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訴苦
柳氏止住了心中的悲傷感覺，然後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和鼻尖，這才抬眸一副正色的樣子看著蘇辭墨。
“不是娘想要為難你，辭墨，你是個女孩子，就應該當女孩子該做的事情。朝堂上，你一個女子家，總是出入那裏，為娘太過擔心了。”柳氏說著自己的心裏話，她實在是掛記這個女兒，年歲漸漸的增長，卻隻會讀書弄功名，連一點點的女兒家的樣子都沒有了。
蘇辭墨想到了柳氏的難處，心裏莫名也為她感到悲傷，但是她蘇辭墨過去過的那些日子，實在是讓她心中太過痛了，蘇父死前，她是如此的清白無辜。
這個柳氏連她的女兒死過一次的事情都恐怕是不知曉的，還以為這隻是一場小病小難呢。
可是對於她蘇辭墨來說，她之前那次死亡，不過是鳳凰涅槃重生罷了。以前，她會做一個懂事乖巧聽話的女兒，以後，她的世界裏隻有唯我獨尊。
而柳氏，不過是她的母親，思想觀念守舊，已經不能在管束蘇辭墨的想法一分一毫了。
蘇辭墨很是頭疼不知該如何告知柳氏，即便是女子，做官也會是光明正大的，不會像以前那般充滿偏見和歧視。
“辭墨，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算是普通一點點，那都是最好不過了。隻是你現在的狀態，實在是讓娘安不下這顆心啊！”柳氏有些難過的長歎道，這對於她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麵的女人來說，接受自己的女兒每日假扮男子去朝廷裏當差，實在是太過煎熬了。
雖然以前蘇辭墨每每也跟她解釋過，可是沒過多久，柳氏總還是會覺得心慌的緊。
蘇辭墨聽了她娘的話，頓時陷入了一陣沉思，她微垂的眼眸裏漏出點點的沉悶，看見的都知這是心裏不高興了。
但是柳氏還是覺得身為她的母親，不能看著她一輩子這麽犯傻下去，於是柳氏便開口說道：“辭墨，為娘不管了！明日你便去宮裏，將這官給辭了。也算是讓你父親的在天之靈有一個安慰了。”
柳氏說著就拉著蘇辭墨細細的手臂朝後院走去，蘇辭墨知道她娘的性格，說做就做的人，根本不想等待的。她知曉她此刻拉她去後院，也不過是讓她把這一身難看的男人裝扮都給退去了。
蘇辭墨心中煩悶的緊，被柳氏這麽一拉扯，頓時壓在心底的火氣也一下子迸發了出來。
蘇辭墨一把撒開了柳氏拉著自己的手，然後衝柳氏大吼道：“娘！你就不能聽聽辭墨的想法再做決定嗎！？”
她娘未想到自己隻是讓她辭官，蘇辭墨的神情居然就變得如此的劇烈。
頓時柳氏有些奇怪的眼神盯著蘇辭墨愣愣發呆。
“娘，在沒有查清楚我爹究竟是被誰害死之前，我是不會辭官的。辭墨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要替爹伸冤和報仇！”蘇辭墨一副難過的神色說道。
柳氏沒想到蘇辭墨這般倔強，立刻反駁道：“你爹他不需要你這樣子為他伸冤，你若是真的孝順的話，就不要再在這京中給他丟人現眼了！”
柳氏心情激動，根本不記得自己講了什麽，她心裏隻覺得蘇辭墨這般做太過魯莽，沒有考慮家中長輩的意見就如此一意孤行，也實在是不孝順的。
蘇辭墨對這個家也算是十分勤奮，在外打拚事業，在家裏孝順母親，換來的竟是母親的一句丟人現眼，頓時蘇辭墨心頭便氣不打一處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氣憤的幹脆一揚袖子不再跟柳氏多說什麽。
“算了！我跟你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你若是非要那樣想，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蘇辭墨的聲音難得變得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然後一甩衣袖，快步的朝著偏院她自己的屋子裏去了。
柳氏又氣又怒，簡直被這個女兒弄得有些無話可說了。看見她不理解自己，快步走了的樣子，柳氏也隻能坐在椅中連連歎息。
回到房中，蘇辭墨將自己一人關在屋中，坐在那窗子邊的椅子裏久久的發怔。
沒想打她最不想看見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蘇辭墨心中有些難過但又覺得根本是無從說起的。或許她的命運從那天她準備女扮男裝接下整個蘇府開始便已經改變了。
這改變讓她即使有時候有痛苦的事情，也不能隨便的告訴別人，隱忍已經成為了習慣，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就算是柳氏不理解她，她卻還是可以理解柳氏的。
蘇辭墨仔細的想了想，還是決定翌日讓顧安來府裏稍稍陪陪柳氏，估計她一人在府中待得時日久了，所以這才心生出許多遐思來，久久不能釋懷，還是多需要一些人陪伴她才是。
翌日，蘇辭墨照往常早起了，隻是今日她沒有跟柳氏打招呼，便自行出門去了，到了一個餛飩攤子，蘇辭墨叫人去請了顧安來見她。
顧安一來到這餛飩攤子附近，這才看見蘇辭墨麵前的矮桌上，已經點好了兩碗餛飩，那餛飩碗裏清湯白麵上撒著一大片的蔥花，看起來綠油油的看起來極是有食欲的樣子。
顧安不等那蘇辭墨招待，便已知曉這蘇辭墨是叫他出來吃早晌的，於是便也不客氣的衝蘇辭墨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她的對麵。
“辭墨，今兒什麽風把你吹得來請我吃飯了啊！？”顧安一副有些無賴的神色說道。
蘇辭墨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人真是跟她太熟了一些，居然這般的不見外了。
蘇辭墨竟然也不知拿這顧安怎麽辦菜好了。於是她繼而說道：“沒錯！我找你來，就是有事要吩咐你幫我去辦！”
蘇辭墨說著拿起桌上的湯匙，吩咐顧安也吃起來，還說吃幾碗，隨他的便，隻要他能答應幫助她就是了。
一時，顧安也沒做多想，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繼而埋頭苦吃了起來。
蘇辭墨將柳氏又在家中跟她發脾氣的事情告訴了顧安，還問他能不能閑來沒事便來府中看望柳氏，多給她開導開導等語。
顧安臉色微微遲疑，想到近日來，那女子學堂的事情也是繁多，每日裏除了要帶學生還負責招生還負責他們的吃食一日三餐的，也夠他忙活的要死，怎麽蘇辭墨這時候還找他做這些事。
但是顧安卻也是可以理解她的，畢竟蘇辭墨是朝中官員，每日都是頂著皇帝的雙眼做事的人，心裏顧慮多壓力自然很大的。
顧安點了點頭，答道：“好，既然是蘇相公安排的事情，哪裏有不敢的。”
蘇辭墨豪爽的笑了，然後說道：“放心，我不會白白讓你去的，你去一次，我便給你十兩銀子的補貼，也算是勞煩你多走動了。”
顧安倒沒想到蘇辭墨居然這麽客氣，還要給銀兩的，頓時他想到剛剛自己還顧慮身上事情多可能幫不了他的心思，頓時就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小人之心奪君子腹了。
“唉！銀子便算了吧，我幫你是應該的，畢竟若不是蘇相公，如今我可能也過不上今日這般的好日子呢！”顧安笑的眯起了眼睛來，一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且別說那些客氣的，你為我做事我很開心。以後若是學堂周轉開了，你可以找些人幫助你做下手，隻是工錢，得從學堂收到的學費裏出，怎麽周轉，相信你會明白。”蘇辭墨有心想到了一些事情，還是親自交代一番才能放心呢。
顧安微微點頭。
吃過飯，蘇辭墨在餛飩攤子的店家那裏留了一錠銀子然後便快速離去了。
上朝，早朝上，大臣們不知是收了誰人的線報，還是一個二個的不肯與蘇辭墨放過一般，不停地說著她的壞話，勸誡皇帝慎重挑選，還是要重新找一個讓人放心的人來做這調查和編輯戶籍的事情才是。
皇帝也不知這百官是怎麽了，昨日還風平浪靜的，今日一早，便跳出來這麽多的大臣，一個個都對蘇辭墨負責這戶部調查民籍的事情很是不放心的樣子多般言辭。
“皇上，依老臣之見，三皇子與這蘇尚書關係匪淺啊，您難道沒有看出幾次蘇尚書被提拔或者接受某項差使，其中都少不了三皇子的助力嗎！？”一個大臣說道。
皇帝心中正要感歎如今這大臣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起他子嗣的不是來了。
皇帝心中信服拓跋恒是個好人，不會出現一些錯誤，但是誰成想居然還是會遭人詬病。
“是啊，皇上！朝廷裏明文規定了皇子和大臣不能拉幫結派，亦不能結黨營私。皇上，咱們怎麽能確定三皇子每每幫助提拔蘇尚書大人擔任重要差使不是結黨營私呢！？”另外一個大臣看皇帝臉色不好看，立刻走出來幫助前麵那個說了不好聽的話的大臣說道。
皇帝一聽這話，話中的道理一點也不假，他們誰都沒辦法確認這拓跋恒是不是在明麵上幫助蘇辭墨的背後同時為自己謀奪利益。
頓時皇上麵色就微微的不悅了，正要發話，一個矮瘦的身影從那群大臣的背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