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素顏與高智商搏鬥
對待大牛這漢子,魏叔玉內心深處從始至終都保留著好感。
孝順又有情有義,人固然憨了點,但是沒什麽壞心,一點都沒有江湖人身上的粗糙秉性。
對待這種人魏叔玉是很樂於給予幫助的,這次的事知曉他的處境和苦衷,就更加同情憐憫。
這個世界無論在哪個年代哪個社會,總有那麽一撮因為無能為力而不得不鋌而走險的人,也就是平常說的弱勢群體。他們存在於社會的底層,付出與回報不成比例是他們的典型特征。魏叔玉現在雖然頂著個地主的身份,但是畢竟之前的二十多年一直過著平頭百姓的日子。見多了這種人也見多了這種事,正是因為了解才憐憫,雖然無法改變世界,但是盡自己所能給予幫助讓他們日子好過一點,他覺得有義務去做。
別的人他鞭長莫及,自家莊戶們他願意力所能及,讓他們日子一天好過一天……
這麽想著,魏叔玉突然有種帶領群眾奔小康的火熱。
他決定回去好好過問酒精作坊的事,自己家賺多少就不在意了,關鍵看能夠為莊戶們爭取多少利益。
琢磨著這事,魏叔玉加快腳步走回家裏,剛走回後院就碰見孫小小的丫鬟小花。
“侯爺侯爺,您去哪了啊,找您一下午了。”
小花是個標準的素人,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不過即使是這樣也比他的競爭對手小梅要更具觀賞價值。
魏叔玉曾疑惑這個山寨小間諜為什麽不化妝呢,作為主子的孫小小的答案是——幹淨!
好一個幹淨,幹淨到魏叔玉都有些不好意思。人小梅整天後院跑,在哪抓到她都滿身玉珠打賞的首飾小飾品,零食從來都不斷嘴,簡直富得流油。可這小梅除了不化妝之外,首飾也找不見一個,樸素的不能再樸素,好幾次魏叔玉都覺得孫小小虐待了她,可小花這丫頭倒是忠心,死都不同意孫小小是虐待她了。
“莊子上轉悠去了,啥事?”
魏叔玉看著小花,之前總喜歡拿她和小梅比較,可觀察一陣後結論是,除了職業相同基本沒有可比性。
小花指著書房回答道:“二夫人在裏麵等您呢,還有那個……”比劃一下身材,“那個……”
魏叔玉想象一下小花的描繪,皺眉道:“王靜?她還沒走?”
小花搖頭,“沒呢,一直在。”
魏叔玉皺起眉頭,忍不住琢磨。
看來王靜這女人今天似乎有問題,不然孫小小早就給收拾完事了,也不會折騰這麽久還要自己去啊。
要知道孫小小的能力魏叔玉還是很放心的,那當真不是一個變態可以形容的了的。就說當初和王家合作,為了應付討價還價而定下的獅子大開口的條件,孫小小沒過幾天還真就給辦了。而後來以一人之力單挑數個大門閥的采購團一點不露怯,完完整整的做完這邊生意,也能直接的反映出這丫頭在商業上的天賦。這一次酒精的買賣魏叔玉全權交給孫小小,因為他知道幾乎沒有懸念,可沒想到到了現在還沒有談好。
想到這,魏叔玉怕孫小小吃虧,決定趕去相助。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花見魏叔玉要走,趕緊跟上來,“二夫人吩咐了,要小花帶侯爺進去。”
魏叔玉一想也對,得先讓小花把孫小小叫出來打探打探,免得到時候摸不清狀況,就答應了。
走到書房時,老遠就看到小美趴在門上撅著屁股偷聽,這丫頭還真是無處不在。
魏叔玉無所謂,倒是小花不幹了。
兩個小間諜的掐來掐去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本質上也不是互相不和,而是因為主子間的關係和職業間的衝突所引發的不可調節矛盾。相互間戰鬥了這麽久,無形中形成了一種默契,一般彼此主子在場時,那麽那個地方就是主場,反之就是客場。主場時對方來探查,一般視作挑釁,後果將是直接予以暴力打擊。
所以一見到小梅,小花就紅著眼撲了上去。
魏叔玉見怪不怪了,準備離開,可忽然想起自己真沒見過這兩個丫頭打架什麽樣的,他決定看看。
轉眼間兩個丫鬟扭打成一團,又是掐又是咬,女人抓頭發扇耳光的伎倆層出不窮,甚至掃陰腿襲胸這種下流招數也使出好幾次,直看得魏叔玉目瞪口呆,心曠神怡,如沐春風。有趣的是,這兩個丫鬟貌似很有職業道德,打鬥中不發出一點聲音,往往出招於無聲,吃疼也咬牙忍著,這麽做唯一的好處是不被發現。
小梅的嬰兒肥身材帶給她一定的優勢,起初她還占據著上風,對著小花窮追猛打。
可就在這時,戰況突然逆轉。
隻見小花躲過對方一記掃陰腿,一個驢打滾滾到一邊,爭取到三秒的時間。利用這三秒時間她迅速的從懷裏掏出個竹筒,左手換右手,擰開,後撤,潑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猝不及防的小梅還在前衝,連防守動作都沒來得及作出就被潑了一臉的水,頓時間,臉上白的黃的紅的夾雜,有如索命女鬼。
魏叔玉看的目瞪口呆,沒想到小花還有這一手準備,這太卑鄙了!
果然,花臉小梅忍受不住素顏帶來的打擊,開始節節敗退,掩麵奔逃。
小花則緊追不舍,窮追猛打,直到最後極其卑鄙的一個飛踹,將小梅踹了個狗吃屎才心滿意足的回來。
看著趾高氣昂的小花有如得勝的大公雞般凱旋歸來,魏叔玉終於忍不住崇拜之情。
這一招潑水真是好手段啊,大冬天的不僅冷你個半死,還毀了你化妝的臉。這死丫頭簡直太聰明了,難怪她平時素麵朝天,有道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能給小梅弄花了臉,可小梅對他則無可奈何……
正想著,魏叔玉又有了另外一個發現。
隻見一旁的小花變魔術似地從袖子裏拿出七八件收拾,美滋滋的清點一下,然後又放了回去,拍了拍。
巧合的是,這幾件首飾魏叔玉剛好認識,那都是不久前玉珠淘汰舊貨時候打賞給小梅的!
恍然大悟,太恍然大悟了!
難怪這丫頭渾身上下一件首飾沒有,原來是有先見之明,避免在戰鬥之中丟失。這小花也算久經沙場,能在那麽混亂的打鬥中從小梅身上Q下七八樣首飾,這本事又豈是一朝一夕所能練就的?可憐小梅那傻大姐,被毀了臉不說,不知不覺還被偷了這麽多首飾,這場架打的,那可不是一般的損失慘重,想想都窩囊。
魏叔玉總算醒悟,孫小小的變態智商已經利用到了小花身上……
攤上這麽個出高智商主意的主子,看來小花幹翻小梅,奪得首席間諜寶座指日可待啊。
想著想著小花已經敲開了門,魏叔玉則站在一邊等著,沒多會孫小小就滿臉委屈的出現在眼前。
“怎麽了?”
孫小小憋著嘴,一臉委屈的樣子看得人心疼,魏叔玉甚至懷疑小花潑水偷首飾那些主意是不是她出的。
“說話啊。”
孫小小瞅了瞅鼻子,朝屋子裏指了指了,神情越發委屈。
魏叔玉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慰,“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跟我說說咋回事,為夫幫你教訓她!”
孫小小猛點頭,簡短且飛快的先控訴王靜的種種罪行,再說明了雙方爭執的焦點。
事實上,情況遠比魏叔玉之前所料想到的要複雜,其中最大的意外來自王靜現如今的身份。
因為從魏叔玉發現這王靜不對勁開始,他就覺得這個女人的身份應該不僅僅隻是王家代表那麽簡單。而這一次酒精的磋商事宜由她來和魏家談判也更加應正了這一點。魏叔玉曾想過無數次這女人到底是哪家千金,卻沒預料到王靜這一次的來頭如此之大。她不代表朝廷,不代表個人,真正代表的是一個超級財閥。
按照之前李勣的許諾,照理說應該隻是魏家和部分軍隊之間的最單純貿易關係,即魏家生產販賣,軍隊收購使用。而這個突然殺出來的王靜背後所支撐的超級財閥,據說背後是一位皇親支撐,和朝廷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由於多年的往來深的朝廷信任,這一次的酒精關係重大,朝廷又不能直接幹預,便以資金支持為理由,讓魏家和這個財閥合作。這樣一來,朝廷就能及時掌握動向和某些機密,二來魏家也受到相應的製約,杜絕了以後壟斷這個貌似軍工產業命脈的可能。簡單點說這個財閥的出現隻是一種監督。
對此,孫小小無法表示反對。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意外並沒有和李勣當初的許諾相衝突,起碼酒精的方子依然在自己手中,而魏家依然隻負責生產販賣。既然如此就沒有反對的理由,畢竟酒精的重要性誰都清楚,一旦大規模裝備軍隊產生依賴,朝廷是不會容許魏家握住這命脈,有個製約監管也是情理之中。
搞清楚狀況後,接下來的種種條件交換就簡單了許多。王靜一開始的態度比較寬鬆,除了股份均衡之外,很多地方都當做不知道似地讓魏家都占盡便宜,這一度讓孫小小大感無趣。可說到最後一項時,王靜厚積薄發一般突然發難,任孫小小發揮到了極致也死活不鬆口,而巧合的是,這一項剛好是魏家最在意的。
那就是作坊建設的地點,因為如此大的作坊,無疑能帶動一方經濟,魏叔玉怎麽能不爭取。
但是王靜對待這件事上也據理力爭,他的理由很簡單,也很強硬——作坊建在這裏不安全!
聽到這魏叔玉皺起眉頭,“她什麽意思?”
孫小小懊惱的撅著嘴搖頭,“她耍無奈,隻說不安全,也不解釋為什麽不安全,弄得妾身沒法應付。”
魏叔玉也納悶這王靜的態度,這安全問題幾乎無中生有,說好聽點是據理力爭,說難聽點那就是胡攪蠻纏!畢竟隻是個作坊而已,就算和軍工掛鉤有不會成為敵國遠程導彈的打擊對象吧?現在又不是敵國入侵,除了邊境摩擦之外幾乎就又沒什麽戰事,隻要保密好,哪裏有不安全的說法,純粹就王靜一廂情願!
想到這魏叔玉有點惱火,拍了拍孫小小的頭,“累了吧,你先去休息。”
孫小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指了指屋子。
魏叔玉笑了笑,“放心,為夫肯定給你收拾她,有消息告訴你。快回去休息等著為夫勝利的消息吧!”
孫小小就喜歡看魏叔玉耍寶,一聽這話就咯咯直笑,嬌憨的模樣可愛讓人不由食指大動。
“快回去吧。”
孫小小點頭,朝魏叔玉臉上親了口,然後紅著臉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