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流腦、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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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魚？”包括千羽在內，大家都露出了相當迷惑的神情——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顯然是相當陌生的。“那是什麽？”
“一種很有趣的魚類，經常被用作充當鱈魚……”醫生的表情相當微妙。“如果誤食了油魚的話，因為油魚體內含有人類無法消化的成分，就會出現這些症狀……比如剛才出現的脂肪瀉和之前的嘔吐症狀。”
“也包括起紅疹嗎？”千羽問道。“他身上的紅疹好像一直沒有消退？”
“我估計可能是皮膚病，”醫生搖頭。“誤食油魚的症狀應該不包括這個，但我覺得這很有可能是和上吐下瀉並不屬於同一個病因的疾病——比如說皮炎或者過敏之類的，畢竟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一部分病症由誤食油魚引起的話，其他病症不太可能再由另外一種罕見疾病構成。”
“那能確認這就是誤食油魚導致的病症嗎？”灰原哀突然開口了。“如果說誤食油魚隻符合其中一部分症狀的話，為什麽不可能是診斷出現了偏差，其實是另外一種病呢？”
“所以我要去確認一下，”醫生聳肩。“最簡單的方法……如果真的有一條油魚混進了鱈魚之間的話，肯定不可能隻有這個倒黴蛋遲到了油魚肉，其他人可能也會出現類似的症狀——隻要有人出現了類似的症狀，我們基本上就可以確診了。”
“……”千羽突然想起了什麽，然後調用了輔助單元的存儲記憶。
本田吃的那些蒸鱈魚是非常小塊的鱈魚排，任何一條魚恐怕都能被切成很多塊很多塊那樣的蒸鱈魚。而且他吃的塊數也並不多，那麽少的量真的能產生那麽嚴重的身體後果嗎？如果那麽幾塊就能產生那麽嚴重的後果的話，為什麽別人都沒有出現這種症狀呢？畢竟，很可能有人吃了比本田更多的被偽裝成鱈魚塊的油魚塊，但現在卻沒有人出現本田這個程度的嚴重病症。就算吃的比本田吃的數量要少一些，應該也會出現一些雖然病症輕微但卻和本田的症狀類似的患者才對。
……
“你們那邊也沒有？”醫生皺著眉頭，看著千羽和灰原哀。“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嘔吐的症狀？”
“沒有，”千羽搖頭。“我這邊倒是有一兩個身體不怎麽舒服的，但卻沒有出現了嘔吐症狀的。”
“我調查的那些人的話，三個身上有輕度紅疹的，有一個稍微有些腸胃不適的，”灰原哀也表示自己這邊一無所獲。“看起來隻有本田一個人有那些症狀。”
“這就很奇怪了，”本田搖頭。“這不合常理啊，除非……”
“從統計學上來說，這就已經排除了隻要吃到油魚就會產生這種症狀的可能性了，”千羽點了點頭。“大概是本田遭遇了什麽特殊的狀況吧？”
“我先回去看看，你們去本田的房間裏麵看看裏麵有沒有什麽線索……”醫生陰沉著臉色。“我有個想法，要去試試看。”
……
當醫生回到醫務室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已經帶上了防毒麵具的助手。
“你能確定嗎？”醫生鐵青著臉問道。
“還沒有相關檢測，所以不能確認，但症狀……”助手點了點頭，同時將手中的防毒麵具密封包裝遞給了醫生。“您也來看看吧，非常明顯的頸強直症候——先戴上防毒麵具比較合適。”
“知道了，”醫生點頭，隨後便拆開了防毒麵具的包裝，然後戴在了頭上。“帶我進去看看吧。”
兩人一起走進醫務室旁邊的隔離室，一起看向了正在床上躺著的本田——此時本田的脖子正墊在枕頭上，但他的頸型卻呈現出詭異的，完全反重力的不正常後仰姿態。
“……”醫生走到本田身前，試著用手掰了掰本田的頭，發現本田的頭能夠比較自由地在水平方向旋轉，但在側向歪頭的時候遇到會遭遇輕度阻力，低頭動作幹脆就遇到了強阻力對抗——典型的頸強直症狀，由於頸部伸肌的強直尤為明顯，因而患者的低頭動作會明顯受限。
“急性發病，高燒，嘔吐，意識障礙，頸強直……”醫生喃喃道。“你準備一下穿刺針——算了，這裏大概沒有這個，給我找20G針頭。”
大約一分鍾之後，本田的上衣已經被拉到了大約胸口的位置，身體姿態已經被調整到了側臥位，而他的身體也已經被幾條連在牆上掛鉤上的束縛帶固定在了這個姿勢——患者現在基本上已經陷入昏迷狀態，身體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所以醫生他們隻是稍微束縛了一下本田便跳過了打利多卡因進行麻醉的步驟。
“呼——”醫生看著手裏的注射器，又看了一眼本田腰部上方的一小塊已經被塗了酒精的皮膚。
如果說其他症狀還好的話，剛才他的助手發現的頸強直症狀可就真的是很麻煩的狀況了——這是典型的腦膜刺激征，常見於腦膜炎之類的腦部感染或者腦腫瘤之類的非感染性壓迫。
再結合高燒，嘔吐，意識障礙等症狀……
如果自己馬上要給本田做的腰椎穿刺能抽取到渾濁腦脊液的話，那麽這就是典型的流腦（流行性腦脊髓膜炎）了，而且還是已經發展到敗血症期+腦膜炎期的惡性病例。（這也是他們戴防毒麵具的原因，因為流腦能傳染）。
這樣想著，醫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注射器抵在本田的皮膚上，調整了一下角度之後便刺了進去。很快，醫生就感受到注射器的針頭遇到了阻力而這種阻力在又刺入了一段距離之後便消失了，而醫生也立刻停下了繼續向深處穿刺的行為——阻力消失代表針頭已經突破了韌帶，進入了可以采集腦脊液的蛛網膜下腔部分。
澄清的液體很快順著針頭流了出來。
“……”醫生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因為澄清的液體其實是相當麻煩的結果，雖然這不是流腦應該有的症狀，但流腦早期也確實有可能不會出現腦脊液渾濁的狀況。按照經驗來說，如果第一次沒能提取到渾濁腦脊液的話，應該過一天左右再試一次以確定結果。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公共電話響了起來——雖然醫務室有電話，但知道這個電話的存在和電話號碼的人應該不多。抱著有些好奇的情緒，助手在醫生的許可下接通了電話。但隻是聽了電話對麵的人說了幾句之後，助手的臉色就變了。
電話的對麵，臉色同樣很不好的千羽和灰原哀靠在大門緊閉的本田的艙室外麵。
就在艙室裏的床下，一根印著紅色暹羅貓標識的試管瓶口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