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三少的疑心
唐寒別開自己的眼睛沒有再去看她,而是將摔倒在一旁的紫蘇扶了起來,洛落看著二人,隻覺得眼睛刺痛的厲害,看了看受傷的手掌,似乎掌心還殘留著他唇上的溫度,深吸口氣,洛落用盡全身的力氣挺直身子。
“我知道了。”
輕輕將門關上,洛落目光落在一旁死不瞑目的小櫻身上,明明前一秒還和她聊天的人,居然說死了就死了。
“對不起……”
洛落不知道為什麽她要道歉,總覺得她應該這麽做。
就在洛落走後,一直沉默的紫蘇突然開了口,然後一臉打量的看著他,“你覺得現在怎麽樣?”
唐寒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同樣詫異不已,“和平常一樣。”
紫蘇看著唐寒,眸光沒由來起了一層水霧,驕傲如她,從沒有對任何一個男人動過心,除了他。
自從四年前在海上意外的救起他的時候,她就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他的溫柔和體貼,讓她淪陷,即使知道他心裏有的是別人,可是她不在乎,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不是嗎?
可不知為何,心裏還是一陣不安。
紫蘇突然鑽進他的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身,唐寒順勢將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目光落到她胸口處撕裂的傷口,神色中溢出一絲心疼,“我去讓下人給你換藥。”
“不要!”
紫蘇一個用力拽住了他正預前行的身子,咬了咬唇,整整四年了,他寵她,憐她,愛她,可卻都沒有碰過她。
唐寒溫柔的吻了吻她的額頭,“聽話!”
即使是吻,也從不落在她的唇上。
洛落抱著小櫻的屍體來到別墅的花園中,看了眼黑沉的天空,正準備找個地方將她埋了,突然身後響起的聲音讓她全身一僵。
“你在做什麽?”
唐寒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我隻是想把她埋了。”
洛落畢恭畢敬的回過頭,對著唐寒行了一個禮,“三爺,這麽晚了,您怎麽會在這?”
他不是應該守在紫蘇的身邊嗎,她可不認為他會在這深更半夜的時候突然心血來潮來逛花園。
唐寒目光落到她手上纏繞著的紗布上,神色微微凝滯幾分,“你的血很特別。”
“我知道!”
之前就聽紫嫣提過,飼養金蠶後她的血可以解百毒,如今看來,也並不是完全忽悠她。
“如果你的表現讓我滿意,我不會虧待你。”
洛落心裏嗤笑一聲,不會虧待她,難不成會娶了她,即便他真的要娶她,她也不會嫁他。
“謝三爺!”
唐寒緩緩向她逼近幾步,垂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的年紀不過25上下,就在前不久,他才剛剛在她麵前殺了一個人,她居然不怕他,讓他頗為意外。
“你多大了?”
洛落皺了皺眉,看了眼天空明亮的月亮,不明所以他為什麽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25!”
資料上應該是這麽大,洛落突然間有幾分不確定。
唐寒輕輕的恩了一聲,掃了眼她身後小櫻的屍體,“屍體我會讓人處理,你回去吧。”
洛落頷首,“謝三爺,那您也早點休息。”
“等等……”
剛走出沒有幾步,唐寒忽然叫住了她,洛落回過頭一臉疑惑,“三少還有什麽吩咐?”
“你是從中國來的?”
洛落看著他,猶豫許久才點了點頭,“是!”
他已經整整四年沒有回去過了,也沒有勇氣回去,說到底,他不過是個懦夫。
洛落看著他神色中的黯然,勾起一抹笑意,“三爺莫非在中國有掛念的人?”
聽了他的話,唐寒全身一僵,幾乎未經猶豫脫口而出,“沒有。”
嗬……沒有嗎,看來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他居然把她說忘就忘了。
話音剛落,唐寒鬱悶的看著不遠處此時正淺笑盈盈看著他的女孩,一時之間居然有些茫然,他今晚怎麽了,居然會如此反常到和一個女傭說了這麽多的廢話,難道隻是因為她的血?
意識到這一點後的唐寒臉色迅速沉了下來,“滾!”
洛落也不氣惱,讓她滾就滾唄,聽到這個詞,她的心裏已經起不到任何的波瀾。
“是!”
唐寒看著她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居然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直到見她走進自己的房間,唐寒這才停住腳步,“216?”
原來她住在這間。
洛落絲毫不知道門外的男人杵在那裏整整半個鍾頭的時間,甚至連唐寒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就這麽鬼使神差的跟了上來,正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裏麵的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洛落跪趴在衛生間裏,欲哭無淚,在洗手間裏摔倒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剛爬起來,便聽到門外一陣巨響,似乎大門被人踹開了。
洛落臉色一變,立馬將浴巾裹上,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包裹著蒼白如紙的小臉,最主要的是她此時一張小臉素麵朝天,立馬緊張的將門反鎖起來,“什麽人?”
情急之下,洛落直接忘記了偽裝自己的聲音,“我……我現在不方便出去,如果有什麽事,麻煩在外麵等一會。”
唐寒不可置信的聽著從浴室裏傳出的聲音,放在門把上的手微微顫抖著,大腦一片空白,她的聲音……為什麽聽著會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隻隔著一扇門,唐寒居然沒有勇氣打開,而洛落此時也是緊張萬分,剛沐浴後的她現在的形象確實說不上端莊,更主要的是她的這張臉目前為止不可以被任何人看到。
似乎聽到關門的聲音,洛落這才鬆了口氣,心裏揣測對方是走了嗎,又過了許久,洛落這才試探性的打開浴室的大門,悄悄探出一個腦袋,外麵漆黑一片,是停電了嗎?
打開房間的燈,目光落到已經被踹壞的門鎖上,掃視了一圈四周,迅速拿起掛在衣架上包包裏麵的化妝品,跑進衛生間補了妝這才放心的走了出來。
洛落疑惑萬分,剛剛究竟是什麽人來過,居然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離開後的唐寒滿腦子都回響著剛剛浴室裏女人所發出的聲音,天底下居然會有如此相似的兩種音色,甚至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可是……
唐寒眸中變化萬千,紫蘇不就是一個最好的實例,連長相都一模一樣,更何況她隻是聲音,除非她……
突然間一道靈光閃過腦海,唐寒原本前進的步伐突然一頓,不可置信的回過頭看著自己之前走過的方向。
那個女人似乎會化妝術。
一時之間,他居然沒有勇氣去確認,是害怕失落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他不得而知。
…………
不知道是不是洛落的錯覺,當她第二天再次端著粥送進紫蘇房間的時候,她居然看到唐寒全身一僵,臉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一如之前,洛落將碗筷放在她的床頭,因為紫蘇身體不便,這幾天一直都是唐寒照顧她的日常起居,可今天,他居然沒動。
紫蘇看著明顯心事重重的男人,對著洛落道了聲謝。
“寒?”
洛落一如往常那般識的退到一邊,靜靜的看著二人如何秀恩愛。
見他沒有反應,紫蘇輕拽了拽他的袖口,唐寒這才反應過來,目光卻是情不自禁的看著洛落。
“怎麽了?”
“沒……沒什麽!”
紫蘇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吃力的端起碗,一個不留神,整整一碗粥悉數潑到了床上,唐寒見狀自責不已,立馬將她的手攥在掌心中,“怎麽這麽不小心,傷到哪了?”
洛落始終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索性直接兩耳不聞窗外事,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愛莎……”
“蘇小姐?”
“麻煩你再給我盛一碗過來。”紫蘇略帶歉意的聲音緩緩響起。
洛落剛準備點頭答應,便見唐寒已經起身站了起來,“我去!”
洛落和紫蘇同樣詫異的看著他,唐寒直接忽略掉二人眸色中的疑惑,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走了出去,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又端了一碗香噴噴的白米粥過來。
洛落的目光始終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一張小臉此時寫滿了凝重,在她的認知裏,唐寒並不是這麽體貼下屬的人,記得青宇當初……
想到青宇,洛落突然一陣疑惑,為什麽呆在這裏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看到青宇的蹤影?
待紫蘇用完餐之後,洛落這才端著空碗走了出去,臨走之後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唐寒。
………
書房內,唐寒目光震驚的看著手中的資料,一旁還放著近幾年國內的商業雜誌和金融信息,握住文件的手微微顫抖,眼前逐漸開始變得模糊,唐寒又哭又笑,她居然真的沒死,她真的還活著,可是為什麽過了這麽久他才知道,他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麽!
青宇!
唐寒握緊拳頭,一拳重重捶在辦公桌上,隻見厚重的紅木桌頓時變得四分五裂,他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整整騙了他四年。
地下室,男人渾身是血的赤.裸著上身被吊在那裏,幹裂的嘴唇和烏青的臉色無處不在預示著男人此時生命體征的緩緩流逝。
直到厚重的鐵門被打開,青宇才抬起頭看了眼為首進來的男人,費力的掀起眼皮,破啞的嗓子困難的發出幾絲聲音。
“三……三少!”
跟在他的身邊不多不少今年正好十年。
唐寒看著他,麵無表情,眸中的寒光卻讓整個地下室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青宇,我待你如何?”
“三少……對屬下有……知遇之恩……”
青宇聳拉著腦袋,氣若遊絲的說道。
“那你為何騙我?”
當年若不是他找來那條係在洛落手腕上的領帶和那塊浮木,謊稱是在海中央撿到的,他也不會輕易相信洛落居然真的就這麽死了。
整整一年的時候,他幾乎耗盡人力和財力,都找不到她的一絲線索,如今看來都是內部出現了問題,他居然敢背著他陽奉陰違。
青宇自然知道這次三少急召他回來,不會輕易放過他,可他無話可說,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會這麽做。
青宇廢力的抬起聳拉著的腦袋,突然笑的苦澀,三少對洛小姐的感情太深,幾次三番將自己置於險地,再這樣發展下去,三少遲早會因為洛小姐而喪命。
“將他看好,別讓他死了。”
唐寒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毫無感情的吩咐道,隨後轉身離去。
………
洛落看著專業的醫護人員,雖然極不情願,可還是乖巧的伸出自己的胳膊,好在一次隻取100CC的血量,否則她遲早有一天會因失血過多而亡。
看著裝在袋子裏的血漿,洛落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就這樣給三爺……飲用?”
那他豈不是成了吸血鬼,洛落突然沒心沒肺的笑了出來,他究竟中了什麽毒,居然如此詭異。
“你的血會經過提煉,製成藥丸。”
突然一個看起來脾氣最好,麵相也是最和善的一個人開口,看了看洛落略顯蒼白的小臉,即使化了妝,仍然掩蓋不了臉色中的蒼白,好心的提醒道,“每10天我們都會采一次血,期間,你注意身體的休息,待會我們會給你開點補血的藥。”
“三爺究竟中了什麽毒?我看他毒發的時候似乎很痛苦的樣子,這種毒沒有解藥嗎?”
“你還是少知道為好,知道的越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那名和善的醫護人員掀起眼簾看了她一眼,漫步盡心的將血袋放進保鮮桶裏。
洛落識趣的沒有再追問下去,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血似乎對他的毒有所抑製。
正在這時,洛落剛準備站起身,門外唐寒便攜著紫蘇走了進來,經過這一陣子的療養,紫蘇的傷口幾乎已經愈合,甚至可以下床走路了。
洛落低眉順眼的向二人行了個禮,唐寒依舊麵無表情,紫蘇卻是滿含笑意,這段時間洛落見到他們二人幾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愛莎,難為你了。”紫蘇一臉歉意的看著她。
洛落搖了搖頭,什麽話都沒說,低垂著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緒。
唐寒皺眉看了她一眼,然後將冰桶裏裝滿她鮮血的保鮮袋拿了出來,“這是什麽?”
“這是我命人采的血,寒……愛莎的血加上我的藥,我有信心可以抑製住你體內的毒素,最起碼近段時間不會複發。”
她的血?
唐寒拿著冰袋的手微微一抖,然後將它扔在地上,“我不需要!”
洛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心疼不已的撿起地上的血袋,這可是她彌足珍貴的熊貓血,別看這一小袋子,幾千塊錢還是值的。
“寒……”紫蘇一臉焦急的追了出去。
洛落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麵無表情的將血袋重新放進冰桶裏,這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