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第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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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信手一拋，李貞淑直接摔到了門口，拚命咳嗽起來。
“出去。”黑夜叉背對著他，展覽館昏暗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看起來宛若地獄修羅。
雖然並沒有什麽差別。
李貞淑捂著胸口出去了。黑夜叉直勾勾地看著石碑，許久才道：“真沒想到……我們竟然能遇到這種大事，這趟華國還真是不虛此行。”
“呼……呼……怎麽做……”鴉天狗不正常的喘息聲從身後響起。
黑夜叉沒有回答。足足三分鍾才轉過身來，寒聲道：“這位李小姐……是個相當會把握人心的女人啊……”
“你知道嗎，就在剛才，我都心動了。”
“華國陰司改朝換代，其中不知道牽扯多少秘辛，若能找到一絲，對日本國以後如何自處。有莫大好處。哪怕不找到織田信長的所在，也無關緊要。”
鴉天狗巨大的金色獨眼中，首次閃過了一抹畏懼，拚命搖頭：“呼……不行！不行！”
“華國……呼……陰差，太過……強大……”
“十殿閻羅，呼……六方鬼王，數十位府君……哪一位，都不是我們……呼……能惹得起的……”
“我們……該有自知之明……呼……”
黑夜叉仍然沒有答話，再過了數秒，才緩緩道：“中元節，華國三大鬼節之一，鬼門關洞開，陰差出行，萬鬼夜行。其實……以我們的實力，不是沒有機會抓住一位不受重視的陰差。然後……我們立刻結束行動，帶李貞淑前往國界。”
鴉天狗沒有回答，隻是滿臉凝重，獨眼拚命轉動著。一分鍾後，含糊道：“看……情況，呼……我還是不想……也不敢招惹華國陰差……四大頂尖地府……呼，他們的實力，太讓人絕望了……呼……”
“那就見機行動。”黑夜叉收回目光，看向門外：“晚上我們再來看一看，陰氣的東西……許多在夜晚會有不同。”
“另外，看好李貞淑。尤其在我不在的時候。”
“能通過九州正神結界的，隻有吃過太歲的不生不死之人。沒了她……咱們就得死在華國。無證入境，視為間諜……別忘了華國對付間諜是什麽手段。”
鴉天狗拚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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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聽靜靜地躺在幽冥界。
在他麵前，命運緩緩漂浮。隻有它，能清楚的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數的巧合已經開始聚集到秦閻王身邊，準備化為一場恐怖的風暴。它隻需要保護好秦閻王的安全。
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天。
“第十六天的零點……”忽然，它睜開了金色的眼睛，直視命運。
就在他睜開眼睛的刹那，如同雕塑的命運，再一次動了起來。
第十六天。
新的名字出現在了虛空，而這個名字，赫然是……諦聽！
居然有自己麽……不，應該說，終於輪到自己了麽……諦聽先是心中一緊，但馬上又平靜下來。
這是應該的，除非閻王級別，所有陰間生物都有可能出現其中，尤其是目標看重的生物……他搖了搖頭，仔細看了下去。
而這次，除了諦聽沒有新的名字，反而是黑夜叉，鴉天狗，織田信忠，秦儈四個名字忽然發出刺眼的紅芒，隨後……竟然仿佛彼此吸引一樣，走到了一起。
“他們會碰麵……而且會引發慘烈的戰鬥……”諦聽歎了口氣，看到沒有別的名字出現，伏下了身子，用爪子擬人化的撓了撓額頭。
為什麽？
這幾個人到底為什麽會遇到一起？
命運……總有難以預測的一麵，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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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也在同時，織田信忠帶著二十母衣眾，出現在了張部長門口。
“已經好了。”張澤光長長舒了口氣，壓製住心中翻湧的興奮，用力點了點頭。
“走。”織田信忠也沒有多餘的廢話，對於護送張澤光這件事，自然是可無可不無，但秦閻王親自交代的事情，必須上心。
“趕路的時間不會包括在還陽時間裏，你放心。”
話音未落，抓著張澤光往自己馬上一放，二十餘陰靈的身形化為陰風，緩緩消失在陰司。
張澤光目光一晃，緊接著，他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條漆黑的通道。四麵八方都是翻湧的霧氣。那些霧氣交織出一張張人臉，無時無刻不在尖嘯，哭泣，痛苦哀求。而更多漆黑的陰氣之手，則從人臉的縫隙中伸出來，拚命朝著他們抓扯。
張澤光差點嚇得魂飛天外，然而幸好，坐在前方的織田信忠毫無波動，隻是微笑道：“蓬丘在手，匯聚了東山省大部分陰靈，已經能對冥界通路有一些感應，不需要還陽燈。在這裏前進，速度會比陽間快得多……你要去哪裏？”
原來是這樣……張澤光隻覺得不明覺厲，機械地點了點頭，隨後熾熱的回答：“滄瀾市！銀燕區，旭日小區！那是政府家屬院，很容易找到！”
織田信忠二話沒說，馬鞭狠狠一拍骸骨戰馬，頓時，二十多道身影直衝滄瀾市而去。
陰風在張澤光耳旁呼嘯而過，他隻能將頭埋進織田信忠的鬥篷內，知道對方“到了”的聲音響起，他這才抬起頭。
麵前出現的是一片荒蕪的天地，沒有雜草，沒有陰獸，隻有頭頂一個十米大小的黑色旋渦。就像天穹打開了一個口子那樣。數不盡的鬼火在周圍盤旋呼嘯，一絲一縷不屬於陰司的氣息從裏麵透了出來。
“這是一個‘裂口。’”織田信忠詳細地解釋道：“從這裏上去，就是幽冥界。陰間因為地藏大人的升天，波動出現了諸多裂口，這隻是其中的一個。有很多裂口隻能達到幽冥界而不能達到陽間。它是例外。這也是孔末這幾十年探索的資料。”
“等下我們就要從這裏上去，我會在你屋外等你，等你還陽歸來，再帶你回地府。有問題嗎？”
張澤光拚命搖頭，目光直勾勾看著旋渦，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孫子，盼望數十年的家庭。
他現在隻想一步衝過去！
“另外，到了陽間之後，不要寄宿於其他物體之上。秦大人隻對您打開了‘自己家’的大門，如果您寄宿在其他物品上……”織田信忠聲音寒了寒：“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到時候，我會將您作為自然靈處理，千萬記得。”
張澤光深吸了一口氣：“安全嗎？”
“隻要按我說的做，絕對安全，您放心。”織田信忠笑著轉過身：“這上麵我們已經勘察過，是一座博物館。曾經的公墓，您就葬在這裏，所以現在也隻能定位在這裏。上去了再指路。不過，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話音未落，二十多騎如同倒衝的瀑布，轟然朝著旋渦衝去。
“臥槽……”張澤光忍不住罵了一句，陰風瘋狂灌了進來，他隻能死死閉著眼睛。仿佛穿過了一層有一層的薄膜，忽然，他渾身的壓力一鬆。忍不住張開了眼睛。
月亮。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高懸於空中的月亮。
他的手指顫抖了起來，隨後猛然低下頭，貪婪地往前看去。
燈火輝煌，那是久違的光明。一片城市群已經出現在眼中，雖然沒有車鳴，也沒有行人熙攘，但那是久違的……人間的氣息！
這一瞬間，心潮翻覆，無窮無盡的複雜情緒海嘯一樣衝上心頭。鬼是沒有眼淚的，他的聲音已經哽咽起來：“我記得的……往前第四個路口，然後往左……”
鏘！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聲長刀出鞘的聲音。
不……不是一聲，他愕然看著自己麵前的織田信忠，對方不知何時已經持刀在手，菊一文字在月光下散發出雪亮的光輝。無比凝重地看向四周。而四方的母衣眾，同樣拔出了刀，嚴陣以待。
這是……怎麽回事？
“張大人……”織田信忠凝重無比的聲音響起耳側：“等會兒……立刻逃到安全的地方，不要離我太遠，隨時準備跑！”
到底怎麽了？
一腔喜悅瞬間化為恐懼，張澤光狠狠吞了口唾沫，看向四周無邊黑夜，顫聲道：“厲鬼？”
“不是一般的厲鬼……好可怕的陰氣……”織田信忠雙手握住武士刀，橫在麵前：“甚至……比阿落刹娑大人的還要恐怖……這是我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可怕的陰氣……判官級別，而且……已經看到了我們！”
看到了？
在哪裏？
張澤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牙齒都差點打顫，緊張地看向四周。
隨後，他就看到了……博物館的大門，無聲打開了。
這一刻……他猛然渾身一抖，明明感覺隻是打開了一扇門，但是……卻仿佛連通著森羅地獄！
門邊緣，有一隻小孩子的手。
隨後，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身影飄了出來。
是的，飄，腳尖沒有點地。他四周看了一圈，最後……落到了這一行陰靈身上。
“華國陰差……”黑夜叉瞳孔縮了縮，如白天所言，他夜裏特意來看看那塊石碑，但很遺憾，沒有任何異狀。
他急於回去，鴉天狗看守李貞淑，他不放心。
然而就在剛才，卻感覺到了不弱的陰氣波動。想離開，卻不知為什麽這麽巧，更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沒跑，竟然在這裏等著他！
一瞬間，他心頭殺意起起伏伏。
要不要殺了他們滅口？
不……這是一個放在自己麵前的華國陰差！運氣真好啊……如果抓住了他，是否能知道一些華國陰司改朝換代的真相？但對方身後是否有大軍？是否有判官？
就在心念翻湧間，他雙目轟然綻放出血紅的光芒，直勾勾看著織田信忠手中的刀。隨後……看向了周圍的所有陰靈。
這是……武士刀！
這是……菊一文字！
那麽……
“織田家……”猩紅的舌頭伸了出來，在小孩的嘴唇周圍舔了一圈：“找到你們了……”