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 章 肯愛千金輕一笑
最後一輪押尾的是番梅。
沈沉站起來,掃了一眼所有的靶子,笑了笑:“蕭家第一,楚家第二,朱家第三。”
眾人便計算賭注。
誰知卻意外地發現:朱蠻竟然跟鍾幻一樣,也押的蕭家!
“阿蠻哪,你不是對你這堂弟極有信心麽?”鍾幻失笑。
“這種事情,必要跟著提議者壓。何況一開始,連莊家都壓了蕭家。你們師兄妹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便再敗家,也不能隻為了個麵子,就跟錢過不去呀!”
朱蠻哈哈地笑著,親熱地看著蕭寒,湊了過去,“這位壯士怎麽稱呼?”
沈沉上前,一句岔開:“算來還是我輸得多。我這心裏有些不爽快了,怎麽辦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莊家不押贏家,反而要去押開心。如今輸錢可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怎麽又不開心了呢?”
沈沉便指著噘著嘴的番梅笑道:“小美人兒不開心了,我又怎麽能開心得起來?”
哄笑聲頓時再大了三分。
連楚佩蘭都禁不住笑著調侃:“郡主憐香惜玉之心,我等都不及啊!不過郡主打算怎麽安慰一下美人兒呢?”
沈沉便去拉番梅的手:“好姐姐,你跟我說,你想要什麽?隻要你說得出的,我都買給你。”
這一句出口,連佟守端都笑得咳嗽起來:“這話聽著何其耳熟!”
鍾幻一臉寵溺地看著沈沉胡鬧,一個字也不多說。
隻有蓮王,格外尷尬。
“我聽說,嗯,婢子聽說,郡主一手九箭連珠的絕技,令人目眩。婢子想看!”
番梅的眼睛亮得,比她頭上紅寶石的寶結還要閃耀三分。
可剛才眾人想看沈沉箭技,卻被她斷然拒絕了……
佟守端有趣地看著沈沉,悄聲對於子璋道:“我倒要看看這位郡主娘娘該怎麽圓這個場子!難道不給我們看,反而給一個婢女看麽?”
可沈沉卻一口答應下來:
“這有什麽難處?隻是今日這地方狹窄,天也黑了,出不得城。改日我必定演給你看。”
眼看著番梅失望地嘟起了嘴,沈沉忙左右看看,道,“今兒個給你看別的。行不行?”
番梅一臉好奇:“看什麽?”
“你站到那邊去。”
沈沉隨意把袖子挽了挽,指指那一排靶子的盡頭。
番梅不明所以地站了過去,站在了箭靶的邊上。
“不,再往左半步,退後半步。對。就是這樣。”
沈沉指揮著她在一排箭林的後頭站定了,自己則走到了另一側,站在了箭林的這頭。
六隻箭靶上,林林總總插著四五十支箭。大部分都在靶心。甚至在蕭、楚兩家的箭靶上,十八支箭隻有一支稍稍離靶心遠了那麽一線。
沈沉眯著眼看了看那一片箭林,隨手一伸:“借一張弓一支箭給我。”
不知何時站到她身邊的楚家的那個護衛,默不作聲地遞了自己的弓和箭給她。
沈沉挑挑眉,看他一眼,彎彎嘴角道聲謝。
也並不擺什麽姿勢,沈沉掂了掂手裏的弓,拎了箭看看箭頭,然後搭箭、張弓,歪歪頭,瞄準,鬆手。
這一係列的動作不過眨眼之間。
而那支箭,則直直地撞著幾乎所有的箭杆,從這一側,飛向了另一側。
當當當!
被她這支箭撞到的所有箭杆,全部斷掉!
箭簇留在靶上,羽尾掉在地上!
尤其是令人悚然的是,那支急速旋轉的箭飛到番梅身前時,竟然就在她的胸前,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強弩之末,其勢不能穿魯縞也。嘖嘖嘖,師妹啊,你這箭法是越發精純了啊!這個控製能力,我得給你打個滿分。”
鍾幻的聲音中除了與有榮焉的得意,就是扳回一局的歡暢。
站在那裏的番梅已經驚喜地張大了嘴巴,兩隻手啪地一聲合在了一起,嬌聲驚叫:“郡主娘娘您太厲害了!婢子也想學!”
“會累死的。而且手上會長很多老繭,醜死了。不要學。你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沈沉隨手將弓還給那個同樣震驚了的壯漢,隨意地點點頭,便直接走到箭靶跟前,伸手拽住唯三留在上頭沒被自己射斷的箭,沒好氣地衝著寇連晃一晃:“就你這三支,太遠了,我可射不出蛇形路線的箭來!”
眾人哄堂大笑。
寇連委屈得都快哭了:“郡主,我明兒開始練箭,練不好就不出門了!”
“呸!你當我白米飯養閑人的?該怎麽辦差怎麽辦差,夏天早起晚睡,冬天取消午歇!”
沈沉走過去,三支箭重重地拍在寇連手裏,呲著牙凶他:
“明年此時你給我再來比一場,進不了前三,我辭了你!”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才驚醒過來,大呼神技。
尤其是楚佩蘭,張著嘴半天閉不上,最後心悅誠服,長揖到地:“郡主果然名不虛傳!想來便是大將軍,十六歲時也並沒有這個手段!”
佟守端哈哈地笑:“難道啊!也能從你楚佩蘭嘴裏聽到一句承認韓震不如人的時候!”
“我是就事論事。並不會因為誰是什麽地位、什麽過往,便一定要說他全對、全錯。賢聖也有行差踏錯的時候,惡賊也有積德行善的一麵。這有什麽問題?”
楚佩蘭一臉的耿耿。
鍾幻則立即拍案稱讚:“這話說的好!這才是工部該有的態度。釘是釘,鉚是鉚。一尺三寸就是一尺三寸,不合規矩就是不合規矩。人情世故在工部既修不了河堤水塘,也造不出海船城樓,都是閑扯淡!”
“我,我……我是要參軍的。”楚佩蘭很想說自己跟工部沒有關係,但想想自家老父的棍子,還是選擇了另一個比較穩妥的說法。
可這句話卻被眾人有意無意地忽略掉了。
“鍾郎說的這些,其實在我們生意場上也一樣。有錢就是有錢,沒錢就是沒錢。這菜品,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朱蠻不動聲色地刷著存在感,“便如戶部一般,這庫裏有就是有,花完了就是花完了。錢糧賦稅,能收上來就是能收上來……對吧?”
上半天剛剛奉了永熹帝的旨意、七月初一開始查看清理內庫的蓮花郡王眼皮輕輕一跳,抬起頭來,看向朱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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