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白衣天使
那個老醫生說,“先生,我不知道為什麽您會受槍傷,但是我們這裏的條件真的沒有辦法幫您取出子彈,而且我也已經有多年沒有上過手術台了,您還是趕緊去大醫院吧,這裏最近的大醫院……”
春瑩急忙打斷,“來不及了,醫生,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感染了,再跑去大醫院,這手要不了了!”
陸景隆已經嘴唇發白,傷口感染所以也發起了高燒,神誌都有些不清了,朦朧間,隻聽到華春瑩好像說,“您這兒有麻醉嗎?”
什麽都聽不到,世界好像隻聽到她的聲音,“不用全麻,局麻也行,我也是學醫的,我來幫他手術,麻煩您了。”然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可是突然好像有一隻針戳進了他的手臂,然後一股液體注進了他的血管裏,像是要撐爆他的血管一樣,陸景隆疼得悶哼了一聲,朦朧地睜開眼,便看到戴著醫用口罩的華春瑩,此時正以一名醫生的身份在幫他做手術,取出子彈。
十分簡陋的換藥室裏,就一盞小小的醫用手術燈,受傷的手臂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上已經被血浸濕了些。那一針下去雖然是要了命一樣的疼,但是之後卻並沒有昏睡過去,反而大腦越來越清醒,放大著瞳孔看她的一舉一動。雖然她帶著口罩,看不清表情,但是她的眼睛好像很專注、很亮,像一顆恒星般持續地閃著璀璨的光芒。看著她很熟練地拿起又放下各種鑷子、剪刀、刀子,時不時地又拿起棉球,擦了好多血,可是手臂上沒有痛的感覺。
可以感覺到她在拿著刀子割自己的手臂,拿著剪刀在剪他的肉,可是卻沒有痛的感覺,這種感覺很詭異很可怕。可是出奇地,她的眼睛給他安定的力量,沒有任何原因地就信任了她。
局麻不僅效果沒有全麻好,而且藥效還過得特別快。過一段時間,趁他還沒有疼到飛起時,春瑩就又給他打了一隻局麻。隻是麻醉藥並不多,堅持不了多久了。一方麵要抓緊時間,另一方麵又要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手臂裏取出子彈。
可是子彈在他手臂裏已經碎成了許多片,而且因為在他身體裏待了太長時間,要全部徹底找出來,這對於春瑩這一個剛剛本科畢業的臨床醫學的學生來講,真的有些困難。
直到最後一劑麻藥的藥效快結束了,而且好像真的沒有碎片在裏麵了,春瑩才給他把傷口縫起來,仔仔細細地給他消了毒,又纏了幾層厚厚的紗布。
春瑩拿下口罩,這才去看他的臉。眼神不像剛剛那樣渙散了,緊緊地盯著她,好像盯了好久。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陸景隆的聲音有些虛弱,“很疼!”實話實說,真的很疼。
“恩!”春瑩點頭,“麻藥過了,這會兒真的是最疼了,你忍著點。”
他一個大男人,這都忍不了,不是讓人恥笑麽。“恩!”陸景隆淡淡地應著,然後準備起身,“我們趕緊走吧,不要在這裏逗留。”
“你先等一下。”春瑩阻止了他,然後又拿過一個針頭,吸著一個瓶子裏的液體。
“這又是什麽針?”陸景隆有些抗拒地問。他身體一向很好,今天打的針,比以往加起來的都多。
“抗生素!你傷口剛剛是感染了的,雖然手術時我幫你把膿吸幹淨了,但是這裏畢竟條件有限,沒辦法做到無菌,打一隻抗生素,以防萬一。”說著,又把針頭插進了他手腕上的靜脈裏。
就算現在這支針是致死的,他好像也無法拒絕她,這個女人帶給他的影響,真的太可怕了。
陸景隆執意要走,華春瑩又堅持說服了他好久,他才肯留下來喝了點粗糙的粥,又換掉了那件被她吐得七葷八素的髒衣服,才驅車離開。不過吃點東西後,體力好像又恢複了,雖然還是疼得要命,但是氣色好了很多。
當華春瑩走向駕駛位上時,陸景隆淡淡地開口,“我來開吧!”
他不喜歡被人操控,不喜歡被動,也不喜歡信任什麽人,至少這不是他的習慣。多疑、狡詐,是他讓陸氏在夾縫中生存下來,所培養成的特性。
春瑩看了他一眼,沒有提他手臂,沒有跟他請纓,更沒有說服他相信自己,什麽都沒說地就走到副駕上。
畢竟手臂有傷,陸景隆很是吃力。那隻受傷的手臂緊緊地握住方向盤不鬆手也不輕易動,動一下都是不要命地撕著疼。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也是固定在操縱杆上。
天已經大亮了,速度也沒有剛剛那麽快了。華春瑩看到他冒汗的額頭,有些心疼,當一個人到達一種誰都不信的境界時,其實他會很孤獨,也很累。
可能還是因為他居然替自己擋子彈了,鬼使神差地,春瑩伸手覆蓋住了他抓在操縱杆上的那隻手。他的手很大又很涼,她掌心的溫度不可逆轉地傳遞給了他。
陸景隆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淡淡的一瞥,什麽都沒說,但是剛平息不久的波瀾又悄悄地翻騰起來。也許,可以再試一次,再試一次把一顆心交給一個女人?試一試那傳說中的從此以後隻愛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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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中午的時候,陸景鳶才到達了市裏。熱鬧的購物商城門口,讓人頭昏腦漲的促銷活動,打折商品的展覽,還有隨處可見的取款機,一切都在給人一種暗示——買!買!買!
陸景鳶把毓姝的手解開,對她道別,“謝謝你送我回來,就此別過,毓姝小姐。”
“嗬!”毓姝冷笑了一聲,卻沒有動。
陸景鳶笑著問,“怎麽?舍不得我了?”
毓姝很認真地看著她問,“你們到底對宏哥做了什麽?”
現在跟她說應該也沒什麽關係了吧!“拿走了一個原本屬於我們的東西。”陸景鳶回答。
“你們的?”
“是我們的!”陸景鳶也一本正經,“拿回我們的東西,從此以後我們跟任氏集團公平競爭,不然總是要挾著我們,把他任氏集團的發展建立在犧牲我們利益的基礎上,這算什麽事兒?雖然手段惡劣了些,但是我們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包括這次‘鯨魚病毒’的推出,也不是我們所為,是你老公幹的好事。”
毓姝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好半晌,似乎準備下車,卻又輪到陸景鳶叫住了她。
“那個,不要再跟春瑩聯係了!那一晚過了就過了吧!”難怪之前阿隆看著毓姝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毓姝冷眼看著她,“她至今在你們那裏無名無分地受著委屈,你又以什麽身份來要求我?”
“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
“嗬!”毓姝冷笑了一聲。
陸景鳶肯定地點頭,“之前是因為春瑩在做臥底,所以我弟弟就把這事兒算了。你如果還跟春瑩糾纏不清,你也看到我弟弟的手段,而且他對春瑩的感情也是不一般的。”
毓姝脫口而出,“你們這些有錢的混蛋,永遠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陸景鳶笑了,看來她是真的沒有把自己當任氏集團夫人的。“而且你也為人妻子、母親了不是嗎?如果你糾纏著春瑩,執意要把春瑩當成過去的那個人,害了她不說,不覺得對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太不公平了嗎?我們總要對親人都負起責任的。而且既然你還活著,就不要把刻意地把自己的人生封藏在過去裏,畢竟我們是人,沒有辦法脫離這個社會存在。既然一定要和人打交道,那就不要傷害別人,更不要為難自己,我想你深愛的那個人也是希望你幸福度日的。”
說完,陸景鳶直接發動車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