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臭不要臉的世子
章太後這人表麵看慈眉善目，實際上卻是個心狠手辣的。
楚飛煙前世就知道，這老太太難對付。那時候，章太後也像今日這般，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她。隻不過，章太後喜歡楚飛煙是假，貪圖她背後楚王府的雄厚兵力才是真。
深宮之中的女人，尤其是章太後這種鬥了幾十年，終於位及後宮最高處的女人，必定是相當狠的角色。
而事實證明，楚飛煙前世對章太後的第一印象判斷的十分正確。這章太後不但是個手段毒辣的，就連親生兒子的皇位都想搶。
章太後膝下有兩子，一個是登基稱帝的宴皇，一個是遠在封地的睿王。可不知怎麽，前世章太後死活看不上宴皇，一門心思的慫恿睿王篡位。
若不是楚王爺和楚飛煙立場堅定，宴皇早就被他親娘推下皇位了……
不過，楚飛煙倒覺得那會兒她和楚王爺不如與章太後狼狽為奸了。如此一來，楚王爺就不會被陷害通敵叛國，更不會被那昏君斬首示眾。
楚飛煙晃了晃神，知曉現在想這些過去式沒有任何意義。她重生歸來，一切悲劇都未發生。而她，也斷不會讓任何潛在的悲劇發生。
她躬身垂眸，乖乖巧巧的對章太後回應道：“臣女不敢當，若太後憐憫，便喚臣女一聲楚丫頭吧！”
章太後聽得這話，滿意的直點頭，“真是個討人喜歡的丫頭！快上前來，讓哀家好生瞧瞧。”
“是！”楚飛煙應了聲，邁著小碎步上前，抬頭任由章太後打量。
章太後見楚飛煙鍾靈毓秀，小小年紀就可看出是個頂尖的美人胚子，不由得動起了歪心思。
想那楚王爺擁兵十萬，膝下卻隻這麽一個嫡出女兒。若她撮合楚飛煙嫁給睿王之子宴文傑，那以後想把皇位上那個野種推下去不就易如反掌了？
思至此，章太後看向楚飛煙的目光越發慈愛起來，隻恨不得立刻把她賜婚給寶貝孫子。
可惜啊可惜，她這次大擺壽宴，隻是為了見一見寶貝兒子。可偏生天公不作美，睿王一家在途中被暴雨阻了路，趕不及進京祝壽……
楚飛煙看出章太後神色怪異，心思一轉，便猜出老太婆的想法了。
今日不同前世，她不再是被裴正南碰觸過的楚飛煙，不再是尚未及笄就被賜婚給那渣男的郡主。等過些日子她及笄，誰家的男兒都可登門求娶了。
章太後眸底綠光縈繞，怕是打起她婚事的主意了。若未料錯，老太婆一定想撮合她和睿王之子宴文傑。
別問楚飛煙為什麽認定是睿王之子宴文傑，而不是太子宴文淵和五皇子宴文凱。試想，老太婆連身處皇位的宴皇都瞧不上，又怎會瞧上宴皇所生的那倆孫子？
“楚丫頭這麽小就已經容貌傾城，再過兩年恐要豔絕天下了哦！”章太後笑的格外慈祥，主動拉起楚飛煙的小手兒拍撫著。
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會以為楚飛煙是章太後的嫡親孫女兒呢！
章太後在這邊把楚飛煙誇成了花，卻不知有兩個少女因她這誇獎，對楚飛煙生出滔天的恨意。
周毓秀一馬當先，氣的那是直咬牙。在她看來，楚飛煙是挺美的，但是卻沒有她美。可章太後看都不看她，隻顧著誇讚楚飛煙，她心裏自是恨極了的。
而另一個恨上楚飛煙的，是站在距離章太後不遠處的小公主宴若雪。
宴若雪是宜妃所生，那宜妃相貌極美，生出的五皇子宴文凱俊美無雙。可這宴若雪，卻未曾承襲到半點母親的美貌，長的平凡無奇，十分普通。
也不知是章太後不喜宜妃受宴皇專寵，還是嫌棄宴若雪不漂亮。總之，宴若雪長這麽大，還沒聽章太後誇過她。
就連她主動對章太後示好，章太後都視若罔聞。平日裏，更是對她愛答不理，仿佛從未有過她這麽個孫女。
宴若雪不止一次安撫自己，不是她不討喜，是章太後重男輕女。長公主宴若雲，不也不受章太後疼愛麽？
誰曾想，這麽多年她漸漸接受了不被章太後喜歡的事實，結果卻憑空跳出來一個楚飛煙。楚飛煙不但備受章太後喜愛，還被誇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似的。
難道就因為楚飛煙長了一張好看的臉，所以章太後就特別喜歡了？可若真是如此，那讓她這個血脈相承的親孫女情何以堪呢？
宴若雪想不通這個問題，內心裏便不由的對楚飛煙生出恨意來。她隱在雲袖下的雙手緊攥成拳，隻恨自己不能上前撓死這蠱惑章太後的小狐狸精。
“阿嚏！阿嚏！”突兀的，接連兩道噴嚏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原來，是渾身濕透的周毓秀冷的打起噴嚏來。
裴正南看了眼周毓秀，很想關切的慰問幾句，卻又覺得與禮不合，隻得擰緊眉頭幹著急。他是個憐香惜玉的，可不想周毓秀受涼種下風寒症。
周毓秀見章太後止住話，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了，連忙不遺餘力的把握機會表現自己。
她抬起頭，可憐兮兮的言道：“請太後恕罪，臣女並非故意打斷您說話，隻是剛剛實在沒能忍住……”
正說著，周毓秀突然噤起小鼻子，似忍無可忍的打了個噴嚏。
楚飛煙勾了勾唇角，知道周毓秀是在故意吸引大家的關注。
章太後將周毓秀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兒看在眼底，隻覺胃裏一陣不舒服，有種惡心的感覺。
楚飛煙眼尖的看出章太後眉宇間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情，心知周毓秀這是觸碰到了章太後的某些忌諱。
隻是她今日目的已經達到，實在懶得在這裏繼續虛以委蛇。
於是乎，眼見章太後沉默不語，她便反手握住章太後，低聲喚道：“太後，我這妹妹與裴探花渾身都濕著……”
她說半句留半句，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章太後回過神，慈善的笑道：“別擔心，哀家命人帶他們去換下濕衣服。”
一旁的宜妃聽到章太後這話，立刻覺得女兒表現的機會來了。
她將宴若雪朝前推了一把，主動包下此事，“母後，周小姐與若雪年紀相仿，不如就讓若雪拿一身衣服給她換上吧。”
章太後不願多看周毓秀，擺手應道：“嗯，還是宜妃想的周到，那便讓若雪帶周小姐走吧。”
宜妃十分高興，扭頭對著宴若雪擠眉弄眼，暗示她抓住機會好好表現。
宴若雪心裏不情願，麵上卻很乖順，她邁步走到周毓秀麵前，客氣的喚道：“周小姐，你跟我來吧！”
她不敢在太後麵前以‘本公主’的身份自稱，怕太後會因此生氣。
周毓秀兩眸含淚，對章太後，宜妃以及宴若雪千恩萬謝，卻不知這番做派正是章太後最反感的。
宴若雪不甘不願的領著周毓秀離開，倒是裴正南還渾身濕噠噠的跪在地上。
章太後看著裴正南，擰眉對四喜吩咐道：“你帶裴探花去尚衣局找身適合的衣服穿。”
尚衣局終日為宮中的貴人做衣服，想直接過去找出一身成衣並非難事。四喜恭聲應下，抖著拂塵催促裴正南跟上他。
裴正南叩謝章太後，起身尾隨四喜離開。行至楚飛煙身側時，裴正南目光若有似無的瞧了她一眼。楚飛煙察覺到了，卻並未理會。
章太後打發走周毓秀和裴正南了，對楚飛煙態度越發慈愛，“楚丫頭，你的小姐妹和她未婚夫哀家都安排妥當了，你可是放心了？”
楚飛煙笑的甜甜，滿臉感恩戴德的樣子，“多謝太後恩典，飛煙嘴巴笨，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太後可莫要怪罪才是。”
章太後被逗樂，“你這小丫頭，倒是個實在的。走，陪哀家一起去福祿殿。”
楚飛煙乖巧應下來，雙手恭敬的扶著章太後。章太後見狀，滿意的不得了，心裏儼然已經把楚飛煙當成了準孫媳婦兒來看待。
皇後，貴妃，宜妃三人都不是蠢的，眼見章太後對楚飛煙的態度熱情的過分，再聯想到楚飛煙背後殷實的雄厚兵力，心中各自有了一番計較。
皇後膝下有太子宴文淵，宜妃膝下有五皇子宴文凱。前者看似穩固，卻不受寵。後者榮寵不衰，很想爭太子之位。
貴妃倒是命苦，沒能生出個皇子來。可她家是拓跋氏，她爹乃東遼國的常勝將軍，她弟弟是禦林軍副統領。
皇後和宜妃想著把楚飛煙收為己用，最好能娶來當兒媳婦。而貴妃則想著，把楚飛煙指給她的弟弟拓跋玨。屆時她膝下無兒又怎樣？娘家強硬，照樣誰也不敢動她。
一時間，眾人各懷鬼胎，心事重重的朝福祿殿步去。
楚飛煙側身攙扶章太後，眼角餘光朝遠處的假山望了望。卻見那紈絝世子軒轅皓，正雙手環胸立於假山旁，目光審視的看著她。
許是察覺到楚飛煙的視線，那軒轅皓突然抬起雙手，置於麵前做出一個深嗅的舉動。
“……”楚飛煙眸光一閃，幾乎是立刻就猜到軒轅皓想表達的意思了。
剛剛在假山後麵，那臭不要臉的男人膽敢抱她，還如登徒子般嗅她身上的氣息。此刻，他這番舉動不是明晃晃的挑釁又是何意？
楚飛煙暗暗磨牙，覺得自己剛剛下口咬他實在是咬輕了。
假山旁，即使相隔距離甚遠，可軒轅皓仍然感受到了楚飛煙渾身迸發出的怒意。
他輕嗅指尖的淺淡花香，那是抱過楚飛煙殘留下來的。想到那香，他便又想到了楚飛煙綿軟的觸感。
小丫頭，當真是個好玩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