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治?”林元經雙眼放出光芒。
鍾明卻是有些不屑了,這年輕人知道他在說什麽嗎,肝硬化是能隨便治得了的嗎?
肝硬化到了中晚期,就會並發很多症狀,大多都是致命的病。真到了晚期,轉入肝癌,離死也就不遠了。
慕剛也好奇了,驚訝於他這個學生的言辭。
他竟然說能治肝硬化?
憑什麽?
憑他的氣功,還有那什麽北鬥針?
慕剛還是深深的懷疑,雖然說剛才一番望診,唐飛沒有差錯,甚至於還篤定林元經得了肝硬化的病情。
就算如此,慕剛還是懷疑唐飛的診斷的。
唐飛笑了一聲:“如果是晚期肝硬化,和絕症差不多,自然是難以救治的了。不過老院長你這不是晚期的病呀。”
“你怎麽知道不是晚期?”林元經有些好奇。
唐飛笑道:“肝硬化到了嚴重的地步,吃不好,睡不好,渾身無力,周身病痛。真有了這些症狀,老院長你就不用我來診斷,早就察覺要去檢查身體了。我看你精神還好,手腳也有力,這肝硬化估計才剛剛開始,還沒有並發症什麽的。”
林元經嗬嗬笑道:“就算這樣,肝硬化初期也隻能保養預防,延幾年生命而已,說不上能治療吧?”
“那就要看是誰出手了。”唐飛淡然一笑。
林元經目光一閃,卻是沒有說話。
唐飛又說:“這病需要補損益氣,老院長可以用點丹參或者冬蟲夏草什麽的。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給你開一張益氣的方子,先吃了理一理身體再說。”
鍾明聞言怒了:“你一個學生,連處方權都沒有,學什麽人家開方子!簡直是胡鬧!”
唐飛訕笑。
林元經想了想,說:“還是等我先檢查身體再說吧。”
唐飛明白了,人家還是不大相信他,唉,誰叫他年輕,還是一個學生呢?
得,算他多管閑事!
林元經又說:“病不病的,我也不在乎,畢竟都快七十歲了,真的撒手而去,也不算夭折了。唐飛,我現在隻盼望能圓我四十年的心願,所以,麻煩你國慶回去後和你師父好好說一說,讓他見一見我,我也好看看他是否當年那個人。”
“這個沒問題。”唐飛一口答應下來。
林元經又囑咐一次,轉而對慕剛說不多加打擾了,帶著鍾明就回去了。
一出慕剛家門,走了一段路,鍾明再也忍不住怒氣發泄了出來:“老院長,那個唐飛實在是太可惡了,他竟然說你有肝硬化!還有,他竟然想給你開方子,看他那意思,還想給你治病呢!他也不想想他是什麽身份!”
林元經淡然一笑:“小鍾,你太暴躁了,看來真有神經衰弱的跡象。回去後先確診,是的話就調整工作崗位。”
鍾明愕然:“老院長,你真信他?”
林元經笑笑不語。
鍾明又說:“我看他是太放肆了!仗著有一個老院長你尊敬的師傅,他就真把自己當一號人物了!”
“你呀你呀……”林元經搖頭失笑,帶著鍾明回醫院,做他們的檢查去了。
林元經兩人一走,慕剛就責怪唐飛:“唐飛啊,你也太直接了,說人家得了肝硬化,還說要給人家治!人家是什麽身份,一個是主任醫師,一個是主治醫師,都是學西醫出身的,連他們都沒有把握治療肝硬化,你憑什麽說大話?”
唐飛鬱悶了:“就因為我們是學中醫的,他們就可以看我們不起?連我們的話都不相信?”
慕剛吃了一驚:“你真覺得他得了肝硬化?”
唐飛說:“八九不離十。”
“憑什麽這樣說?”
“我以氣探查過他的經脈了,肝髒受損很嚴重。”
“氣功?”慕剛皺眉,“你這氣功真有這麽神奇?”
唐飛半真半假地說:“我也是前陣子突破了境界之後才知道它是這麽神奇的。”
慕剛默然不語。
唐飛又說:“如果他們著急,一回去就檢查,說不定下午就可以有結果,最遲明天就有消息了。”
“怎麽,你覺得他們會找你?”慕剛奇怪地問。
唐飛笑了:“因為我給了他們一個希望。”
慕剛笑了,希望這東西是很飄渺的,但是隻要有一丁點希望,誰都想把希望抓在手中。
“你真的能治肝硬化?”慕剛更好奇這問題。
唐飛嘿嘿一笑:“誰知道呢,氣功有沒有效果,我也不敢保證。不過至少比一般的西醫療程要好是肯定的了。”
慕剛點點頭,想得更多,如果林元經這個西醫主任醫師被中醫師治好了病情,那麽,對於中醫界來說肯定是一大福音,可以重振中醫的名頭!
對於這種事,慕剛樂見其成。
“我沒想到我身邊竟然藏了一位中醫大師的徒弟,看你的作為,勝過我是指日可待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慕剛不由感歎。
唐飛趕緊說:“這也是慕老師多年教導的結果呀。”
“這功勞我可爭不了。”慕剛搖頭失笑,“我可不懂氣功。”
唐飛啞然。
郭芳聽不下去了:“好了,你們師生就不要互相吹捧了。”
兩人這才大笑。
接下來,慕剛囑咐幾句唐飛有關下周的助理醫師考試,讓他安心考試,發揮出正常水平,資格肯定手到擒來。
最後,慕剛留剛飛在家吃午飯才走。
三人有說有笑的時候,林元經與鍾明卻滿腹心事地回自家醫院進行了檢查。
本來林元經叫鍾明不用陪他,讓他去鑒定是否神經衰弱,鍾明不肯,鐵了心要陪老院長做肝部檢查。
老院長要做檢查,醫院的人自然有相關安排,一路綠燈,很快就把所有的程序都做了,才到中午時分,結果就出來了。
鍾明拿著化驗單,看著那一水的陽性指標,臉色陰沉,又驚又怕。
林元經看了一下化驗單,苦笑一聲:“陽性不少,看來肝功能確實有嚴重的問題。”
他又看了其他CT的圖片,笑得更苦了:“脾大,腹腔積液,妥妥的肝硬化呀!”
果然,下麵的診斷有肝硬化的斷語。
“老院長!”鍾明聲音苦澀,說不出的悲哀,“怎麽會……怎麽會……”
林元經反而笑了:“你是說怎麽會得這個病呢?還是說怎麽會讓那個唐飛對了?”
一提到唐飛,鍾明終於回過神來,搶先說道:“對!找唐飛!老院長,唐飛說他能治!我們找他!”
“怎麽,你現在反而相信他了?”
鍾明不好意思地說:“老院長,我是關心則亂。剛才我是……”
“好了。”林元經擺擺手,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並不打算現在找他。”
“啊?”鍾明吃了一驚,“這是為什麽?”
林元經解釋說:“我還是要做第二次檢查,等完全確診了再說。就算確診是肝硬化,我還是會召集我們醫院的專家會診,拿出一個治療方案來。”
鍾明急了:“這一來二去太耽擱時間了,就怕病情惡化。”
“你果然是關心則亂。你沒看到這診斷嗎,是初期肝硬化,離惡化還有一段時日呢。”
鍾明想到了一個問題——唐飛隻是看那麽幾眼,就能診斷出初期肝硬化來,這種診斷之術也實在是太離奇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他說,林元經都沒察覺出身體的變化,等真有了征兆……肯定是晚期了!
鍾明有些後怕,再聯想到唐飛隻憑幾根銀針就幫一個大出血之人止血止痛,那種神奇的手段,幾乎是非人了。
“老院長,還是找唐飛吧。”鍾明對唐飛生起了最大的信心。
正如唐飛所料,希望才是最蠱惑人心的。
林元經還是搖頭。
“為什麽?”鍾明想不明白為何之前林元經相信唐飛,現在卻不肯給他醫治。
不信任?
可都這個時候了,死馬就當活馬醫吧,還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林元經深深看了他一眼,說:“不明白?那我問你,我們學的是西醫,唐飛與老慕是學什麽的?”
“中醫。”
林元經苦笑:“我不想卷入什麽中醫西醫的爭論之中。但是,我們本身是西醫,而且我還做了幾十年的院長,在國內醫學界也算小有名氣。如果我得了病西醫治不好,去找中醫來治好了。他們會怎麽看我?到時候我肯定會被推上風口浪尖。我都那麽大年紀了,折騰不起呀!”
鍾明哭笑不得:“老院長,命都沒了,還管什麽風口浪尖呀。”
林元經搖頭說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是自己過不了自己心理關呀。我不打壓中醫,也希望中醫能發揮出它的功能來。但是,這次我們西醫治不好,中醫治好了,你看著吧,老慕那家夥尾巴肯定翹起來!”
“老院長,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這種意氣之爭!”
“這不是意氣之爭,而是信念!”林元經嚴肅地說,“我可以承認中醫的神奇之處,但是我卻不能動搖我們西醫科學的信念啊!真發生這樣的事,我看不少學西醫的人都會動搖了。如果我是普通人還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中醫,可惜我不是普通人啊。”
鍾明急得跳腳了:“管他中醫還是西醫,能治好病就好。”
“好了好了。你也別急,這事我心裏有數。”林元經一副主意已定的樣子,“我的身體我了解,我也愛惜生命的。真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我也隻能求上門找老慕了。”
“是找唐飛!”鍾明糾正說道。
“好,就找唐飛!”
唐飛本以為林元經很快就會通過慕剛找他了,因為他篤定那是肝硬化。
哪想到一連三天,都沒有這方麵的消息,這讓他不得不懷疑了:“難道我功力不夠,診斷錯了?”
想打電話讓慕剛追問一下,可是這事又太操蛋了,這不是告訴人家他希望人家真的得了重病嗎?
等了三天,林元經沒有等來,卻等來了另一位大拿——
陶滔!
陶總經理真的是誠意十足,自己找到唐飛的學校,這才聯係他,約定見麵的地點。
他來意很清楚,唐飛是時候給他治療那男人難以言說的痛苦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