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藥味濃烈
嶽然到底還是沒有去告密,而且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竟然讓整個將軍府都沉靜了下來,就仿佛眨眼之間,所有人都忘記了還有那麽一卷玲瓏金線的存在。這麽年輕就能登上丞相的位置,看來到底不是浪得虛名。
纖漠也樂得自在,雖然她是不怕那對母女,可是,在將軍府裏的日子不多了,她也不想再生出什麽事端。扔了那玲瓏金線,也是一時意氣用事,其實現在想想,要是這件事情鬧大了,也許自己的計劃就不那麽容易實現了。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從指縫中溜走,這些天來將軍府的忙碌也終於要快要接近盡頭,明天就是蕭兒和纖漠大婚的日子了。隻是,同樣是兩個即將出嫁的女人,一名在閨房裏欣喜雀躍,而另一名卻麻木的在一個人的屋子裏整理著衣物。
天色已經暗了,窗外的風有些大,吹動著屋子內燭光搖曳,纖漠將窗戶關緊了,風勢才被止住。轉身走到角落的木箱子旁,彎下腰,輕吹一口氣,箱子表麵的灰塵便四散開去,漂浮在空氣裏,湧動著落下。
打開箱子,望著箱子裏的衣物,纖漠小心的拿起幾件,都是她娘穿過的衣服,她要帶走的,便隻是這些而已。
“扣扣扣”
一陣敲門聲響起,可是門外的人並沒有等纖漠的答應,便自顧自的推開門走了進來。出乎意料,進來的人竟然是將軍夫人。她身後跟著五六個身形彪悍的老媽子,其中一名老媽子手上拿了一個托盤,托盤裏乘著一碗藥,隨著門開的時候,順著風勢,濃烈的藥味便湧了進來。
纖漠皺眉,放下手中的衣物,站起身冷冷的看著麵前這兩個不請自入的人,沒有說話。
將軍夫人搖擺著身段兒走了進來,依舊抹了三尺厚的脂粉在燭光下更顯得蒼白異常,她的目光掃過纖漠身後的舊木箱子,臉上的不屑表露無遺。
“嘭!”走在最後的老媽子進了門之後,將們關上了。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纖漠的心顫動了一瞬。
“把藥喝了吧。”將軍夫人也不跟纖漠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拿藥的老媽子端著藥走到纖漠麵前,身上的肥肉在走路的時候有些晃晃蕩蕩,連拉長的影子投影在地上也有些鬼魅的味道。
藥味濃烈了幾分,纖漠掃了那青瓷碗一眼,抬起頭冷漠的問:“什麽藥?”
將軍夫人冷哼了一聲,手中拿著一方絲帕,裝模作樣的揮舞著,唯恐空氣中的塵埃沾上了她蒼白的麵。
“出嫁之前你必須要喝的藥。”將軍夫人的聲音不大,但是底氣十足,那語氣裏明顯的擺著強迫的意味。
纖漠咬緊了牙,心中氣氛,雖然不知道這女人安的是什麽心,可是纖漠卻知道,這碗藥是絕對不能喝的。纖漠沒有動,隻是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退,在舊箱子上,有一把剪刀,那也是她娘用過的。
“我不喝!”纖漠的身子站得很直,目光冷冽。
將軍夫人麵上一冷,手中的那方絲帕揮舞得更加的頻繁了,可是,在下一瞬,她的手勢卻猛的收住。她身後的老媽子動了起來,五六個老媽子一起向纖漠湧了過來,都是粗胳膊粗腿的模樣,一個個顫顫巍巍,眼裏閃爍中綠幽幽的光芒。
纖漠抓起了身後的剪刀,兩隻手緊緊的握住,舉在胸前,用力的手指,指節泛白。
纖漠以為,隻要拿著她娘用過的剪刀,就算不能保護自己,可是至少她還能選擇一次不向那女人屈服的機會。
可是纖漠錯了,在幾個渾身牛力的老媽子麵前,當她的手腳被狠狠按住,連一絲掙紮的餘力都沒有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由不得自己,哪怕是選擇死亡。
將軍夫人向拿藥的老媽子使了使眼色,老媽子便拿了藥,掰開纖漠的嘴粗魯的將整碗藥灌了下去。
口中的苦澀滋味及不上心裏疼痛的萬分之一,泛著濃烈藥味的液體從她的嘴,她的鼻不斷的往下流,和著被嗆出的眼淚,纖漠宛若死了一般。有那麽一刻,纖漠望著窗外雪山的方向想,等到那群老媽子鬆手的時候,她就去陪她娘好了。
活著,好累。
可是……纖漠不會死的,隻要那對母女還活著的一天,她就算活得再苦再累,她也不會讓自己失去報仇的機會。
將軍夫人離開纖漠的房間時,手中的那方絲帕還在揮舞著,就好像空氣中的塵埃永遠都在往她蒼白的臉上湧一樣,不管她怎麽用力的揮舞絲帕,塵埃也肆無忌憚的衝上去。
大門沒有關上,呼嘯的風往裏灌,將空氣中的藥味吹散了去。那幾名老子的手勁大,纖漠渾身的傷痕,險些站不起身。她咬著牙,搖晃著走到門邊將門關上。靠在門後滑落地上,纖漠連最後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小腹上募的騰起一陣涼意,就好像萬年寒冰被吞入腹中,由小腹開始,冰冷的感覺不斷向上蔓延,寒得徹底,險些將靈魂盡數凍滅了去。
纖漠想,許是那不知道什麽名堂的藥起了作用。她想笑,可是一扯動嘴角,臉上的肌肉卻抽搐起來。難道她就要這麽慘淡的死去嗎?
纖漠不怕死,可是,卻好怕比那對母女早死。
她不可以死!
不,那個女人是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死掉的。纖漠咬住了下唇,鮮血的腥味浸入唇間,卻喚回了一絲理智。那對母女既然這麽恨她,就斷不會給她死這種一了百了機會,她們一定會想要她生不如死。
隻要不死,那就是說她還有機會……
纖漠這樣想著,意識便漸漸的開始流逝。恍恍惚惚中,纖漠隻覺得好冷,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入夜的時候更添了一份寒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