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麽?”麵對林子福的驚容,唐飛有報複的快意感。
實習的胸牌扔了,大白褂也扔了,意思不很明顯了嗎?
“我不幹了!”唐飛朗聲說道,笑意岑岑,“你不是要開除我嗎,不用你開除,我自己走還不行嗎?”
“不幹了?”林子福愣愣的。
“對!”唐飛點頭,很瀟灑的樣子,“我不鳥你們這個醫院了!救個人還要被刁難,竟然還要做什麽檢討,老子受不了這口氣,老子不幹了!我自己走人!什麽實習評定我也不要了!”
“你……你……”林子福又驚又氣,沒想到唐飛還有這麽一招。
這就好比外麵的打工仔,不等老板炒他魷魚,他反而先和老板說拜拜,把老板給炒了!
被炒魷魚和炒老板魷魚,這是兩碼事!
林子福想不通唐飛哪來的底氣,在他看來,這種家裏沒有多大權勢的年輕人,一旦被恐嚇,隻有乖乖受氣的份。
他本以為開除的威脅一說出來,唐飛隻能乖乖地做檢討,哪想到人家不用他開除,自己先提出走人了!
這太意外了,戲的腳本不應該是這樣的!簡直就是不按牌理出牌嘛!
林子福指著唐飛,冷笑連連:“你以為自己走人就可以了?我告訴你,你目無領導,任性囂張,還擅自離院,一定會被全院通報,一樣會被記錄進你檔案裏頭!”
唐飛聳聳肩:“林主任,忘了告訴你,我今年才大四,還沒有畢業,實習也是學校的老師提前安排的,我的檔案還在明珠醫科大學裏頭。我不信你手腳通天,可以到我們學校在我的檔案裏頭寫點什麽!說實在的,你還不夠格!”
不夠格!
林子福氣得渾身顫抖:“你……你……”
你什麽,卻說不出來。確實,別說他一個處長了,就是市一醫院的院長,都不敢說能把手伸到明珠醫科大學裏去。
作為一個全國知名的重點醫科大學,哪怕這個醫院的院長掌握了聘人權柄,也無法威脅到明珠醫科大學裏麵的教授與領導。要知道,從這家大學走出去的畢業生,全國大把醫院搶著要人,根本不需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還有,雖然是市一醫院,可在明珠這個全國大城市來說,它也不是最有實力與權勢的醫院,不說別的,就是明珠醫科大的附屬醫院都足以與它相比,甚至有些科目上比它要出色得多,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醫科大學一大堆主任級別的教授坐鎮附屬醫院,無論是科研還是臨床能力上,都有出色之處。
脫了大白褂之後,唐飛感覺全身輕鬆了,這兩個月來兢兢業業,按部就班,除了學校就是醫院,兩點一線,著實讓唐飛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束縛。
現在,也許他也是趁機擺脫這種束縛。
“唐飛!”林子福咬了咬牙齒,“就算我無法拿你檔案來說事,可如果以後有誰對你做評定,來我們醫院查這麽一段實習情況,我敢說,你死定了!你別妄想我會對你說好話。相反,我會把今天這事完完全全說出來,讓大家都了解你的真麵目!”
“真麵目嗎?”唐飛揶揄看他一眼,笑了,“到底是誰有真麵目,我們心知肚明。好了,隨便你怎麽說,今天哥們不伺候你了!你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別打擾我與我們主任的說話。”
“你……”
“怎麽,還不走,要我轟你不成?有句話怎麽說了,思想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唐飛撕破了臉皮,對這個林主任沒有絲毫恭敬了。
“你等著瞧!”林子福氣得不行,甩袖而去。
看兩人徹底翻臉,周廣仁眼神複雜地看著唐飛,良久歎息一聲:“唐飛,你太衝動了。”
唐飛不以為然說:“主任,今天的事我很明白,無論我說什麽,處分都不會少的,他們就是要在我的職業生涯中留下汙點。我哪怕委曲求全,都不會改變這個結果。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張狂一番,化被動為主動。現在這個結果,他們至多說我沒有紀律,擅自離職,卻無法說我違規違法了。主任應該也知道,沒有執照擅自行醫這事可大可小的。”
周廣仁苦笑連連:“看來你這處理還是急智的表現了?我……唐飛,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竟然讓院長出麵,還招來醫務處大張旗鼓的問罪?”
唐飛猜測是李天宇,卻沒有證據,不好亂咬人,再說抱怨哭訴不是他的風格,搖搖頭說:“主任,這事我心裏明白,你就不要過問了。”
周廣仁歎氣說:“我想過問也過問不了,人家說了,除非是衛生局局長出麵,否則都無法轉圜。”
唐飛聳聳肩:“那就不用轉圜唄,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話是這麽說,心裏卻對李天宇恨到了極點,從昨晚到現在,先是攀比禮物,繼而流氓襲擊,之後請醫務處打擊報複,他唐飛已經被李天宇算計了三次!
所謂事不過三!
別人三番兩次算計,唐飛不是泥捏的人,菩薩都有三分氣呢,何況唐飛這麽一個年輕人了。
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旦有機會,一定會好好教訓李天宇一番,至於要到哪一步,就要視情況而定了。
周廣仁也知道事情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想了想,從抽屜拿出一疊稿紙,撕了一張給唐飛,還遞了一支筆給他,說:“那你現在就寫一封離職信吧,現在就寫,我當場就給你批了。”
唐飛感動了。
先寫離職信,周廣仁作為主任批了,上交上去,醫務處也不好出什麽開除通知了,也算是成全了唐飛炒醫院魷魚的舉動。
唐飛也不矯情,當即寫了交給周廣仁。
周廣人簽了字,叫來一個醫生,把離職信叫給他,讓他去把事情辦妥了,待這個醫生一臉奇怪出去後,他才問:“唐飛,你不實習了,日後怎麽辦?”
唐飛倒是笑了:“過幾天就開學了,我還能做什麽,迎接新生,之後就是上課學習。我還是學生呢!”
周廣仁恍然:“我差點又忘了,你還是學生,是提前實習的。說實在的,唐飛,雖然我不是你的主管醫生,不過你跟我查過房,對於你的醫學知識,我還是有些了解的。你記性很好,中醫理論知識儲備得很豐富,對於病症的辯證也很有見解,假以時日,等你有了臨床經驗,一定是一個非常出色的醫生。當然,你還要多加努力才行。”
唐飛感激說道:“主任的醫術與為人我也是很佩服的。”
周廣仁點點頭,勉勵唐飛幾句。唐飛則是感謝他這些時日的照顧,之後說出去收拾東西與交接手上的病人給其他醫生,就告辭了。
看到唐飛絲毫沒有受剛才之事的影響,走路依然意氣風發,周廣仁既是奇怪又是感歎。
唐飛說得很瀟灑,收拾妥當,與一些相熟的醫護人員告辭後,出了醫院,還真有點落寞,怎麽說這次走得都有點狼狽,不大情願。
走在大街上,唐飛一時興致缺缺,哪怕麵對車水馬龍的大街,也感覺有些蕭索。
他忽然覺得要對自己的人生進行比較具體的規劃了。
按照一般醫學生的人生軌跡,畢業後進入醫院,試用期一到,就去考執業醫師,之後成為真正的醫師,從此之後說是為人生奮鬥也好,說是按部就班也好,總之就是考考考,醫師,主治醫師,主任醫師……
各種職稱,好幾個級別,要一步步往上走,肯定要數十年的時間,成為高級別醫師後,人也老了,隻等退休含飴弄孫。
“難道我也要這樣沒有任何可以稱道地走完這一生?”唐飛問自己,不大願意順著大眾的路去走。
因為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醫學生!
幾天前,他也許沒有別的想法,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輩子是否能讓所練的抱元功突破到專氣致柔的境界。
現在卻不同了,體內有了內氣之後,他此前所學的東西都能施展出來,完全有條件成為一代奇人,甚至可以說,隻要他願意,他不單能成為名醫,還可以成為解決很多疑難雜症或者重症絕症的神醫!
救死扶傷,與死神爭命,讓病人痊愈,擁有完美的人生,這條醫生之路才是他應該走下去的呀。
“好生規劃,真的要好生規劃了。”唐飛腳步越走越快,告別了他實習兩個月的醫院,從此之後,他的人生將與以往告別!
思路清晰,腳步越來越堅定的唐飛卻不知道他甩手不幹的作為在他走後的醫院裏引起了多大的風波。
還沒下班,他與醫務處的人頂牛的事就傳到了醫院的很多地方。
“你知道嗎,那個實習醫生唐飛在主任辦公室拍桌子砸椅子,痛斥醫務室的人,最後把大白褂扔在地上,甩手不幹了。”
“真有這麽牛的人?因為什麽事呀?”
“什麽事?好像是說唐飛有什麽違規的地方,醫務室要處罰他,他不願意,就走人了。”
“這哥們有個性,真牛!”
“牛個屁!這麽一走,他這兩個月算是白幹活了,什麽都撈不著,甚至連一句好的評語都沒有,而且這種惡劣的行徑還會被記錄,影響以後的前程。”
“到底是多大的事呀,竟然鬧到這地步。”
“肯定很大,都要打起來了!”
“真的,打了嗎?”
“也許真動手了,你沒看到醫務處的人一臉怒氣與衰樣跑出來嗎?”
“打了?”
“打了……”
好吧,傳言先是從中醫科傳出,等流傳到其他科室的時候,意思就大變樣了,最終成了唐飛因為與醫務室的人大打出手,雙方暴怒而去。
不得不說,醫務室平時很不得人心,在這些傳言中,他們都是反派,唐飛成了與強權抗爭的典範。
無論如何,這個與醫務室頂牛的年輕人成了很多醫護人員口中的話題人物,幾乎要成為傳奇了。
傳言到了外科的時候,安詩詩聽了一臉驚訝,還有小小的擔心,內心責怪不已:“這個唐飛,怎麽能這麽衝動呢!太衝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