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要帶走她
那魔鬼也停住了手,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繼續啊!往下!!你要前功盡棄嗎?!”
汗水和眼淚流了滿臉,春瑩疼得隻想撤手。
“不可以!繼續!”鏡子裏的魔鬼尖叫著,猙獰的麵容像是隨時要把春瑩生吞活剝掉,她可怕的真麵目直到此刻才終於顯露了出來。
“痛!好痛啊!”春瑩痛苦地哀嚎著,像是在乞求。
“不許停下來!你必須去死!”那魔鬼張著血盆大口,然後不管不顧地把又尖又細的黑指甲往自己脖子裏一剜,那塊芯片被它挖了出來。
春瑩的手指也像是被人控製了一樣,不自覺地也往下使了力氣,當觸到那塊堅硬的芯片時,手指像有魔性一般,本能地想要挖出來,就像皮膚癢人會抓那樣的本能,完全不顧現在劇烈的疼痛。
“啊——”春瑩尖叫了一聲後,那塊在她身體裏埋了六年的芯片終於也落到了她的手心裏。
*******************************************************************************
一直在外麵毫無頭緒、上下奔跑的雲姨,直到聽到了春瑩的一絲尖叫,才判斷了方向。
但是從她尖叫的聲音裏,雲姨聽出來,似乎一切都已經晚了。
雲姨順著聲音的方向,趕緊跑了過去,跑著跑著卻越來越覺得,她好像就是在自己房裏。那剛剛算什麽?!跟鬧鬼了似的可怕。盡管可怕,雲姨還是得進去,隻是步子邁得無比小心謹慎。
房間裏還是沒人,但是有股濃濃的血腥味兒,雲姨暗呼不好!然後加快了步伐往裏走著。
血腥味兒越來越濃,像是浴室的方向!雲姨幾乎是衝著進去的,可是一切都晚了!
一走進浴室,迎麵而來的景象,把雲姨嚇得“啊——”一聲哭了出來,然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春瑩小姐……春瑩小姐你這是怎麽了?”雲姨幾乎是爬著過去的,聲音裏全是哭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這麽想不開啊……”
“不要嚇我啊……為什麽會這樣……”
春瑩已經合上了眼睛倒在血泊中,身上、裙子上全被血染紅了,脖子上的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著,噴得蒼白的臉上也全是血。
盡管既震驚又害怕,雲姨還是不敢耽誤一秒鍾。
趕緊找來毛巾,圍住了春瑩的脖子,甚至用力地打了個結,試圖想要阻止那鮮紅的血液繼續冒出來。
可是毛巾很快就被染濕了,快得讓雲姨愈加無措。
“春瑩小姐,春瑩小姐你要撐住啊……”雲姨發抖著把她的上半身抬了起來,然後跪在地上後轉過身,扯住她的胳膊,試圖想要把她背起來,“我現在就帶您去醫院……撐住啊……”
可是雲姨努力了好幾次,都是兩個人一起摔了下去,血流得愈加凶猛了。不是她重,是太慌。
“是我沒用,是我沒用啊……”雲姨一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地哀嚎著,一邊還在嚐試著努力把她背起來,“老天爺啊,開開眼啊……救救她啊……”
“不要帶走她……把她留下來啊……”雲姨的腿抖成了篩子,最終還是站了起來,背著春瑩往外衝著。
春瑩垂下的長發還不停地滴著血,走路的同時拍在雲姨的臉上,兩個人身上也渾身是血了。
“春瑩小姐——堅強一些——”與其說是在給她打氣,倒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您不可以就這樣結束自己——少爺他愛你,少爺他真的很愛你啊……”
“您不能就這麽丟下我們的……怎麽辦啊……”
***
二十分鍾,陸景鳶從還在塞車的郊區趕回了家中,即便是在市區,車子也是飆到了一百碼,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
急急地泊在大門前,陸景鳶和陸景隆下了車就直接往屋裏奔。
前院的廳堂裏似乎還響著法師們的誦經聲和木魚聲,葬禮大概還沒結束,但都顧不上這些,直接奔向後院的房子。
“春瑩小姐——你一定要撐住啊——您不可以就這樣走掉的——痛苦也不行啊——”
一走進大門,他們便聽到了雲姨的吃力的哭嚎聲,還有濃濃的血腥味。
再往裏麵走,看到的那幅景象,便成了陸景隆許多年的夢魘,他永遠都無法接受,他會這樣地失去華春瑩。
隻見雲姨渾身是血地背著她,一步一步艱難地下著樓。而她已經雙眸緊閉地趴在雲姨的背上,臉上身上全是血,脖子上纏了條鮮紅的毛巾……
“華春瑩!!”陸景隆咆哮著,衝上樓去,把她從雲姨的背上卸了下來,一直虛弱的他也不知道怎麽突然來了那麽大的力氣,把她打橫抱著就往下跑,“華春瑩!為什麽?!”
陸景鳶也是被這幅光景嚇傻了,這一天,她見到太多鮮血與眼淚了!她害怕極了,也慌極了,可是她不敢耽擱,一起跟著陸景隆往外跑著。
“你為什麽要這樣,華春瑩!你不可以死!”陸景隆一邊往外跑著,一邊痛苦地哭著,“不要丟下我!我們還有女兒的,你不可以這麽丟下我的!”
一邊抱著春瑩,一邊再次回到了車裏。陸景鳶連安全帶都沒來得及綁上就開發動了車子。陸景隆抱著她直接坐在了後麵。
直到現在,陸景隆才發現,她脖子上的那條毛巾不是紅色的,是被她的血染紅了!她割破了自己脖子上的大動脈。
“為什麽?華春瑩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陸景隆是真的哭著問她的,他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流眼淚了。
終於,他在她鬆開的手心裏找到了答案。一塊“小瓷片”一樣的東西從她滿是血的手裏掉了出來,落在車裏的毛毯上,無聲無息。
陸景隆一邊捂著她的脖子,想要阻止她繼續流血,一邊撿起了那塊“小瓷片”,卻發現,那不是什麽小瓷片,那是一塊芯片。
就算是從沒有見過這塊芯片,但聯係著她此刻割了自己脖子的大動脈,傻子也明白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就這麽想逃離我嗎,華春瑩!”陸景隆衝著那張滿是血的臉怒吼著,“為了離開值得你去自殺嗎?”
“你就這麽這麽地恨我嗎?!”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滿意……”
“你說啊!!你起來說給我聽,我到底怎麽做你才滿意……”……
*******************************************************************************
陸景鳶今天飆車已經飆到麻木了,完全沒有什麽安全意識、交通規則的概念。大概過完今天,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開車了吧。
到醫院隻用了八分鍾,這是怎樣的生死時速!
當華春瑩再一次臉色蒼白地被人推進手術室時,這次,他沒有機會看到她被人從手術室裏推出來了。
他本就身受重傷,從醒來到現在,沒有休息過,熬了一天的夜,顛簸了這麽久,淋了雨,又受了巨大的刺激,鐵打的人也會倒下。
當他再一次口吐鮮血倒在手術室門口時,陸景鳶已經嚇得流不出眼淚了,隻感覺到深深的無助,“阿隆……阿隆……”
這才不過三天的時間,陸氏集團遭受攻擊被重創,奶奶逝世,爺爺被帶走,春瑩自殺,現在陸景隆也終於撐不住要倒下了。一件事接一件事地來,應接不暇,顧此失彼。
人的生命很脆弱,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出事,那是深深地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