛了，連自己的親爹都騙！上次跟他說做夢，這次跟親爹說死過一次。下次是不是要說，她乃知天命的神女？
相較於認定楚飛煙撒謊的軒轅皓，書房裏沉默不語的楚王爺卻百感交集，一點一點的相信了楚飛煙的話。
他們是父女，血脈相承。楚飛煙說什麽話是逗他開心的，說什麽話是發自肺腑的，楚王爺怎會聽不出？
就在不久之前，楚飛煙說他若翹辮子，她也不活了。楚王爺聽出楚飛煙是認真的，不免心驚肉跳，刻意岔開了令他脊背發寒的話題。
而此刻，楚飛煙又說她是死過一次的人，言語之間認真的令他不想相信，卻不得不相信。
“飛煙，你……”楚王爺想追問，可是一開口才發現，嗓子澀然的不得了。
楚飛煙凝望著楚王爺，知道他這是相信了自己的話。
果然是親爹，隻要是她說出來的話，哪怕再匪夷所思，也依然不管不顧的相信！
楚飛煙暗自欣慰，有一種不是她一個人在戰鬥的歡喜感受！
她認真的對楚王爺言道：“我死於天和二十八年六月底，是被沉塘溺斃的。父親……父親你是被斬首的，罪名是通敵叛國……”
她將前世過往事無巨細的告知楚王爺，說到傷心處，眼淚止都止不住。
若說軒轅皓一開始不相信楚飛煙的話，暗地裏嘲笑她是個小騙子。那麽在聽了整整半個時辰後，他終是遲疑起來了。
誰人能把故事編的這麽真切煽情？他是冷心腸的人，聽了心裏都酸溜溜的……
楚王爺是性情中人，聽聞寶貝女兒前世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不免紅了眼眶。
他跺著腳，怒斥要殺了黎婉那個賤人，弄死裴正南和周毓秀那對狗男女。
楚飛煙見親爹這樣衝動，急忙上前安撫，“父親，他們肯定要弄死的，但不急於這一時。我們現在的敵人，是想置你於死地的皇上。”
“嗬嗬！”楚王爺冷笑，滿臉絕望之色，“枉我楚鋒一生為國，鞠躬盡瘁在所不惜。卻不成想，竟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楚飛煙深吸氣，“飛鳥盡，良弓藏。我將這麽匪夷所思的真相告訴父親，就是想依仗前世的命運走向，與父親未雨綢繆，避開可能發生的凶險！”
楚王爺滿臉怒氣，卻尚存理智。
他聽了楚飛煙的話，點頭認同道：“你說的對！我們先不急，且走且看。若當真無路可走，就聯合睿王造反篡位！”
“萬萬不可！”楚飛煙果斷搖頭抗拒，“睿王登基稱帝也會忌憚父親手裏的十萬護國軍！現在的局勢，皇上與太後互相製衡，隻要我們按兵不動，他們指不定耗到什麽時候。”
前世楚王爺錯就錯在死忠宴皇！他將可以製衡宴皇的太後、睿王徹底清剿，導致宴皇一人獨大，輕鬆幹掉了楚王爺這個最大的功臣。
若是他兩不相幫，太後和宴皇就會忌憚他倒戈對方派係，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
楚王爺聽懂楚飛煙話中的深意，欣慰的露出笑容，“我的飛煙，果然是長大了！”
楚飛煙自嘲的笑，“誰曆經磨難，都會成長起來的。更何況，我可是曆經了生死呢？”
楚王爺一聽這話，不免又心疼起來。
他鄭重的宣誓道：“飛煙，這一生父親就是與天下為敵，也定會護你周全！”
楚飛煙眼含熱淚，重重的點頭，“我自是相信父親！”
這一晚，父女之間掏心掏肺說了許多。
軒轅皓躲在房簷之上，整個人都不怎麽好。他比不得楚王爺，對於楚飛煙所言的重生之事，他總歸是保持一分質疑態度的！
所以，在楚飛煙辭別楚王爺回房後，軒轅皓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彼時，楚飛煙與楚王爺敞開心扉談過後，心情早已經平複下來。對於楚王爺今生不再死忠宴皇的態度，楚飛煙甭提多欣慰了。
她一路哼著歌兒回去，秋月已經吩咐下人往浴桶裏倒滿熱水。眼見楚飛煙回來，立刻迎上前服侍她沐浴。
“你回屋睡吧，我一個人可以！”楚飛煙朗聲下令，不容秋月抗拒。
待得秋月離開後，楚飛煙關門落閂，徑自走到屏風後寬衣解帶。
殊不知，軒轅皓正像個臭大爺似的端坐在屋中央的桌前，一邊自斟自飲，一邊抬眼看向屏風上玲瓏有致的倩影。
唔！小姑娘身材真不錯，絕對屬於脫衣有料，穿衣顯瘦的類型。
隻這麽一道影子，都勾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